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第七十八章 求他的伎倆
第七十八章 求他的伎倆
她睨的出神,興許是被他察覺,他手中的動作故作用力的按壓著,
嘶——
她吃痛的蹙眉,才緩神,這男人。海蘭珠嘟囔著,不就偷看一眼,還那麼記仇。
待為她包紮好,皇太極收拾好手中的醫箱,放入了不遠處的櫃子裡。如往常一樣,為曾看她,便離開了。
“——”許多話語都梗在了喉間,她輕輕嘆息著,也罷,望著掌心,紗布的結口竟繫著小小的蝴蝶結。
可笑的念頭竟入腦畔,若她的傷勢痊癒,他是不是再也不會來了?頷首,望著木門,他的身影早已消逝不見。
——
初冬的天氣陰晴不定。
娜木鐘在屋裡的銅鏡前坐下,忐忑不安的梳著長髮,翡翠每日裡為她打探消息,那日她扯斷海蘭珠的翡翠手串子,不料那女人竟被火燒上,此事在宮中早已傳的沸沸揚揚。
此事因她而起,她四處打探皇太極身邊的消息。可令她驚愕的是皇太極遲遲未有動靜,每日裡除了早晚兩次探望海蘭珠外,他走的每一步棋都令人費解,揣摩不透。
娜木鐘的心仿若被無形的東西糾纏著,整日裡坐立不安,又等待著那尊貴的男人發號施令。
“福晉,福晉。”翡翠匆忙的撞見屋內。
娜木鐘一驚,手中的篦子驚惶的掉落於地,卻又幾分不悅:“怎麼了?冒冒失失的闖進來。”
“大汗有令。”
大汗?!她的心怔著:“他說什麼?”
“大汗要召見您。”
“召見?!到底想怎麼樣?”娜木鐘驚慌失措:“翡翠,給我梳妝。”
推開屋門,天空浮起陣陣瑩白。盛京天氣寒涼,今兒裡是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綿綿的雪花隨著輕風飄逝著,娜木鐘踏出,步步走向御書房內。
海蘭珠望向窗外漂浮的瑩白,天色蒼茫,雪花四濺。她支手翻開衣櫃,第二個隔層裡放置一副黑色貂絨圍脖,是前些日子她特意託人為那個男人定做的。
她撫著柔順的貂絨,天氣漸涼,心中卻忽增一個念頭。這個時辰他該下了朝,若按他習性,這個時候該是在書房。她將貂絨圍脖放置在精緻的托盤上,又瞞著如瑩,徑自朝御書房走去。
——
御書房內,
娜木鐘推門而入,她環視著,皇太極只倚在龍椅:“來了?”聞門前的聲響,他低語,視線依舊落在手底的書籍,未曾頷首。
男人波瀾不驚的話語,讓娜木鐘舒了一口氣,忐忑的心稍稍安定:“大汗安康。”
她俯身,請安。皇太極行事向來小心,步步斟酌,會為海蘭珠,向她興師問罪?或許事情並沒有她想象的那般嚴峻,還是——她太警惕?!
“坐吧。”
皇太極慢條斯理的扔下手中的兵書,這才抬頭,視線轉而朝向不遠處,娜木鐘倚坐著,桌案邊放置著茶水,他遞了個手勢:“知道我找你來所為何事?”
娜木鐘一怔,剛安下的心,又被他一句不痛不癢的話語揪起,四眸對視,屋裡明明生了火爐,可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蟬。
她娜木鐘不是未經歷過腥風血雨,可此刻,男人不怒自威的模樣,頭一回讓她措手不及、束手無措,她直了直腰背,逼著自己冷靜,又笑起,慣有的傲然:“大汗不說,臣妾豈猜的出,況且臣妾和大汗都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
皇太極嘴角微咧,淡淡的笑起,面色雖笑意,那雙黑眸卻宛如幽潭,令人無法揣摩。他站起,步步朝向她,駐足,
頎長的身姿直直壓下,長臂支撐在椅邊的扶手,將她整個人圈住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娜木鐘想退,卻已逼到瀕臨境地。
可屋外,海蘭珠怔著,隔著虛掩的木門,她只見眼前一幕,他的書房有女人?!隔著他的身姿,她只見那女人髮髻上熟悉的玉釵,是娜木鐘!
如斯曖昧的姿勢,她抱著托盤的手顫了顫,雪花吹在她頰邊,又迅速化為冰涼的水珠。
倘若花園那次,他當著她的面,對玉兒噓寒問暖是假,是為了做戲給她看。那麼這一次呢?
沒有她,其實...他還有很多女人。其實...她不是他的‘非你不可’。垂首,只是黯然,海蘭珠只將貂絨圍脖隨著那托盤一起擱置在御書房外。
而屋裡緊迫的空氣,一觸即發。
皇太極攤開娜木鐘的掌心,只放下一顆瑩潤的翡翠珠子,娜木鐘錯愕,頷首,果然還是為了海蘭珠!
“還要我說下去嗎?”皇太極問。低沉的聲線,宛如一道利器直抵著她的頸。
她的掌心在顫,那翡翠珠子左右搖晃,跌落掌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滴的一聲,滾落於地。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那便是有意?”他笑意消逝,冷峻、肅然的質問。
娜木鐘緊咬著唇瓣,他質問的聲響在耳邊一遍遍回想,她娜木鐘向來明人不做暗事,被他逼到瀕臨,她輕顫的低吼著:“是我扯斷的那有怎樣?是那瘋女人拼了命要去撿,嘴裡喃喃十八顆,不就是十八顆翠珠,可失火之事又與我相干?她身邊的奴婢打翻了燈火,才引得燒傷,若您要怪罪我是主謀,那她身邊的奴婢就是幫兇!”
皇太極看著她,
靜,良久——
“那我怎麼處置你這個主謀呢?”
娜木鐘怔怔的,瞠目結舌的回望著他,竟無以回擊。鎮靜,他竟如此鎮靜!
“放心,”他挑眉:“我從不打女人,更不喜歡將暴力用在婦孺身上,這對你來說不公平。”
她倒吸著一口氣。
“可是——”他話鋒忽轉:“可是你欺負她,你逼著她,她掌心燒的皮綻肉放,整整半個月下不了床,這對她來說公平嗎?”
原本他的鎮靜,只在提到那個‘她’時,話語間徒增波瀾,她只見他那深邃的眸子,染上一層慍怒,俊朗的容顏是一抹狠絕。
原來只有那個‘她’,才能亂他方寸。娜木鐘嫉妒,可你當真嫉妒一個女人時,那便是你心底真正承認她是你的對手。
終於——
她垂首,認輸:“我錯了,大汗,我錯了,請您寬恕娜木鐘。”
“錯了?”他嘴角微咧:“你欺負她的時候,沒想過會有怎樣的後果?你欺負她的時候,沒有考慮過你不只是一個人,還揹著幾千名歸降族人的安危?好,這些你娜木鐘都可以統統不考慮,可你怎麼就不用腦子想想,你欺負她後,我會怎麼整死你?”
皇太極一鼓作氣低吼著,整個屋裡沉寂緊迫的氣息,宛如爆破般,哄的一聲,徹底的支離破碎。
她顫慄著,眼底的溼意轟然潰堤,這個男人幾乎抓住她的死穴,接著一道一道的凌遲著。
不——
她搖頭!
她認輸!
他順勢從腰際取過一把匕首,只扔給她,她不可置信的望著他,這是——
他容顏漸淡:“我不會親自動手,我不喜歡自己的雙手沾染血光。”
她抱著那匕首,幾乎瞠目,
“有句話叫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欠她的,該怎麼還?”他冷峻的看著她。
娜木鐘的身子跪倒於地,她抱著那匕首,緊緊的揪住他的衣袖:“大汗開恩啊,大汗,饒恕臣妾,饒恕臣妾。
淚水如洪流般來的洶湧,可他靜靜的看著她,拂去她的衣袖,只言:“不,還句話叫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大汗,”娜木鐘哭訴著:“請大汗饒恕臣妾。”
她輸了,敗給了海蘭珠,更敗給眼前的男人。可他會輕饒她嗎?
他要她自己動手,若畏懼是因為未知,當她握上那鋒利的匕首時,才知心中的恐慌。可他在等待,將她逼入了萬丈懸崖。
皇太極望著跪倒於地的娜木鐘,她顫慄的舉著匕首,銳利的刀鋒直抵著她掌心,遲遲未下手。
“怕了?你逼她傷了右手,那我…就要你的。”
那一聲,宛如命令,令她瞬時回神,娜木鐘頷首望向他,他眸底散著寒光,聲嘶的質問,在她腦畔一遍遍迴響。
——你欺負她的時候,沒想過會有怎樣的後果?
——你欺負她的時候,沒有考慮過你不只是一個人,還揹著幾千名歸降族人的安危。
他在脅迫她,以幾千歸降族人的安危脅迫她。
娜木鐘咬著唇瓣,乾涸的淚水又一股腦的溢出,大珠小珠,滴落不止。終於刀鋒緩緩而下,
嘶——
鮮紅的液體噴灑而出,“啊——”掌心劇烈的顫慄著,娜木鐘吃痛蜷著,絕美的容顏瞬時慘白,冷汗滴落,浸溼了髮絲,夾著銅鏽的腥味,蔓延在暖意融融的屋裡。
皇太極轉身,閉眸,只言:“在這深宮之中,只有兩種人可以活下去,一種是真傻,還一種...是裝傻。”
前者夠不成威脅。
而後者韜光隱晦。
娜木鐘顫抖的握著傷口,眼睜睜的望著這深不可測的男人,舉步離開。
——
皇太極剛踏出門檻,地磚上那副貂絨圍脖,靜靜的躺著,黑色的絨毛之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雪花,他怔著,直覺是那女人來過,若不是她,不會就此擱在他御書房前,不告而別。
巡邏的侍衛見書房前的大汗,立馬趕來,垂首稟告:“大汗,這是蘭福晉送來的,可又不知怎麼的,將這圍脖留下後,什麼話也沒留,就離開了。”
果然——
她來了多久,又都看到什麼?
他拾起,拍了拍圍脖上的雪花,柔軟的觸覺,夾著點點涼意,他放在手中,又似珍貴的寶。
——
——
望著眼前的餐食,海蘭珠索然無味,用湯勺舀了幾口之後,又放下,輕嘆。
她怎麼了?
哪兒不對?
是太不對。
如瑩就在一旁看著她,拿起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回數次,這碗裡的飯菜沒動多少,倒先冷卻了:“主子,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您就忍忍吧,等您傷好了,我讓下廚房給您做點有味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飯菜索然無味,自然是那顆心魂不守舍。
她還是傷者,他就那麼狠心,急著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海蘭珠心底堵的慌,她是傷者!!!還傷得重!!!傷得很重!!!很重很重!海蘭珠摸著翡翠珠子:“如瑩這會兒什麼時辰?”
“蘭主子,這不是晌午嗎?”
“晌午、晌午。”她喃喃著,不由間,眉間輕蹙,才剛剛晌午,離伴晚還好幾個時辰。
度日如年,或許便是這樣的焦灼。望著掌心他為她別的蝴蝶結釦,一個念頭躍入腦畔,便立馬喊如瑩:“如瑩,快給我研磨。”
“主子,您忘了您右手受傷了。”
“你快幫我研磨便是。”迎上如瑩一臉的錯愕:“如瑩,幫我個忙。”
如瑩點頭,轉而又想想,蘭主子這是何意?
一直到伴晚,屋外的雪勢漸小,海蘭珠等候皇太極來臨之前,又特意加了火爐。他依舊在伴晚時來到她寢宮,那黑色的朝服上覆著一層雪花,
進屋時,他輕拍著,細小的瑩白輕飄於地。海蘭珠用餘光輕瞥了他一眼,也故作不見他。
只坐在圓木椅上,他如往常一般,轉身,從櫃中取出藥箱,未看她,只顧著手上的動作,從江南運來的創傷藥果真有效,半月來,她右手的傷口癒合的比預計要快,更重要的是他細心的護理。
海蘭珠只見著他調藥,未等他強拉著她換藥,今兒她很自覺的伸出手臂。
待膏藥調好,皇太極這才坐下,挽起袖口的衣裳,她攤開掌心,他解開她右手的紗布時,
解到第二層時,
卻見那白色紗布間寫著歪歪扭扭的字跡
:“不理蘭兒非君子!”
顯赫的幾字,落入眼簾。海蘭珠一直細瞅著他,她輕咬著唇瓣,只觀摩著他的神情。這男人指間顫了顫,但只是一瞬之間,又回神,未理會她,又繼續解開,
“欺負蘭兒是小人!”
再解開。
“冷落蘭兒遭鄙夷!”
再解開。
“鄙夷,鄙夷,鄙夷!”
皇太極一字一句的看過,面雖冷峻,心底卻不禁腹誹:瘋女人,笨女人,傻女人,這樣的小伎倆也虧她想得出。
可不知怎的心中的陰霾漸漸消逝,強忍著笑意,他故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將那寫滿字跡的紗布,丟在一旁。
海蘭珠見狀,怔著,這幾句打油詩她費了幾個時辰,耗盡腦筋才想出,他怎麼還能如此鎮靜?!
她心裡急了,她心裡急了,他怎能如此若無其事,風輕雲淡?只是沉靜的為她換藥,掌心傳來陣陣的涼意,她指尖微微蜷起,見他所有的注意只在她的傷勢,面色沉寂。海蘭珠抬起左手,撫著額際,蹙眉:“頭疼——”
如瑩在一旁,見狀,按照事蘭主子事先說好的,她故作焦急的問:“主子頭疼又犯了?您看,今兒不讓您出門,您又不聽,是不是著涼了?”
海蘭珠輕咳著:“不只頭疼。”
“主子。”如瑩滿臉焦急的模樣:“您可別嚇唬如瑩,還哪兒不舒服?”
海蘭珠用餘光瞥著對坐的皇太極,見他不為所動:“還悶得慌”她撫著自己的胸口。
“我看您肝脾鬱結所致,陰虛衰弱。”如瑩煞有其事的說著:“多半是情志抑鬱。”
上好藥,皇太極為她專心的為她包紮著,可他們的對話一字一句落入耳畔,海蘭珠又遞了個眼色,如瑩潤著嗓子,又接著道:“主子,您可要注意自個的身子,我曾聽太醫說,這病若是重了,鬱結不解,氣色會一天不如一天,到最後神志不清,誰都不記得,主子啊,您可不能忘記如瑩啊。”
如瑩緊張的握著海蘭珠的手:“您若是忘了如瑩,忘了如瑩,那可怎麼辦?”
她輕嘆:“若真能忘,”瞥過他:“倒好。剔了讓你掛念,讓你愧疚的人,我也就不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皇太極怔著,傻女人,一唱一和的戲碼,真夠遜色。在他面前,這點兒花招,他早便看破。
可若那人肯為你唱和,這又是何意?他的心幾分凌亂,向來處事泰山崩前,面不改色,唯獨她,他強忍的太久,也忍的太辛苦。
若得不到她的心,他幾乎潰兵而逃。明知道她或許會再利用他、欺騙他,可他逃的出這山,卻躲不過那廟,兜兜轉轉,他卻還是離不開她。
或許病的不是她,是他。終有一天,他會為她鬱結不解,神志不清!
若真能忘,倒好。剔了讓他又愛,又恨的她,他也就不會心肝脾肺,哪哪都疼!
話音已落,屋裡又陷入了一陣沉寂之中。見他還未曾開口,她滿載的信心被一點一點擊潰。
那日清晨,他為她找回翡翠十八子,她固執的以為他們之間又重見曙光。不是嗎?你告訴我,若不是這樣,為何每日裡親自為我上藥?!
若不是這樣,半個多月裡,從未間隔過。
這些話語湧上胸口時,卻又全然的吞下。
可在他的書房,見到娜木鐘時,她真的失落,到最後,他為她繫上蝴蝶結釦,她更失落,因為每當此刻,也意味著他便轉而離開。
她開始奢求,奢求相處的時光在漫長一刻。見他起身,她鼻尖微酸,忍不住脫口而出:“若不是因為我受傷,你是不是都懶得看我一眼?”
語畢,沉靜——
男人頎長的身姿緩緩轉身,深邃的眸光這才瞥過她:“好好養傷!”
“四個字,半個月來你開口說的便是這四個字?”
她怕,真的怕他再理她。
卻依舊挽回不了他的身影。
——
——
——
望著一桌餐食,海蘭珠索然無味的拿起勺,如瑩擔憂的問起:“蘭主子,今兒是不是我把戲給演砸了?”
她望向如瑩,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不是戲演砸了,而是——,
她不再去想,只拉著如瑩:“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您是主子——”
她覆上如瑩的手:“在這宮裡,我最情深意重的妹妹都疏遠我,我還剩了什麼?別說‘主子’,除了你,我連個說話的伴兒都沒有。”
“蘭主子,”
如瑩怔了怔,海蘭珠為她拉開座椅:“對了,那寫著字跡的紗布呢?我怎麼都沒找到?”
“沒找到?我沒動它呢,而且剛收拾桌案的時候,我就沒發現。是不是落哪兒了?”
“罷了,罷了,落了就算了。”原本她也想是扔了,小小的伎倆,現兒想想,還真是拙劣。
“您右手還傷著,用膳的時候小心點兒。”
海蘭珠點點頭,如瑩今兒特意吩咐做了點兒葷腥,剛好給主子解解味,可海蘭珠不但更沒胃口,見那葷腥,只覺一陣隱約的悶意湧上胸口,她捂著唇,毫不思假的衝出了屋外:“唔——”
如瑩著實嚇著了,緊隨其後,差點兒哭出:“蘭主子,您不會真得了鬱結吧?”呸,呸,呸!她在心底低儂著,可主子瞬時慘白的臉,吐了一地酸水,她擔憂急了:“主子,我給您找太醫,這下可不是可玩笑的。”
“沒事,沒事。”海蘭珠拉著她:“真的沒事,就是有些隱隱作惡。可能真是著涼,冷著了胃,待會兒給我鋪張厚點兒的被褥就好了。”
“還是讓太醫看看吧。”
她搖頭,她的身子她能拿捏的住。
“飯菜都冷了,我還是拿下廚房熱熱吧。”
“不用了,如瑩。”海蘭珠輕嘆:“我沒胃口,吃不下。”
——
屋外的雪勢終停,皇太極徑自坐在御書房內,桌案上那一纏紗布,布著歪扭的字跡,他靜靜的拼揍著,直到拼湊完好,一遍又一遍的默唸著。
“不理蘭兒非君子,
欺負蘭兒是小人”
俊美而冷清的容顏,掛著淡淡的笑意,皇太極向後倚在龍椅,挑眉,撫額,唇邊微揚的弧度,夾著幾分邪佞,
“冷落蘭兒遭鄙夷,
鄙夷!鄙夷!鄙夷!”
男人唇邊故作的喃喃:“字真醜。”可心底卻浮著漣漪,膽子可不小,暗地裡責罵他,他卻還樂此不疲的嘀咕著。笑意越發深沉:“我更是病入膏肓,心疼,肝疼,脾疼,肺疼,哪哪都疼,最重要的是沒人疼!”
到最後,卻化作了一抹無奈:“你讓我拿你怎麼辦?”
該拿你怎麼辦?
拿你怎麼辦?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