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100話 身為主將的重任
第100話 身為主將的重任
蘇匿一時激動,跌跌撞撞地跑下城牆,大開城門去迎接。
“王——”蘇匿一句話尚未出口,便見西門涉躬身行了平民之禮。
蘇匿猛地剎住了腳步,臉色白了一下。西門涉這一禮,是在暗示他,他此次來只是以平民身份來訪。
但很快他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不卑不亢地將西門涉夫婦迎了進去。
為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西門涉一路避開所有舊日部屬,跟著蘇匿直接進了將軍府的書房。
失去記憶的夏淺微對頌城的一切都感到十分好奇,西門涉便叮囑她只可在後院玩耍,不能走遠。
蘇匿望著夏淺微無憂無慮跑出去的背影,問道:“上次韜文回來,說王妃——說夫人雖然醒過來了,卻丟失了以前的記憶。方才見她看我的目光就像是看陌生人,難道她一點都沒有想起來麼?”
西門涉搖了搖頭:“這種事情,強求不來,順其自然吧。”
蘇匿看了西門涉一眼,心下斟酌了片刻,問道:“先生此次來是……?”既然西門涉不讓他稱呼“王爺”,他便改口稱“先生”。
西門涉道:“上一次我卸任之後走得有些匆忙,主帥之位空置了幾個月之後,你才走馬上任,這期間的交接不夠到位,所以,我這一次是來補充交接一些手續的。”
西門涉隻字不提蘇匿在與鐾霽大軍交戰中的失利,輕描淡寫地將問題歸結為交接不夠到位,這是給足了蘇匿的面子。
但是蘇匿心裡一點也不高興。西門涉如此斟酌用詞,那便真正是一介平民在與將軍說話,他們二人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隨意毒舌隨意吐槽的時光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西門涉與其說是與蘇匿交接,倒不如說是將用兵的理論精華傳授給了蘇匿,同時取出了一套佈陣方案,說道:“張佑實最擅長也最自負的便是佈陣,去年那一戰,他一直想與我在陣法上一較高下,如今他未能如願,心裡不平衡是難免的,他放出那般挑釁之言,也不過是想激我出來與他對戰罷了。”
蘇匿趁機道:“先生,不如……”
西門涉知道他想說什麼,擺手道:“但是我偏不能讓他如願。我將這套陣法交給你,由你自行訓練陣法,到時候上了戰場,張佑實見去的不是我,便會心生輕敵之意,這便是你一擊制勝的最佳時機。”
蘇匿默然,他被張佑實出言侮辱,心中不恨是不可能的。但是若要他藉著對方輕敵之際取勝,心中又覺得有些不甘。
西門涉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蘇匿,現在你是一軍主將,你肩負著保家衛國的重任,取勝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兵不厭詐。”
西門涉交代完所有該交接的事情,便告辭要走。蘇匿再三挽留不住,只好道:“先生既然不願留宿,我也不好強留,但是,容我請一頓飯吧,希望先生不要再推辭了。”
西門涉想了想,只好答應。夏淺微仍在後院沒有過來,兩人便直接去後院找她。
蘇匿道:“先生這一次帶夫人過來,是希望能刺激她恢復記憶嗎?”
西門涉失笑:“大半年來,我用盡了各種辦法,都無法讓她恢復記憶,這一次頌城之行,我也不抱多大的希望。只不過她一直吵著要到我的故鄉看看,我不敢帶她去京城招惹皇上,所以便將原來的封地當做了我的故鄉,帶她來看一看,算是了卻她的一樁心願吧。”
兩人尚未走入後院,便見一個丫鬟慌慌張張跑出來道:“蘇將軍,不好了,那位客人不見了!”
蘇匿一怔:“誰不見了?”
丫鬟看了西門涉一眼:“就是……跟著這位先生一起來的那位夫人……”
西門涉驚了一下:“她是怎麼不見的?”
“當時她在後院玩鞦韆,玩得渴了,說要喝水,奴婢便回房去倒水,再出來,就發現鞦韆上空蕩蕩的,沒了她的蹤影。”
西門涉心下恨恨:“這傢伙該不會又偷偷跑出去玩了吧?”
蘇匿道:“現在我們與鐾霽戰局緊張,夫人若是獨自出去,很可能會遇到危險,我這就帶人出去找。”
西門涉卻攔住了他:“蘇匿,我一個人去找就可以了。你現在是一軍主將,凡事當以大局為重,你若是貿然調兵遣將出去找人,容易引起城內將士與百姓的恐慌,這是守城大忌。”
蘇匿知道西門涉說的是對的。但是自己妻子失蹤,他居然還能從容不迫地為大局著想,這等胸襟氣度,就不是尋常人能達到的了。
西門涉走到院牆下細細觀察了片刻,發現了一對淺淺的腳印,便猜到夏淺微必是因了什麼緣故,自行翻牆而去。
他朝蘇匿揮了揮手,便足尖輕點,翻過院牆,追著夏淺微的足跡去了。
夏淺微卯足了勁,緊追著前方那個黑衣蒙面人不放。
這大白天的,此人居然還穿著夜行衣,真不知他是腦子蠢還是過於自負。不過話說回來,此人輕功的確了得,自己追了他這麼久,居然只能堪堪咬住十幾步的距離,而且是在對方有意放水的情況下。
是的,她幾乎可以肯定,對方是故意想將她引出來的,所以時不時地回頭看她一眼,彷彿生怕她追丟了。
其實她也不傻,在這種情況之下,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不理,堅決不上鉤。
但是沒辦法啊,誰讓自己一個疏忽,讓那人搶走了她頭上的珠釵,那東西不貴,但好歹是夫君賣了去年的收成之後送給她的唯一一件禮物,意義非凡,絕對不能弄丟!
如此想著,她咬緊牙關又疾追了一陣,那人終於漸漸停下了腳步。此時兩人已經從後城門翻了出去,來到了一片荒郊野外。
夏淺微喘著氣怒喝:“快把東西還我!”
那人回過頭來望著她,一雙眸子沒有任何波瀾。
周圍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夏淺微仔細一看,才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她疑惑地看了看這些穿著異國軍衣的士兵,又看了看那個引自己過來的蒙面人,有些想不明白,對方這是在……甕中捉鱉?
可是她一個馬道村的小村姑,犯得著讓對方如此大陣仗伺候麼?
“一年不見,夏染之,你變笨了啊。”身後傳來了一陣揶揄的笑聲。
夏淺微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將軍服的男子,正一臉調侃地看著自己。
夏淺微指著自己的鼻子:“你是在……對我說話呢?”
那男子挑眉:“不然我還能跟誰說話?”
“可是我名叫夏淺微,不叫夏染之。”她原本想補上一句“夏染之是我弟弟”,但看到對方明顯的來者不善,怕是染之在外跑商的時候得罪了什麼人,所以她把後一句話給嚥了回去。
那男子似乎沒有料到夏淺微是這個反應,怔了怔,道:“我不管你叫什麼名字,總之,一年之後,我們終於又見面了。上一次,是阿堃將你打暈了帶走的,這一次,居然一支普普通通的珠釵也能輕而易舉地將你引入陷阱,看來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夏淺微被他“上一次”、“這一次”繞得有點暈,擦了擦眼睛道:“我好像不認識你耶,我們之前有見過面嗎?”
那男子噎了一下,繼而咆哮道:“我是張佑實,你別告訴我你忘記我是誰了!”
夏淺微一臉迷惘地眨巴著眼睛:“張佑實是誰,我沒聽說過,你確定你沒有找錯人嗎?”
張佑實虎視眈眈瞪了她半晌,然後大手一揮:“把她拿下!”
夏淺微卻只顧著去搶阿堃手裡的珠釵,阿堃側身避開。
一群士兵圍攻上去,被夏淺微打得落花流水,最後還是張佑實親自出手製住了她。
夏淺微雙手被縛,還朝著阿堃惡狠狠的道:“把珠釵還我!”一副要撲上去咬他的架勢。
張佑實上下打量了夏淺微一番,有些疑惑地看向阿堃:“我怎麼感覺這一位的智商明顯比夏染之要低很多,難道你真的找錯人了?”
阿堃聳了聳肩:“是你說有人看見她和頌王進了蘇匿的將軍府,我才去把人引來的。如果真的抓錯了,也不能怪我。”
張佑實揮了揮手道:“不管了,就算不是夏染之,只要是跟頌王在一起的,終歸差不遠。只要能將頌王逼出來,抓誰都一樣。”
夏淺微被五花大綁著帶去了鐾霽大軍的軍營。
一路上她看見敵軍將士列隊操練的場景,腦中突然閃過一些類似的片段,只是這些片段稍縱即逝,根本抓不住。
張佑實將她帶到了自己的營帳中,也不給她鬆綁,自己則愜意地躺在躺椅上,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若如實回答,我便將珠釵還你。”
夏淺微看著他,沒有說話。
張佑實問道:“你跟頌王是什麼關係?”
夏淺微反問:“頌王是誰?”
張佑實氣得跳了起來:“你還給我裝!明明有人看見你跟著西門涉進了城!”
夏淺微更加迷惘:“我跟著夫君進城,跟頌王有什麼關係?”
張佑實噎了一下:“夫……夫君?你的意思是,西門涉是你夫君?”
“是啊。”
張佑實沉默下來,一雙眸子陰鷙地看著夏淺微。這女人知道西門涉,卻不知道頌王,她真的不是在玩兒自己?
但是看她那一雙純淨得毫無雜質的眼眸,實在不像是在撒謊。
他緩了口氣,又問:“你和頌……你和你夫君,進入頌城做什麼?”
“我夫君入贅我家……不對,我夫君暫時居住在我家已經快一年了,可是我還沒有去過夫君家裡。雖說公公婆婆都不在了,但是作為一個賢惠的妻子,我還是要了解一下他的故鄉嘛,所以夫君就帶我來頌城咯。”
張佑實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就這樣?”
“是啊。”
“那你們進入蘇匿府上做什麼?”
“你說那個蘇將軍啊?夫君說他以前和蘇將軍是好朋友,現在蘇將軍發達了,所以帶著我來開開眼界咯。”
張佑實抽了抽嘴角,心想西門涉究竟是從哪裡娶來這麼一個傻子,難道是因為得不到夏染之,所以自暴自棄地娶了一個跟夏染之長得相似的村姑,聊以自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