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99話 一年之約轟然而至
第99話 一年之約轟然而至
幾個月後的一天,馬道村出現了兩位陌生的旅人。【 飛 速 中 文 網】
一個是武者打扮的韜文,另一個則是江湖郎中宋暮元。
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邊的人,居然同時出現在了夏家的門口,讓西門涉很是意外。
宋暮元指著韜文,抱怨道:“這個傢伙有毛病,大半夜地跑到我家裡來騷擾我,說如果我不乖乖跟著他走,他就一劍殺了我。我還當是給誰治病呢,原來是夏姑娘,噯你早說嘛,搞得我莫名其妙跟你跑了一路。”
韜文臭著臉道:“我只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罷了。蘇匿只讓我去鐾霽的篁輿鎮找一個名叫宋暮元的江湖郎中,我便去找了,誰知道你們認不認識啊。”
西門涉恍然:“是蘇匿讓你去找的?”這隻認銀子不認主人的韜文,現在居然成了蘇匿的跑腿。
趁著宋暮元給夏淺微看診的檔兒,西門涉向韜文打聽了一下蘇匿的近況。自從他搬來了馬道村之後,便再也沒有與蘇匿見過面,因為心中還存了那麼點芥蒂,兩人幾乎沒有怎麼聯繫。
韜文告訴他,蘇匿最近頗為得寵,皇上甚至有讓他接任西門涉之位,統領五十萬大軍的意思。
西門涉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意見,蘇匿此人原本便腦子靈活,會出些鬼點子,又因跟在自己身邊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積累了一些行軍佈陣的實戰經驗,軍隊交給他,西門涉還是比較放心的。
只是一朝發現原本相伴多年的莫逆之交,竟是對方苦心經營的一個謊言,這多少讓他有些心寒,即便蘇匿事後多次向他示好,他也只當不見。並非他鐵石心腸,而是越看重的東西,便傷得越深。
宋暮元替夏淺微把了脈之後,便屏退了眾人,單獨為夏淺微紮了兩個時辰的針。
當他再一次出來時,有些疲累地擦了擦臉上的汗,搖頭苦笑:“我已經盡力了,你進去看看她吧。”
西門涉奔進屋子裡去,見夏淺微已經睜開了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他心下大喜,忙握住夏淺微的手道:“小微,你終於醒了?”
夏淺微怔怔望了他半晌,歪了歪頭,問道:“你是誰?”
西門涉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夏淺微又問:“我外公和弟弟呢,他們在哪裡?”
西門涉大腦空白了片刻,才澀澀道:“外公去田裡幹活了,染之在隔壁鎮子當學徒,還沒有回來……”
夏淺微一聽這話便急了:“染之身體不好,怎麼還出去當學徒呢?別人又該欺負他了,不行,我得把他找回來!”
她說著,便掙扎著要下床。
西門涉忙攔住她道:“染之身體已經大好了,別人不會再欺負他了,你放寬心,先養好自己的身體再說。”
夏淺微迷惘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西門涉:“我為什麼會躺在床上?還有你究竟是誰啊,為什麼會在我家裡?”
西門涉無言以對,轉頭疑惑地看向宋暮元。
宋暮元攤了攤手,無奈地道:“我雖然能讓她醒過來,但是她好像除了自己的親人,別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送走宋暮元和韜文之後,西門涉回到房間裡,苦口婆心地向夏淺微解釋說自己是她的丈夫,夏淺微愣是不相信,望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戒備。
就在他束手無措之際,甄廣屏從田裡回來了。
夏淺微像看到救星一般奔了出去,挽住甄廣屏的胳膊告狀:“外公你看,這個人愣說他是我夫君,我趕他他都不肯走。”
甄廣屏驚訝地看著突然活蹦亂跳的夏淺微,一時間有些緩不過神來。西門涉苦笑著向他解釋了事情的緣由。
甄廣屏按下心頭喜悅,拍著夏淺微的手道:“這位……西門公子當真是你夫君,你成親之後生了一場病,便將以前的事情忘記了大半。現在既然病好了,那便跟著你夫君好好過日子吧。”
夏淺微心裡那叫一個憋屈,平白無故生了一場大病不說,還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夫君。這種衝擊力實在太大了,她還完全沒有做好離開外公和弟弟跟著一個陌生男人單獨生活的準備。
不過看在這位夫君長得還算比較順眼的份上,她暫且忍著沒有發作。
過不多時,夏染之也從隔壁鎮子回來了,夏淺微見他比記憶中的模樣壯實了不少,開心地撲上去便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西門涉在一旁看得很吃味,夏淺微醒過來之後,對誰都親,唯獨對他不親。
夏染之見夏淺微居然醒了,一時也是驚喜萬分。但他好歹已是成年人了,明顯接收到姐夫在一旁幽怨的目光,便有些尷尬地將夏淺微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找了個藉口跑去洗澡了。
吃晚飯的時候,夏淺微盯著西門涉瞧了半晌,突然蹦出一句:“夫君,你該不會是入贅的吧?”
“噗——”西門涉一口飯噴了出來。
甄廣屏呵斥道:“胡說什麼呢,你夫君乃堂堂王——堂堂貴族公子,怎麼可能是入贅?”
夏淺微顯然不信:“就算是貴族公子,也肯定是個沒落公子,不然怎麼可能住在我們這小鄉村裡?”
西門涉終於緩過勁來了,恢復了一臉的鎮定,不鹹不淡地道:“我是沒落公子沒錯,配配你就正好了。”
夏淺微噎了一下。
西門涉又道:“前陣子你病著,外公年紀大了,還得下田幹活,染之又在外當學徒,我若不搬過來與你們同住,還有誰能照顧你?”
夏淺微撇了撇嘴,意識到自己的這位夫君不是個好糊弄的主。
過了半晌,她才試探著問道:“現在我病好了,你還願意繼續在這裡住下去麼?”
西門涉溫和地看了她一眼:“你若想繼續住,那就繼續住吧。”
夏淺微立即眉開眼笑起來,沒想到這位夫君脾氣居然不錯,自己說什麼他都答應,這讓她對西門涉的好感度蹭蹭蹭地往上竄,對於自己這位溫柔體貼的夫君也覺得越看越順眼。
但晚上睡覺絕對是個大問題。
看著抱著被子佔據著床的一端,刺蝟形態全開的夏淺微,西門涉忍下了扶額的衝動,徑自躺了下去,然後故作隨意地拍了拍身側:“過來,躺好,睡覺。”
夏淺微瞅了瞅西門涉留出來的半邊床板,有些彆扭地道:“我……我睡另一頭。”
西門涉挑眉:“你想把臭腳丫子對著我?”
夏淺微立即炸毛:“我的腳哪裡臭了?!”
西門涉懶得與她多費唇舌,再次拍了拍身側:“過來,躺好。”
夏淺微覺得他這帶了點寵溺又帶了點命令的口吻很是熟悉,等她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居然已經乖乖爬到西門涉身邊去了。
——自己這奴性究竟是什麼時候養成的?她背對著西門涉,糾結地咬著被角。
她還沒糾結完,便聽見身後傳來西門涉勻長的呼吸聲。她豎起耳朵聽了半晌,才確定西門涉已經睡著了。
她這才放下心來,渾身戒備一鬆,便昏昏然睡了過去。
過了半晌,西門涉才幽幽睜開雙眼,輕輕伸出手去,虛攬住夏淺微的身子,生怕動靜太大又將她驚醒。
他靜靜注視著夏淺微恬然入睡的背影,心下又是甜蜜,又是酸澀。
夏淺微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回來,如今又能恢復到活蹦亂跳的模樣,已經是曜神對他天大的恩賜了,他應該知足。
但是潛意識裡,他還是希望夏淺微能夠恢復記憶。他依然記得夏淺微昏迷前瞪視著自己時所散發出來的恨意,那是一種恨之入骨的絕望。
他想要得到夏淺微的原諒,如果夏淺微永遠不恢復記憶,他便一輩子都無法得到救贖。
第二年的春天,鐾霽大軍再度南襲,主將張佑實聲稱自己與衡黎頌王有一年之約,如今期限已至,該是面對面一較高下的時候了。
然而率軍迎戰於頌江河畔的,卻是蘇匿,這讓張佑實非常失望。
由於這一次張佑實做了萬全的準備,一舉攻佔了頌江九城的其中四個城市,勢如破竹,銳不可當。
蘇匿上任不久,尚未樹立足夠的軍威,再加上倉促應戰,一時間竟難以力挽狂瀾。
鐾霽大軍甚是得意,公然挑釁道:“衡黎沒了頌王,便是一堆軟柿子,任人拿捏!”
衡黎將士雖心有不服,但離開了頌王之後,他們屢戰屢敗也是事實,自覺沒法理直氣壯地反駁,士氣被打擊得七零八落。
蘇匿頂住來自敵方與己方的巨大壓力,退兵至頌城之內,將此作為最後一道防線,咬緊牙關嚴防死守。
三日之後,有士兵來報,說城外有一對年輕夫婦求見蘇將軍。自從退守頌城之後,蘇匿便下達了進出城門的禁令,百姓若沒有特殊原因的,不得隨意進出頌城。
所以當聽說有人求見自己,蘇匿只得於百忙之中親自前往,驗明來者身份。
四月裡的天氣,對於頌城來說,還帶著絲絲涼意。
蘇匿登上城牆,循著士兵指點的方向望去,便看見了一襲青衫布衣的西門涉,和一身粉色襖裙的夏淺微。
那一瞬間,饒是蘇匿再三提醒自己要把持住,卻還是忍不住當著眾將士的面,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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