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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女休夫 第101話 張佑實的戰書

作者:林千尋

第101話 張佑實的戰書

西門涉出了將軍府,在外頭轉了幾圈,沒有看到夏淺微的影子,開始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妙了。

夏淺微失憶之後,性情又恢復到她十六歲以前的模樣,雖然平日裡不太安分,但總不至於私自跑出去一個下午仍不歸來。

夜幕漸漸降臨,地上漸漸顯現出一串淡淡的熒光粉。

這是前陣子西門涉趁夏淺微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灑在她鞋跟上的熒光粉,為了就是防止她出遠門的時候與自己走散,沒想到居然還真的派上用場了。

西門涉循著熒光粉的路線,一路追蹤至後城門,然後,他停下了腳步,鎖眉沉思。

夏淺微對頌城的地理環境不熟,若是自己跑出去的,必定會有走岔的時候,但是這一路的足印,卻是輕車熟路,看來當時必定是有人引著她出去的。

他找了一位守城的士兵問道:“這位軍爺,今天可曾看見一個穿著粉色襖裙的姑娘出城去了?”

那士兵努力回憶了一下,道:“今天下午,的確有一個年輕姑娘追著一個黑衣蒙面人出城去了。”

“蒙面人?”

“沒錯,我們將軍有明令禁止城內百姓隨意出城的,我們原想攔住他們,但是他們的輕功太厲害了,‘咻’地一下就從城牆上飛過去了,我們根本攔不住。”

西門涉點了點頭,謝過那名士兵,抬頭仰望城門的方向,目光穿過高牆望向深黑色的天際——在高牆的另一面,便是鐾霽大軍的駐軍之地。

西門涉再次回到將軍府,讓蘇匿十分吃驚。

“怎麼,還沒找到?”

西門涉苦笑了一下:“算是找到了,又算是沒找到。”

“什麼意思?”

西門涉不答反問:“你這將軍府,可否先讓我住一晚?”

蘇匿一怔,隨即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願意留下來,我求之不得!”

西門涉又道:“今晚的將軍府外圍防守能否減弱一些?”

“怎麼?”

“也許會有客人來訪。”

“???”蘇匿聽得一頭霧水。

這天夜裡,蘇匿聽從了西門涉的建議,撤去了將軍府一半的防守力量。

過了亥時,果然聽見有人大呼:“抓刺客!”蘇匿從床上跳下來追出去的時候,發現刺客已經離開了。

將軍府的侍衛統領拿著一支穿著信紙的竹箭,呈給蘇匿:“將軍,刺客輕功太厲害了,我們根本逮他不住……不過刺客留下了這個東西,似乎只是為了送信。”

蘇匿展開信紙,見上面寫道:“西門涉,你夫人現在我手中。若要平安贖回夫人,請於三日後城門之外與我一戰。——張佑實”

蘇匿抽了一口冷氣。

此時西門涉不疾不徐地從臥房中走出來,問道:“可是張佑實的親筆書信?”

蘇匿驚愕道:“你早就料到了?”

“與其說是料到……倒不如說希望是他。張佑實此人心性耿直,夏淺微落入他手中,至少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

蘇匿卻仍是擔心:“但是現在怎麼辦,他綁架了夫人來逼你出戰!”

西門涉似乎早已成竹在胸,湊到蘇匿耳邊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蘇匿聽罷,頻頻點頭。

張佑實問完了問題,便履行承諾,將珠釵還給了夏淺微。

他故意命人為夏淺微的雙手鬆綁,讓她坐在椅子上,然後又將她的雙腿綁在椅腳上,在繩子的一端繫上響鈴,夏淺微若是想解開繩子,就會驚動響鈴,被門口的值守人員發現。

佈置好這一切之後,他便趴在營帳外的縫隙旁,偷偷觀察夏淺微。

在整整兩個時辰內,夏淺微一直把玩著手中的珠釵,視線不知落在何處,神情木然地發著呆。

張佑實在外頭趴得腰痠背疼,沒見夏淺微有一點動靜,漸漸覺得索然無味,他直起身子,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看了看漆黑的天色,然後對手下做了個“繼續監視”的手勢,便回自己的營帳去睡了。

夏淺微仍是一動不動地坐著,突然眼睛眨了眨,空茫的視線逐漸恢復焦距,透出一絲靈動的色彩。

雖然不清楚這個異國將軍跟西門涉和染之究竟有什麼過節,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傢伙絕對來者不善。

她覺得自己得趕快回去給西門涉報信,然而此刻她身陷囹圄,如果想要順利脫困,必須先麻痺敵人的警覺性。

所以當她發現張佑實一直在帳外觀察自己後,便耐下性子與他乾耗,等張佑實離開之後,她又凝神聽了一會帳外的動靜。

然後,她無聲地揚了揚嘴角,下午那個武功很高的阿堃應該不在附近,只要他和張佑實都不在,那麼剩下的這些士兵,應該都比較好打發。

帳外漸漸響起了輕微的“叮鈴”聲,把守的士兵抬頭看了看,發現系在繩子一端的鈴鐺在輕輕顫動。

他掀簾走進去,看見夏淺微皺著眉頭在椅子上很不安分地扭來扭去。

“你在做什麼?”士兵不太耐煩地喝問。

“軍爺,我想……想撒尿。”夏淺微支支吾吾,露出忸怩的表情。

士兵的表情有些複雜,似乎想笑,但又為了維護自己的威嚴,緊抿著嘴唇不讓自己笑出來。

軍營裡都是大老爺們,要方便的話,出了帳篷隨便找個偏僻的空地便能解決,但這村姑就有些難辦了,總不能讓她直接撒在營帳裡吧。

士兵出去與同伴小聲嘀咕了一陣,再度進來時,身後跟了一個年長一些的士兵。

那士兵眼神有些流氣,不懷好意地打量了夏淺微一眼,然後蹲下身子為夏淺微解開腿上的綁繩,命令道:“起來,跟我們出去。”

夏淺微故作迷惘:“去哪兒?”

“你不是尿急嗎?我們帶你找個地方解決。”

夏淺微笑了起來:“謝謝軍爺!”

那年長一些的士兵又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暗暗發笑。夏淺微裝沒看見,心裡也在暗暗發笑。

三個人各懷鬼胎地出了營帳,兩個士兵一前一後帶著夏淺微朝偏僻的地方走去。

片刻之後,他們來到一片草叢旁,對夏淺微命令道:“就在這裡解決。”

夏淺微看了看草叢,又看了看兩個站著一動不動的士兵:“兩位軍爺不避避?”

年輕的士兵微微臉紅了一下,有些無措地看向自己的同伴。年長的士兵則厚著臉皮道:“我們如果避了嫌,萬一讓你跑了怎麼辦?”話雖說著冠冕堂皇,但他盯著夏淺微的眼神卻明顯透露出了內心猥瑣的想法。

夏淺微回頭瞅了瞅身後有些距離的營帳,心中粗粗估算著自己如果拼盡全力逃跑,成功的可能性會有多大。

年長的士兵催促道:“還看什麼看,要解決就在這裡解決,不解決拉倒。”

夏淺微將手中珠釵遞了出去:“軍爺,可否先幫我拿著這個?”

“嗯?”那士兵怔了怔,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夏淺微突然手腕翻轉,用力刺了下去,釵子尖銳的一頭扎進了那人的掌心,他痛得便要張口嚎叫,夏淺微拽著他的胳膊然後一提膝蓋,便將他的下顎頂得脫了臼,這一下,他痛得連嚎都嚎不出來了。

這一連串動作都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另一名士兵堪堪反應過來,忙抽出軍刀朝夏淺微砍了過來。

夏淺微避到他身側,一把揪住他帽盔頂端往下拉,然後手起釵落,刺穿了他的咽喉。

珠釵拔出的瞬間,飛濺起一串血柱。士兵捂著自己的頸動脈,發出“汩汩”的聲音,臉色紫漲,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兩眼一翻,不動了。

夏淺微有一瞬間的忡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中的珠釵還在滴血。

在她的記憶裡,雖然經常跟馬道村的那群混小子們打架鬥毆,但都不曾置人於死地,而今形勢迫得她不得不殺人以脫困,行動之前她還是下了很大的勇氣的,不料一旦出手,身體便自然而然地做出了一系列反應,招招致人死穴,行雲流水地讓她自己都感到詫異——難道她天生是個殺胚?

但她也就恍惚了一瞬間,隨即將珠釵上的鮮血拭去,小心收好,然後朝著未知的黑暗奔去。

張佑實從陰暗處緩步走了出來,擰眉盯著夏淺微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當初在城門外抓住夏淺微的時候,她的武功招式雖然奇巧,但卻不成章法,與一年前的夏染之相差甚遠,這也導致他對夏淺微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但是從剛才夏淺微露的那一手來看,又絕非泛泛之輩,隱約可見一年前夏染之的凌厲殺氣,難道她就是夏染之?自己當真被她耍了?

想到此處,張佑實額角青筋暴突,彷彿極力隱忍著不讓自己發作出來。

阿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張將軍,她跑遠了,要追麼?”

“你悄悄跟著,讓她再跑遠一些。”

阿堃道:“如果確定了她就是夏染之,你打算如何處置她?”

張佑實瞥了他一眼:“怎麼,你緊張她?”

“不是我。你知道,皇上膝下無子,至今還惦記著封她做公主的事情。”

“……皇上還年輕,何必這麼急著認義女,而且還是敵國的義女,就不怕引起民憤?”

“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阿堃湊近張佑實,低聲道:“皇上是想把這女子栓在自己身邊,好引那消失了十幾年的私奔夫婦上鉤……”

張佑實嗤之以鼻:“執念真可怕……”

阿堃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其實你不也一樣,跟誰打不是打,非得把那什麼西門涉的給逼出來,自找苦吃。”

張佑實把臉一整:“她都跑遠了,還不快追?”

“這就去了。”阿堃話音未落,人已掠至數十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