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103話 徒弟代師傅出戰
第103話 徒弟代師傅出戰
這一日,張佑實突然加強了對軍營外圍的防守,卻沒有說明原因。
西門涉在營帳外守了幾個時辰,抬頭看了看沉沉西墜的夕陽,心中估算著,再過不久便要換班了。
他再次進入營帳,夏淺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著他。
西門涉默不作聲地在她身邊繞了一圈,夏淺微只覺手心一涼,似乎被塞進了什麼東西。
西門涉踱至她的正面,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我馬上就要換班了,你最好在這裡安分一點,知道麼?”
夏淺微撇了撇嘴,沒說話。
於是西門涉便掀簾出去了,帳外又傳來士兵對他的調侃,西門涉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
夏淺微雙手被縛在身後,有些費力地摸了摸被塞入手心的東西,其中一個東西冰涼、單薄,卻很鋒利——原來是一枚刀片;另一個東西卻很柔軟,摸上去像是揉成一團的紙。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著刀片,將手背上的繩索割斷,然後打開那張紙條細看。
“小微,明早趁鐾霽士兵操練的時候逃跑,我還有事,不必等我。營帳後有一條崎嶇的山道,道口會有人接應你,那些都是我們的老朋友,你可以相信他們。”
夏淺微皺起眉,不明白西門涉為什麼不跟她一起逃走。
帳外腳步聲漸重,似乎到了換班的時間。夏淺微忙收起紙條,重新坐回原來的姿勢,將繩子纏繞在手腕上,如果不仔細看,便跟被綁的模樣差不多。
接班的士兵掀開帳簾看了她一眼,見她安安分分地坐著,便沒有進來細看。也許是張佑實下了嚴令,也許是有了前車之鑑,這些士兵總是刻意與她保持距離,不敢隨便靠近她。
夏淺微估摸著距離西門涉安排的逃跑時間,還有幾個時辰,這段時間她需要好好休息,恢復充沛的體力。
於是她閉上眼睛,讓自己的身體得到最大的放鬆。但是思緒卻不由自主地轉到西門涉的那張紙條上去了,他的那句“我還有事,不必等我”始終讓她不能釋懷,究竟有什麼事,需要他獨自一人留在敵人的軍營中?
凌晨時分,紀律嚴明的鐾霽將士在太陽還未升起時,便開始了新一天的操練。
三日之約就在明天,張佑實心裡又興奮又緊張,操練起兵陣更加不遺餘力。
西門涉偷偷從那個負傷士兵的營帳中出來,才一掀簾,便被幾把刀戟同時架住了脖子。
阿堃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晃了過來:“張將軍說,頌王必定會故伎重演,再次混入軍營,看來料得果然不錯。”
西門涉笑了起來:“張將軍真是神算。”
阿堃瞄了一眼營帳:“你進去做什麼?你殺了那個士兵?”
西門涉聳了聳肩,阿堃揮了揮手,便有兩名士兵走進去查看,過了片刻之後出來稟報:“吳洋正睡著,沒什麼異常。”
西門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他叫吳洋。”
阿堃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西門涉,西門涉只是一臉無辜的笑。
“你既然不是為了取他性命,那你進去做什麼?”
“聽說他被拙荊所傷,我去探望一下,有何不可?”
“就這樣?”
“不然還要哪樣?”
阿堃眯了眯眼:“而且我看你,似乎對於自己暴露的事一點也不在乎。”
“張將軍如此處心積慮引我現身,我若是不遂了他的願,豈不是辜負了他的厚望?”
阿堃臉色黑了幾分,很有一種貓捉老鼠反被老鼠戲的憋屈感。
此時,一名士兵慌慌張張跑過來道:“堃哥,不好了,那個女人逃跑了!”
阿堃皺眉:“她怎麼跑的?”
“她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割斷了繩索,趁我們不注意,割開營帳後方脫身,估計是往後山道的方向跑了。
阿堃回頭瞪著西門涉,咬牙切齒地道:“頌王拿自己來換夫人,真是伉儷情深。”
西門涉依然雲淡風輕地聳了聳肩:“張將軍原本目標便是我,拿我換拙荊,不是正中他下懷?”
阿堃原本想自己去追夏淺微,但聽他如此一說,覺得還是看牢西門涉比較重要,於是指派了一隊士兵前去追捕,自己則押著西門涉去見張佑實。
張佑實站在閱兵臺上檢視兵陣,對於被押到一旁的西門涉視而不見。操練場上擂鼓陣陣,張佑實揮動著手中的號令旗,神色肅穆卻又胸有成竹。
西門涉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地望著那些兵陣,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半個時辰之後,第一輪操練完畢。
張佑實將號令旗交給身旁的一名副將,然後從臺上躍下,神采奕奕地走到西門涉面前:“頌王,好久不見。”
“嗯,不久,也就一年而已。”西門涉很好脾氣地笑笑。
“剛才頌王看了我的兵陣演練,感覺如何?”
“很威武,很雄壯。”
張佑實看了他一眼:“頌王對於敵人的兵陣倒是不吝讚美。只是不知這兵陣對付頌王的兵陣如何?”
西門涉笑了笑:“沒有真實對戰過,還不好說。”
張佑實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如此說來,頌王也同意一較高下了。”
西門涉露出為難之色,沉吟道:“但是……”
“怎麼?”
“張將軍可知道,我已被免去封號、上繳兵權之事?”
張佑實沉默了片刻,道:“略有耳聞。”
“所以張將軍大可直呼我姓名,不需再稱‘頌王’了。”
“在張某心目中,頌王便是頌王。”張佑實雖然直爽,卻也執拗。
西門涉苦笑著搖了搖頭,也不與他計較:“我現在是庶民之身,無權指揮軍隊,如若張將軍強迫我上戰場,只怕等待我的便是殺頭之罪了,這罪名……我可擔當不起。”
張佑實皺起眉頭:“你們衡黎的皇帝,不是你嫡親的哥哥麼?”
西門涉淡淡道:“那又如何?”
張佑實似有不信:“親兄弟也能做得這麼絕?”
“也許……正應了那句話,皇家無兄弟吧。”
張佑實接不上話,他出身低微,若不是得了鐾霽皇帝的賞識和提拔,也不會升至將軍之位。皇宮權術對他來說,非常陌生。
西門涉突然又道:“不過我有一個提議。”
“頌王請說。”
“我有一個徒弟,他可以代替我出戰。”
“誰?”
“蘇匿。”
張佑實露出不屑的神色:“蘇匿此人,我根本不放在眼裡。頌王讓他代為出戰,是瞧不起我麼?”
西門涉不予苟同地道:“蘇匿能力不錯啊,挺有潛力的,我很看好他。”
“總之,你讓你的徒弟出戰,本將軍就不能與他對陣,否則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
“張將軍如果覺得勝之不武,也可以讓你的副將代為出戰,這樣就很公平了。”
張佑實思索了片刻,道:“如果你的徒弟輸了,我還是要與你再比一次,至於你出戰之後會不會被你們的皇帝處置,這不是我該為你考慮的問題,因為現在你是我的俘虜,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西門涉淡淡一哂:“恭敬不如從命。”
夏淺微奔入後山,眼看著就要被後頭的士兵追上了,突然從山道口殺出八九個衡黎的士兵,一個個武藝非凡,很快便將鐾霽的追兵打得落花流水,掉頭便跑。
這些人正式蘇匿派來接應夏淺微的“暗頌”成員。
夏淺微興奮地道:“你們都是我夫君的朋友嗎?看上去都很厲害的樣子。”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鄭雙看了她半晌,突然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
陸善斌拍了拍他的背,低聲問道:“你怎麼了?”
“二哥死了,四弟……不是,四妹又失憶了,連我們都忘得一乾二淨了,我心裡難過……”
陸善斌嘆了口氣:“四妹連王爺都不記得了,更何況是我們。你快把眼淚擦了,不要讓四妹看出端倪。”
鄭雙還沒來得及把眼淚全部收回去,夏淺微不知何時竄到兩人面前,好奇盯著鄭雙瞧:“你怎麼哭啦?”
鄭雙趕緊擦眼淚。
“我知道了!”夏淺微自作聰明地猜測道:“你是在擔心我夫君的安危對不對?我跑出來之前有見過他,他說他還有事,讓我先走。其實我心裡也挺擔心他的,你說他區區一個農夫,能跟敵國的將軍鬥麼?我怕他事沒辦成,倒把自己的命給搭上了。”
“……”眾人被她的“區區一個農夫”雷得裡嫩外焦,想象不出他們的王爺究竟能將農夫這個角色扮演得多徹底。
這廂夏淺微還在發表自己的看法,皺著眉頭來回踱步道:“不行,他一個人留在狼窩裡我不放心,我得想辦法回去救他。”
鄭雙見她又要往回走,忙一把拉住他:“染……不,西門夫人,先生他留在敵營裡必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您還是跟我們回去吧。”
夏淺微回頭看了他一眼,突然問了一句:“請問您貴姓?”
“呃?我……我免貴姓鄭。”
“鄭大俠,剛才我看見你輕功很厲害,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救我夫君?”
“這個……”鄭雙徵詢般地望向陸善斌。
夏淺微循著他的眼神看過去:“這位大俠……”
陸善斌不待她說完,便主動自報家門:“我免貴姓陸。”
“陸大俠,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呢?人多好辦事嘛。”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看來這傢伙不僅自己愛折騰,還喜歡拖著別人一起折騰。
陸善斌沉默了片刻,對同伴們招了招手,幾個人便湊到一邊開始嘀嘀咕咕。
陸善斌道:“我決定陪她一起回去,你們怎麼看?”
鄭雙道:“其實我也不太放心王爺,但是蘇將軍沒交代,我們便擅自行動,算是違抗軍令吧?”
陸善斌道:“我們在此做個表決,同意回去救頌王的翻掌心,不同意的翻手背。”
結果大家一致翻掌心。
陸善斌點了點頭道:“鄭雙,你回去給蘇將軍報個信,把情況說明一下,就算蘇將軍事後要責罰,我們領罰便是。”
鄭雙叫道:“為什麼是我?既然大家一起行動,我也想去救王爺啊!”
陸善斌學著夏淺微的語氣道:“因為你輕功最厲害,快去快回麼。”
“……”鄭雙淚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