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14話對整個團隊的信任
第14話對整個團隊的信任
夏淺微再度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
她回想起之前在小黑屋中被逼供的事情,一時間有些恍惚,不確定究竟小黑屋的那段經歷是一場噩夢,還是現在躺在床上是一場美夢。
“醒了?”西門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她轉過頭去,發現西門涉就坐在床邊,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此刻的西門涉,看著她的眼神有了一些變化,這種變化很微妙,讓她捉摸不透。
“王……”她脫口而出,隨即警覺地閉上了嘴巴,四下裡看了看,確定沒有別人之後,才低低喚了聲:“蒙公子。”
西門涉見她想坐起來,便傾身伸手去扶她。
夏淺微有些受寵若驚,但是沒有拒絕,此時的她,仍然四肢痠軟無力,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拒絕西門涉。
夏淺微摸了摸還有些昏昏沉沉的額頭,道:“蒙公子,我們這是在哪裡?”
“客棧裡。”
夏淺微猛地一驚:“就是我們吃飯的那家客棧?”
“沒錯。”
“這客棧有問題,我們一定是吃了這家客棧的東西,才會被迷暈的!”
西門涉淡淡笑了一下:“客棧沒有問題,迷藥不是客棧裡的人下的,是我讓蘇匿偷偷下的。”
“……”夏淺微怔怔看了西門涉半晌,問道:“什麼意思?”
西門涉口齒清晰地重複了一遍:“迷藥,是我讓蘇匿下的。”
夏淺微感覺自己的大腦思維有些打結,結巴著道:“那、那後來……我被關、關小黑屋……”
“也是我安排人做的。”西門涉神色不變地道,“甚至,最後對你扎迷魂針的那個人,就是我。”
“……”
“……”
須臾之後,夏淺微跌跌撞撞地從床上爬了下來,因為身體虛軟,她沒走幾步便跌倒在地。
西門涉伸手要去扶她,被她一掌拍開:“滾開!既然你如此不信任我們,當初又何必說什麼坦言相告?人心都是肉長的,吃了糖果再挨一棍子,是誰都會痛!”
西門涉知道此刻夏淺微正在氣頭上,任何解釋都是徒然。他雖然早就做好了承受她怒氣的心裡準備,但是真正看見夏淺微發怒,還是下意識地退縮了一下,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有些無措。
夏淺微很想快點離開這裡,但是兩條腿很不爭氣,剛爬起來走了兩步,便又一次摔倒在地。
西門涉看不過去了,嘆了口氣,俯下身強行將夏淺微攙扶起來,夏淺微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半扶半抱的禁錮住,讓她掙脫不得。
她還欲破口大罵,西門涉低聲道:“門外還有很多人等著,你是乖乖讓我扶著你走,還是讓我強行抱著你走?”
夏淺微漸漸冷靜了下來,繃著臉不再掙扎。西門涉見她無聲地妥協,也不再為難她,漸漸鬆開了她的身子,改為扶著她的胳膊。
夏淺微打開門,看見鍾加維直挺挺地跪在門口,不禁怔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看,發現蘇匿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陸善斌渾身是傷,纏了滿滿的繃帶;鄭雙身上倒是沒什麼傷,只是兩隻眼睛有些紅腫,彷彿曾經哭過。全體氣氛十分壓抑。
陸善斌和鄭雙一見夏淺微和西門涉開門出來,立即將期待的目光投向西門涉,但是西門涉一臉的無動於衷;他們又只好求助似地看向蘇匿,蘇匿摸了摸鼻子,扭過頭去裝沒看見。
夏淺微看了看蘇匿,又看了看西門涉,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情況?二哥,你為什麼跪在門口?”
鍾加維抬眸看了夏淺微一眼,眼中帶了一絲死灰般的絕望。
夏淺微突然心裡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她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蘇匿。
蘇匿清咳了一聲,道:“是這樣的,我們安排了不同的人同時對你們進行逼供。陸善斌是塊硬骨頭,生生捱了三十鞭子仍是不肯開口說一個字,我們實在打不下去了,只好作罷;鄭雙一開始便求爺爺告奶奶的,見到刑具哭得比誰都大聲,但是沒想到這傢伙居然趁著行刑人不注意,偷偷順走了他腰間的鑰匙,等到行刑人離開之後,他便自己打開枷鎖偷跑了出來;鍾加維一開始很硬氣,但是在被用刑之後卻沒能挺住,什麼都招了;至於你嘛,你的反應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所以我們只好放棄用刑逼供的方式,決定對你用迷魂針……嗯,大致就是這個情況了。”
夏淺微怔了片刻,道:“所以說,二哥他……沒能通過你們的考驗?”
“是這樣沒錯。”蘇匿攤了攤手,又看了西門涉一眼,“王爺決定讓他退出本次行動小組,即可動身返回林壑,但是他死活要留下來。”
夏淺微聽到此處,突然醒悟到,自己之前錯怪了西門涉。雖然對於她個人來說,西門涉的考驗是對她的極度不信任;但是站在西門涉的角度,他的信任不是給予她一個人的,而是整個團隊的,其中任何一個人的背叛,都會給整個團隊造成滅頂之災。
更何況本次行動關乎整個衡黎的內部安定,如果這一次並非考驗,而是事實,那麼鍾加維便會成為國家的罪人。
如此想著,她心下有些心虛,偷偷瞄了身旁的西門涉一眼。西門涉則將注意力放在了跪在地上的鐘加維身上,淡淡道:“你起來吧,本王做下的決定,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鍾加維渾身顫了顫,俯下身去道:“王爺,這一次只是我一時昏了頭。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下一次,我就算被折磨致死,也不會再背叛您了!”
西門涉冷冷看著他:“沒有用的,鍾加維,怕死並不是過錯,但是如果因為怕死而釀成了無法挽回的嚴重後果,那麼你就會成為人人唾棄的罪人。好在這一次只是個考驗,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鍾加維梗著脖子道:“王爺,其實我並非怕死,只是害怕受刑,我對刑具有陰影。”
“陰影?”
“我小的時候,家裡人被無端牽涉進了一樁冤案,我與父母一起被關在牢房中度過了一個月,雖然後來縣太爺查明瞭真相,還我們一家清白,但是在那一個月的時間裡,我每日都在犯人們受刑的嘶叫聲中度過,以至於我現在一看見刑具,就全身發抖,無法自抑,與其對我嚴刑逼供,還不如一刀砍了我的腦袋來得痛快!”
西門涉冷笑道:“這些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如果讓你留下來,就必須承擔損失整個團隊的風險,這個風險太巨大,後果也太慘烈,我承擔不起這樣的責任。你什麼都不必說了,還是即刻動身回去吧。”
西門涉抬腳要走,夏淺微突然走到鍾加維身邊跪了下來,對西門涉道:“王爺,請您再給二哥一次機會!”
鍾加維有些詫異地轉頭看著她:“四弟……?”
夏淺微衝他咧了咧嘴:“我們結拜的時候不是發過誓的麼,要一輩子做好兄弟。既然是好兄弟,就應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遇到危險共進退!”
她這麼一說,原本便有心想為鍾加維求情的陸善斌和鄭雙也都鼓起勇氣跪了下來,齊聲道:“懇請王爺再給他一次機會!”
鍾加維十分感動,含淚向三位結拜兄弟叩頭致謝,然後對西門涉道:“王爺,我說過我並不怕死,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賜我一顆毒藥,我將它藏在牙槽內。日後一旦被俘,不需敵人對我用刑,我直接服毒自盡,絕不連累同伴!”
西門涉眯起眼睛看著他:“你真的不怕死?”
“比起死來,被否定了人生價值更讓我無法接受。請王爺再給我一次機會!”
西門涉冷冷注視他半晌,突然大聲喝道:“蘇匿,把弓箭拿來!”
蘇匿一嚇,猶豫著取過弓箭,問道:“王爺,你要做什麼?”
“既然他死也要賴在這裡,那本王就讓他死個痛快!”
眾人一聽這話,都臉色大變。
只見西門涉搭弓上箭,拉開弓對準了鍾加維,道:“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執意不肯回去,我便拿箭射穿你的咽喉,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夏淺微、陸善斌和鄭雙三人面色蒼白地看了看西門涉,又看了看鐘加維,一時間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是好。
鍾加維此刻卻不再答話,只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昂起頭來,緩緩閉上了眼睛。
西門涉將弓拉到最滿的狀態,突然指尖一鬆,夏淺微的心臟也瞬間跳到了嗓子眼,只聽“咻”的一聲,箭頭擦著鍾加維的鬢髮射了過去,瞬間插入了他身後的柱子上。
全場一片寂靜。夏淺微、陸善斌和鄭雙都張大了嘴巴,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鍾加維緩緩睜開眼睛,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那隻箭,隨即恍然大悟,向西門涉磕頭道:“謝王爺不殺之恩!”
西門涉臉色依然十分冷峻,他一言不發地收起弓,交回到蘇匿手中,淡淡道:“你說的那個關於毒藥的提議不錯,我就如你所願,賜你一顆毒藥,希望你記得自己今日的承諾。”
鍾加維大喜過望,一個勁地向他磕頭。逐漸回過神來的夏淺微等人,也都如釋重負地露出了笑容,跟著鍾加維一起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