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38話 自作多情的傻瓜
第38話 自作多情的傻瓜
蓮蓉幽幽醒轉後,瞪著屋頂發了一會呆。【.. 】
她記得剛才還被西門涉吻得暈頭轉向的,怎麼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了?難道說,剛才那一吻,只是一段旖旎的夢?
陸琅行跟著小丫鬟走了進來,見她直愣愣地發著呆,有些哭笑不得,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問道:“蓮蓉,回魂了沒有?”
蓮蓉轉頭見是陸琅行,忙坐起身欲下床行禮。
陸琅行擺手道:“你現在剛醒轉,禮就免了吧。”
蓮蓉還在為自己莫名其妙躺在床上的事情犯愁,於是向陸琅行詢問緣由。
陸琅行心想,一個姑娘家,為了男人流鼻血暈厥的事情傳出去畢竟不太好,於是輕描淡寫地道:“沒什麼,你剛才和蒙熙在大廳等候的時候,不知為何突然暈倒了,我便請了大夫來為你把脈,大夫說沒什麼大礙,只需稍作休息便可醒轉。我想,也許是你這幾天太過勞累的緣故吧。”
蓮蓉一聽見“蒙熙”的名字,立即下了床,問道:“蒙熙去哪裡了?”
“郡主說有些事情請他轉告淮王,我便讓他們兩人去前邊的亭子裡說話,命侍衛們遠遠看著,你放心,他們誰也逃不掉的。”
蓮蓉走到窗邊,順著陸琅行指的方向,果然看見亭子裡站著兩個人影,由於距離太遠,沒能看清楚相貌。
但是西門涉那身衣服她是認得的,那麼另外一個女子,想必便是馮甜。她只匆匆一瞥,心中轉到了別的心思,便沒有再細看。
她回過身來,一臉嚴肅地對陸琅行道:“將軍,有件事,我不吐不快。”
陸琅行示意她但說無妨。
蓮蓉道:“將軍,我覺得,您打算將馮甜郡主獻給大皇子的決定,不太妥當。”
“哦?”陸琅行挑了挑眉,“願聞其詳。”
蓮蓉道:“淮王在衡黎好歹是位異姓王,手中掌握的兵權絲毫不亞於頌王西門涉,更何況他管轄著衡黎南方的淮陽十三城,天高皇帝遠,他自己便是淮陽的地頭蛇,這樣一個人物,怎麼可能屈尊降貴,跑到苧羅來,只為撈個大皇子岳丈的虛名?”
陸琅行點頭問道:“那麼,依你之見?”
蓮蓉道:“憑我對淮王的瞭解,這個老傢伙刻板固執、剛愎自用,把功名看得比親人更重。之前他為了打一場反敗為勝的漂亮仗,不惜犧牲心腹謀士妻兒的性命,此次我們劫持了他的女兒,他居然只派了一個謀士來談判,簡直沒真把自己的女兒當回事。
“如果我們談得順利,他還有可能答應我們的要求,釋放百里將軍,並退兵三百里;若是我們得寸進尺,軟禁了他女兒,逼他與苧羅結親,搞不好會激怒他,到時候他極有可能寧願犧牲掉自己的女兒,也要率軍南攻,那樣的話,可就弄巧成拙,得不償失了。”
陸琅行默默聽完,然後陷入了沉思。蓮蓉這番話雖然有些危言聳聽,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身為一名將領,必須將事情的各種可能性考慮得面面俱到,才有可能萬無一失。
而他之前,則因為一時的不謹慎,險些犯了用兵大忌。
過了半晌,陸琅行神色凝重地吸了一口氣,道:“你說得有理,我會慎重考慮。”
蓮蓉見陸琅行答應考慮,心下大喜,忙又趁熱打鐵地道:“將軍,如果您真的決定放郡主回去,不如多提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蓮蓉故作害羞地低下頭道:“我想……讓蒙熙入贅我們黃家。”
陸琅行挑了挑眉,沒想到蓮蓉的這個附加條件,竟是為她自己提的。
蓮蓉見他不言語,以為他心裡不高興,忙又解釋道:“我爹孃死得早,爺爺就只有我這麼一個孫女。前些年我一直呆在衡黎,沒能侍奉在他老人家身邊,現在雖然回來了,但也快三十歲了,像我這樣一個老女人,哪裡還會有好男人既願意娶我,又願意入贅的呢。
“難得如今遇上蒙熙,他不嫌棄我曾經嫁做人婦,也答應只要放回小郡主,他便入贅我們黃家……將軍,您看在我爺爺為陸家盡忠了大半輩子的份上,就幫我這一回吧?”說著,便神色悽楚地抹起眼淚來了。
陸琅行知道她這幅模樣有多半是裝出來的,但是她所說的這些事,卻是不爭的事實。黃世成一直是陸家軍中資歷最老、也最任勞任怨的一位老將,而他的孫女蓮蓉,年紀輕輕便自願潛入敵國當細作,委身給一個老男人做小妾,雖然沒有什麼大的功勞,但好幾次能成功避過淮王馮翼榮的突襲,她也功不可沒。
想到此處,陸琅行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這件事,我答應你了。”
夏淺微沒能和西門涉商談太久,便被侍衛催促著回去了。
聽西門涉的意思,似乎蓮蓉會主動勸說陸琅行放自己回去。等到交換人質的時候,自會有人來接應她,她只要負責逃跑就可以了。
想到終於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夏淺微躺在床上興奮地睡不著覺。手中握著西門涉臨別時偷偷塞給她的軟筋散解藥,這解藥服下之後,需過三個時辰才能發揮作用,也就是說,如果今晚服下的話,從明天早上開始,便能漸漸恢復功力了。
她思緒雜亂,轉來轉去,最後又轉回到西門涉身上,想著此刻西門涉會在什麼地方過夜,身邊是否還有那個討厭女人的糾纏。
門突然之間被打開了。夏淺微一驚,忙將腦袋埋入被窩中,一口將解藥吞了下去。
腳步聲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夏淺微心中暗罵:“陸琅行這傢伙真是越來越放肆了,進來居然連敲門都省去了。”
陸琅行默不作聲地走到夏淺微床前,默默在床邊坐下,默默注視著捲縮在被窩裡的夏淺微。
夏淺微不知他這麼晚了跑進她房間裡要做什麼,於是一邊裝睡一邊等他開口說話,只要他一開口,她便立馬跳起來轟他出去。
但是過了半晌,也不見陸琅行開口。
夏淺微鬱悶了,被窩裡的氧氣越來越少,她開始擔憂自己究竟還能在被窩中撐多久。
終於,陸琅行輕輕嘆息了一聲。
幾乎是同一時刻,差點悶到斷氣的夏淺微也如釋重負地吐出了一口氣,然後她掀開被子,氣勢洶洶地瞪著陸琅行,正欲開口下逐客令,忽見陸琅行雙臂一張,將自己摟了個滿懷。
“咦?”夏淺微晃了晃神,下意識地掙扎了兩下。
“別動。”陸琅行的聲音有些悶,聽起來竟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安安靜靜地讓我抱一會兒。”
夏淺微心想我憑什麼要乖乖給你抱,我又不是你那個暖床的侍妾。
這般想著,她又掙扎了兩下。
“你若再不聽話,我明天可不放你回去了。”陸琅行開始威脅她了。
夏淺微身子一僵,果然不敢再動。
陸琅行環著夏淺微的雙臂漸漸收緊,勒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但是她還記著他之前的威脅,依然不敢動彈半分。
陸琅行將臉埋入夏淺微的頸窩裡,輕嗅著屬於夏淺微身上的那種淡淡的體香。
“我怎麼就喜歡上你這麼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了呢?”他閉上眼睛喃喃自語。
夏淺微皺了皺眉,她哪裡沒心沒肺了?想當初在馬道村,她可是出了名的講義氣,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的事情她可沒少幹,所以才會有一大幫子的兄弟心甘情願地跟著她混。
不過從整句話的意思來看,這陸琅行是真的喜歡上自己了?但他究竟喜歡自己哪點?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很久,於是她豎起耳朵等待他的答案。
可是陸琅行似乎只是說給自己聽的,只咕噥了這麼一句,便又了沒下文。
夏淺微等得抓心撓肺,只好自己開口問:“你為什麼喜歡我?”
“為什麼喜歡你啊……”陸琅行喃喃自語,仔細想了片刻,道:“我就是喜歡你的沒心沒肺,喜歡你吃飯狼吞虎嚥,喜歡你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喜歡你打不過我氣急敗壞的模樣……”
“行了。”夏淺微一臉黑線地打斷了他的話,陸琅行理由說了一大堆,但沒一句能讓她高興。比起西門涉提到的“美色”論,她更相信他的“陰謀”論。
被他如此抱著實在難受,夏淺微忍不住推開了他,卻在對上他視線的一瞬間,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此刻的陸琅行,眼神中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臉色沉靜得可怕。
他靜靜注視了夏淺微半晌,問道:“郡主,你回到衡黎之後,還會記得我麼?”
夏淺微怔了一下,被陸琅行如此嚴肅地詢問,她心中有些忐忑,實在不知該用哪一種答覆來搪塞他。
然而陸琅行卻似乎根本沒有指望得到她的回答,他漸漸湊近夏淺微,低聲道:“沒有關係,我會讓你記住我的,永遠記住我……”
眼看著陸琅行漸漸逼近的臉,夏淺微心下一驚,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下意識地就要躲閃。但是已經晚了,陸琅行一把托住她的後腦勺,滾燙的嘴唇已經覆了上來。
夏淺微腦海中突然閃過西門涉心無芥蒂地衝她微笑的臉,心裡猛地一抽,開始劇烈地掙扎。但是軟筋散的解藥還沒有發揮作用,此刻的她手腳虛軟,如同廢人一般,根本無法推開陸琅行。
陸琅行的眼神逐漸迷亂起來,一隻手已經開始不安分地撫上她的頸項,摸索著企圖扯開她的領口。
她真正驚慌失措起來,一邊掙扎一邊口不擇言地道:“你做夢去吧,我才不會記住你,從小到大,所有讓我傷心難過的事情,我都會忘得一乾二淨!”
陸琅行渾身一震,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撐起身子盯著夏淺微:“郡主,你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喜歡上我?”
夏淺微氣呼呼地撇過頭去:“沒有!”
陸琅行一隻手捂住了眼睛,悵然一笑:“我果然……是個自作多情的傻瓜。”
說著,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門去。
夏淺微心有餘悸地望向未被關上的門,以及門外暗沉沉的夜色。
心臟還在噗通噗通跳得厲害,以前她不論受了多重的傷、蒙了多大的委屈,都不曾掉過一滴眼淚,但是這一次,陸琅行帶給她的屈辱,讓她感到陌生又害怕,她緊緊揪住了自己的衣襟,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哽咽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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