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39話 兩軍對峙察古關
第39話 兩軍對峙察古關
第二日一早,夏淺微還在熟睡,瑤茵走進房間裡,將她推醒,伺候她起床更衣。【.. 】
夏淺微因為昨晚的事情,一晚上沒睡好,數次被噩夢驚醒,以至於現在睡眠不足,整個人還處於恍惚狀態。
瑤茵注意到她憔悴的臉色,心裡冷冷一笑,問道:“郡主昨晚沒睡好麼,難道是因為將軍要放你回去了,心裡捨不得了?”
夏淺微抬起頭勉強笑了一下:“哪裡,我是高興得睡不著。”
瑤茵淡淡回了一句:“但願如此。”
夏淺微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瑤茵,你喜歡陸將軍麼?”
瑤茵看了她一眼,答道:“自然是喜歡的。”
“你喜歡他哪裡呢?”
“陸將軍的一切,奴婢都喜歡。”
夏淺微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心想這世界上難道當真有如此盲目的愛情麼?
但是瑤茵緊接著又補上一句:“奴婢自從被衡黎人害得家破人亡之後,成了一個流離失所的孤女,整日被街頭乞丐欺負,若不是陸將軍收留了奴婢,只怕奴婢也活不到今日了。”
夏淺微恍然,原來這中間,還有這樣一番遭遇。隨即,她陷入了沉默。
瑤茵幫夏淺微換上了新的衣服,然後帶著她坐到梳妝鏡前,細細地幫她挽髮髻。
夏淺微透過鏡子注視著瑤茵,見瑤茵一直垂著雙目不說話,雖說她毫不掩飾自己對衡黎人的厭惡和憎恨,但在照顧夏淺微起居期間,除了那一次失控打了她一耳光,大部分時候還是十分恪守奴僕的本分,將夏淺微照顧地無微不至。
夏淺微望著這樣面冷心熱的瑤茵,一時間有些感慨,喃喃道:“瑤茵,如果有一天,衡黎和苧羅不再打仗了,該有多好。”
瑤茵盤著髮絲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抬眼看了看鏡中的夏淺微,沒有說話。
夏淺微繼續道:“其實不論是苧羅還是衡黎,百姓都是戰爭中最無辜的犧牲者,雖然我沒有像瑤茵那樣遭遇家破人亡的悲慘命運,但是,我可以體會你心裡的痛苦。瑤茵,如果我們兩個國家能夠和平相處的話,你是不是不會像現在這樣討厭我?”
瑤茵微微有些動容,卻依然冷冷看著夏淺微:“奴婢是否討厭郡主,對郡主來說很重要麼?”
夏淺微自嘲地笑了一下:“其實說心裡話,我還是挺喜歡瑤茵的,當然不希望瑤茵這麼討厭我。”
瑤茵怔了一下:“郡主……喜歡瑤茵什麼?”
“瑤茵又賢惠又能幹,處事穩重大方,對於心裡討厭的人,也會細心地照顧,這一點,就讓我很佩服。如果是我,如果遇到了讓自己厭惡的人,我是絕對咽不下這口氣的,更不要說讓我去伺候她了。”
瑤茵苦笑了一下:“若是處在郡主的身份,自然是想幹什麼便幹什麼了。奴婢身份低微,即便心裡憎惡,面上也只能巴結著奉承著……”
“可是瑤茵並沒有奉承過我啊,不但沒有奉承我,還明明白白表現出自己的憎惡,即便如此,我還是很喜歡瑤茵。”
瑤茵情緒有些起伏,鼻間微微酸澀起來。她撇過頭去,隱忍住眼中的淚意。今日是陸琅行送夏淺微去邊境交換人質的日子,她原本心裡十分慶幸,終於可以將這個敵國的郡主送走了,卻沒想到這位郡主會在臨行前說出這番話來,讓她心裡都有些過意不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陸琅行派人來接夏淺微。
瑤茵雖然還是沉默著不說話,但卻步步緊跟著將夏淺微送到了將軍府的門口。
夏淺微即將踏上馬車的時候,瑤茵突然從懷中取出一盒冰鎮楊梅,塞進夏淺微懷裡,低聲道:“這幾天天氣悶熱,路途上容易中暑,若是覺得氣悶了,便將這楊梅含在嘴裡,稍微可以解解暑。”
夏淺微低頭看了看被瑤茵仔細包好的盒子,微微還能感受到盒子外殘留的涼意,心下十分感動,抬頭正要說些感謝的話,卻見瑤茵轉過身去,徑自回府去了。
夏淺微知道瑤茵心裡早已原諒了她,但面上還是下不來臉,也不太擅長應付一些煽情的場面,不禁微微一笑,抱著盒子鑽進了馬車。
自始至終,陸琅行都沒有出現。
夏淺微心裡有些好奇,於是向負責護送的副將詢問陸琅行的下落。
副將告訴她,陸琅行因為一早有些事情,先出門去了,一會兒在城門口等他們。
夏淺微心裡微微鬆了口氣。經過昨天晚上那件事之後,她和陸琅行都需要各自冷靜一段時間,互不見面自然是最好的了,免得又起尷尬。
馬車緩緩前行,到了城門口便停了下來。
她掀開車簾,看見陸琅行一身戎裝坐在馬背上,身後還跟著蓮蓉和西門涉。
副將策馬來到陸琅行面前,低聲與他商議著什麼,西門涉對上夏淺微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朝她比了個手勢。
那手勢的意思是:注意身邊的人。
夏淺微迅速環視了一下隨行護送馬車的士兵,果然看見有三名士兵微微抬頭,當她的視線一一掃過時,便又垂下眸去。
他們分別是陸善斌、鍾加維和鄭雙。原來他們早已混入了士兵的隊伍,有這幾位結拜兄長的隨行護送,夏淺微突然感覺心裡安定了不少。
那位副將與陸琅行商定行走路線之後,便命令繼續前行。夏淺微略略估算了一下,此次跟隨陸琅行出行的郎將有二人、都尉有十人,如果按照每團1萬人的編制,那麼此次陸琅行所率的軍隊,足有十萬將士!
如此大的陣仗,陸琅行僅僅是要去苧羅邊境與淮王談判嗎?夏淺微怎麼想,都覺得這事情沒有表面上看到的如此簡單。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握緊,鬆開,再握緊,再鬆開。由於解藥的藥性已經開始發揮作用,她漸漸能感覺到全身力氣在慢慢復甦。
很好,她微微揚起嘴角,到時候,可要大大地幹上一架,好好出了這口憋悶之氣。
從留城到察古關外,他們一路走走停停,足足花費了五天時間。
行軍期間,陸琅行每次都是派副將前來與夏淺微交流,自己卻再也不正眼看她一眼。
夏淺微心裡知道,陸琅行必定還在為那天晚上的事情賭氣,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他這氣生得奇怪,明明是他不對在先,怎麼現在搞得反而像是她對不起他?
她反覆思量,認定自己沒有做錯什麼,於是強行壓下心裡那一份歉疚之情,高高抬起下巴,露出毫不在乎的神色。
兩人一直這般僵持著,到了第五天下午,天色有些陰暗,氣溫也比在留城的時候下降了好幾度,漸漸泛起了涼意。
車子停下之後,夏淺微從馬車裡跳了下來,迎面吹來一陣冷風,吹得她有些瑟瑟發抖。
她一邊用雙手抱住雙臂,輕輕摩挲著去除寒意,一遍心裡感嘆著,到了這察古關外,才真正有些嗅到了屬於衡黎的家鄉氣息啊。
突然身子一暖,一條毯巾覆上了她的肩頭。她扭頭去看,見是陸琅行站在她的身後。
陸琅行見夏淺微回頭看她,有些不自然地解釋道:“你是我們苧羅的人質,若是著了涼生了病,對我們來說可是件麻煩事。”
夏淺微會心笑了一下,既然陸琅行不肯說實話,用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搪塞她,那麼她含在嘴裡的“謝謝”也免了。
一轉頭,發現站在蓮蓉身邊的西門涉正朝這邊看過來,距離有些遠,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隱約能感覺到他目光中微妙的情緒。
夏淺微正想細細琢磨他這樣的目光到底是什麼意思,卻見蓮蓉循著西門涉的視線望了過來。她忙轉身將毯巾蓋在頭上,遮住大半張臉,以免被蓮蓉瞧出端倪。
此時,陸琅行身邊的副將低低說了一句:“將軍,他們來了。”
在函谷關的入口,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走了出來。
為首的自然是淮王馮翼榮,在他的身後,跟隨著他手下的幾位將軍,估摸著兵力也不算少,但是和陸琅行的十萬大軍比起來,還是弱了一些氣勢。
陸琅行跨上馬背,漫步行至隊伍面前,朗聲道:“這位便是淮王麼,晚輩久仰大名。”
淮王一派悠閒地捻了捻長鬚,笑道:“想必這位便是陸將軍了,今日一見,果然是年輕有為,也果然是名不虛傳。”
“哦,名不虛傳?”
“派遣細作、劫持人質,這種事情,果然也只有陸將軍這樣奸佞之人才幹得出來啊。”
馮翼榮如此開門見山的挑釁,倒是讓陸琅行有些意外。他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身後的夏淺微,心想,難道他竟真如蓮蓉所說,根本不在乎自己女兒的安危麼?
此時他身邊的副將已經沉不住氣了,厲聲喝道:“馮翼榮,我們陸將軍可是誠心與你談判,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別忘了,你的寶貝女兒還在我們手上呢!”
馮翼榮臉色一整,肅然道:“我知道,你們打算劫持了我的女兒,來威逼我釋放戰俘、退兵三百里。這簡直是痴人做夢,我馮翼榮若是為了保住自己的親生女兒而棄國家社稷於不顧,我還有何顏面面對皇上、面對我馮氏列祖列宗?!”
他這一方話說得大義凜然、慷慨激昂,聽在陸琅行耳中,卻是分為刺耳。
他忍不住又去看夏淺微,心想淮王說出如此絕情的話,難道就不怕自己女兒聽了寒心?然而他卻驚訝地發現,夏淺微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淮王,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竟是毫不掩飾的敬佩與激賞。
這讓陸琅行感覺十分古怪,這絕對不是身為女兒應該有的反應,反而像是……難道這中間藏了什麼玄機,而他卻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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