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96話 聖潔無垢的愛情
第96話 聖潔無垢的愛情
夏淺微被關入天牢之後,獄卒並未虧待於她,既沒有給她上鐐銬,也沒有剋扣她的飯菜,木板床上還鋪了厚厚的墊子,免得她夜晚睡覺被凍著。【.. 飛*速*中*文*網】
夏淺微心裡清楚,這絕對不是西門深的囑咐,十有**是蘇匿給獄卒暗地裡使了銀子。
四年的軍旅生涯,她與蘇匿相處的時間也不短,蘇匿雖然有的時候言行有些跳脫,但卻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他對自己的關心和照顧都是發自內心的,絕對不是大奸大惡之徒,只是不知什麼緣由,讓他不得不做出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
牢門“喀嚓”一聲打開,走進來兩名獄卒。其中一人將飯菜端到她面前。
夏淺微看了一眼菜色,不由抬頭問道:“這一次的菜色似乎格外豐富?”
“給你準備了,就盡情享受吧,有了這頓,還未必能有下頓。”那人語氣有些冷淡。
夏淺微心思一動,問道:“我爹他們……是不是也被關入了天牢?”
“謀逆之罪是要株連九族的,你們夏氏一族恐怕是要被滅門了。你曾經貴為王妃,所以皇上特許將你單獨關押,免受刑罰之苦,其他人都是集體被關押的,待遇也沒有你這麼好,你知足吧。”
夏淺微有些納悶,她只是隨口問了一句,那獄卒便拉拉雜雜說了一大堆,雖說語氣不是很好,但是說出來的話,一半是在告訴她未來的形勢,一半竟是在安撫她的情緒。她不由多看了那人一眼。
那獄卒卻不再看夏淺微,只是對身後的同伴道:“我出去偷偷喝幾口酒,你在這裡守著,等她吃完了,把碗筷端出來。
那同伴沉默地點了點頭。
夏淺微看著豐富的菜色,卻毫無食慾,筷子執起又放下,神思漸漸飄遠。
被留下的那名獄卒走到夏淺微身邊,蹲下身來,捧起飯碗,用勺子舀了一口飯,遞到夏淺微唇邊。
夏淺微一怔,疑惑地看向對方。
那人緩緩抬起頭來,露出被帽簷遮住的半張臉,靜靜與她對視,眸光幽暗,帶著歉意、憐惜與悲傷。
“王爺……”夏淺微的眼淚嘩啦一下淌了下來。
她料想西門涉回來知道真相之後,勢必會闖入天牢見她,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西門涉會用這樣悄無聲息的方式,出現在她的面前。
西門涉沒有說話,只是執拗地將勺子遞到夏淺微嘴邊,夏淺微無奈,只得張口。
西門涉默默地喂著她吃了幾口,才開口道:“染之,你不要擔心,我一定會把你帶出去,光明正大地帶出去。”
夏淺微早已看淡了生死,也不指望西門深還能給她留一條活路。但是當著西門涉的面,不忍駁了他的心意,也不忍令他絕望,只得配合地點了點頭。
西門涉生怕她在獄中自尋短見,此刻見她肯點頭,便安下心來,握了握她的手:“我馬上進宮去見皇兄,你一定要等我。”
夏淺微又默默點了點頭,目光流連在西門涉的臉上,這個她愛慕了多年的男子,他的眉眼,他的聲音,他指尖傳來的溫度,她都要好好記在心裡,即便日後下了黃泉地獄,若能時時想念,也不至於太過寂寞。
夏太后自從被西門洵的頭顱刺激之後,情緒非常不穩定,經常會盯著別人的腦袋看,看著看著就開始歇斯底里大叫,一直叫到聲帶破裂,發出“嗬嗬”的沙啞聲。
御醫為夏太后診斷之後,認為她患上了癲癇,若無法及時緩解情緒上的壓力,極有可能迅速惡化。
西門深坐在龍椅上,漫不經心地聽著御醫的診斷結果,問道:“如果惡化之後,會怎麼樣?”
御醫猶豫了一下,戰戰兢兢地道:“也許會轉化為攻擊性癲狂症。”
西門深笑了起來:“那就給伺候她的宮人們一人配發一套軍用頭盔和鎧甲,免得被她撕咬或者抓傷了。”
御醫心中一寒,聽西門深這意思,似乎對於夏太后患上癲癇一事感到幸災樂禍,根本不打算為夏太后治療。
西門深似乎看出了御醫臉上的不認同,他緩緩走到御醫面前,聲音低緩地問道:“張御醫,你還記得……當初孫皇后是怎麼死的嗎?”
張御醫渾身一顫,“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微臣沒能及時醫治孫皇后,罪該萬死!”
西門深也不讓他起身,而是蹲下身去,強迫他抬起頭看著自己:“那個時候,下黑手的人應該就是夏貴妃吧?只不過當時夏貴妃得寵,外戚勢力強大,你們就算知道真相,也不敢說出來,對不對?”
張御醫嚇得瑟瑟發抖,口不能言。
西門深繼續道:“當時最早發現母后遺體的人,是朕。夏貴妃甚至指使人誣衊朕是殺母兇手,若不是朕的奶孃拼死力保,朕連怎麼枉死都不知道。事後先帝非但沒有為母后討回公道,反而讓我們兄弟二人認賊為母……你能想象,朕有多恨她麼?”
張御醫抖得越來越厲害,不住地磕頭稱是。
西門深滿意地笑了:“所以,要報復一個人,不是讓她痛快地死去,而是讓她生不如死地活著,讓她這位曾經的一國之母,淪落為衡黎最大的笑話。”
他見張御醫嚇得面色蒼白、魂不附體,於是拍了拍他的腦袋:“你放心,朕不會殺了你的。你只要每隔一段時間,給她診斷一下,不要讓她康復,也不要讓她死去,否則就不好玩了,你明白了麼?”
張御醫顫顫巍巍地退下之後,壬圃前來通報:“皇上,頌王在外求見。”
西門深抿了抿唇:“他總歸還是來了,朕可是等他很久了。”
西門涉一踏進門來,便撩起袍子給西門深下跪磕頭。
西門深故作驚訝:“涉兒,你這是做什麼?”
“臣弟懇請皇兄饒夏淺微不死。”西門涉匍匐在地,行罪臣之禮。
西門深眯起眼睛看了他半晌,聲音漸冷:“涉兒,你怎麼還在犯糊塗呢?”
“夏淺微在西門洵反叛一事上並無太大過錯,他事前曾向臣弟示警,是臣弟疏忽大意,才讓西門洵佔了先機。而後西門洵叛亂,夏淺微不惜與夏太后翻臉,極力協助臣弟,即便有過,也早已將功抵過了,懇請皇兄饒她一命!”
西門深沉默良久,緩緩俯下身來,與西門涉平視:“涉兒,你知道什麼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麼?”
他未等西門涉答話,又道:“你難道忘記了,當初我們的母后被人陷害喪命,父皇強迫我倆認夏貴妃做母親,我時常對你說的話是什麼?”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個字,是‘忍’;第二個字,是‘等’。夏太后之所以會有今日的失敗,是因為她輕敵大意,沒有趁著我們年幼的時候,下狠手將我們除去。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長出了豐滿的羽翼,再不是任人宰割的孩子了。”
西門涉迷惘地望著自己的兄長,不明白夏淺微的事情,為何又會扯到他們的童年。
西門深慈愛地拍了拍西門涉的頭頂:“涉兒,人是有智慧的生物,並且會本能地用這樣的智慧來保護自己。當年我們才多大,已經學會記住仇恨,伺機報復,更何況是已經成年的夏淺微?”
西門涉終於回過味來,忙辯解道:“皇兄,夏淺微她不是那樣的人,她從一開始就不贊成夏太后謀反……”
“你還是太過天真善良了。”西門深嘖嘖搖頭,“我說過了,人是有智慧的,會本能地趨利避害。有點理智的人都知道,西門洵那蠢貨想要篡位,簡直是天方夜譚,夏淺微她會看不透?所以她從一開始便向你示好,如果西門洵謀反失敗,她便能為自己留下一條後路,這點小心思,你都想不明白?”
他頓了頓,又道:“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夏太后母子謀反,勢必要株連夏氏一族,我如果獨獨放過夏淺微,難道她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叔伯、堂兄弟全部被斬,而不會生起一絲報復之心?”
西門涉臉色變了變,一時間無言以對。他內心掙扎了半晌,咬牙道:“如果她心裡有恨,臣弟會耐心守著她,開解她,安撫她,用時間消弭她心底的仇恨。”
“難道你能守著她一輩子?”
“能。”西門涉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道,“臣弟這輩子只愛她一人,只看著她一人,願與她執手相伴,白首偕老。”
西門深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這個在沙場上戰無不勝、將保家衛國視為生命第一要務的弟弟,居然甘願為了一個女子而牽絆住自己的腳步?這讓他心裡萬分不是滋味,他突然升起一股衝動,想狠狠揉碎西門涉那自認為聖潔無垢的愛情。
“朕可以相信你的話,”西門深壓低了聲音道,“但是朕不相信夏淺微,除非——”
“除非什麼?”西門涉彷彿看到了一絲曙光,忙抬頭望著西門深。
“除非你現在就證明給我看,她對你的愛情,可以勝過她對任何一個親人的牽絆。”西門深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她不是把她弟弟藏起來了麼,只要她能供出她弟弟的藏身之處,朕便饒她不死。”
西門涉呼吸一滯,全身僵硬了下來。
西門深輕輕拍了拍他蒼白的面頰:“涉兒,朕是為了你好。夏淺微將她的弟弟藏了起來,以為能躲過朕的眼睛,但是你應該清楚朕的手段,朕有的是耐心,只要是朕想要找到的人,即便是掘地三尺,也必定會將他找出來。
“朕把這個機會留給你,是給你表現的機會,如果她能主動招供她弟弟的下落,也許我能看在你的面上,將她弟弟流放為奴,如果是朕自己找到,怕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 ,-,您的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