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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女休夫 第97話 令人心寒的手足之情

作者:林千尋

第97話 令人心寒的手足之情

時至半夜,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飛 速 中 文 網】

太監總管端著夜宵走了進來,對仍在批閱奏摺的西門深道:“皇上,夜深了,吃點東西解解乏吧?”

西門深“嗯”了一聲,一邊接過碗筷,一邊還視線不離奏摺。

太監總管壬圃默默退到一旁,安靜地打量著西門深。其實從君王的角度來看,西門深不沉溺酒色,不昏庸殘暴,每日勤勉執政,每夜批閱奏摺至深夜,政務繁忙的時候,他甚至連續幾夜直接在尚書房過夜,這樣的君王,絕對是標準的好皇帝。但是……

“壬圃,”西門深頭也不抬地道:“你打量朕也打量很久了,有話就說吧。”

壬圃連忙跪下道:“奴才無意冒犯皇上,奴才只是想說——皇上,外面下雨了。”

“朕不是聾子,朕聽得見。”

“可是……頌王還在外頭跪著呢。”壬圃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西門深筆尖一頓,繼而一臉淡然地道:“朕又沒讓他跪,是他自己要跪的。既然他願意跪,那就讓他跪著吧。”

壬圃不忍道:“可是……聽這雨聲是越來越大了,只怕頌王的身體……”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若是身體撐不住,自然會回去的。你就不必操這份心了。”

既然皇帝如此說,壬圃也不好再多嘴,於是垂下頭去不再說話。

雨聲果然越來越大了,天空中甚至打起了閃電,雷鳴一聲催著一聲,聽起來格外驚心。

壬圃雖然口上不能說,卻還是忍不住往窗戶的方向看去,希望西門涉已經離開。

西門深終於批閱完所有的奏摺,站起身來,一邊活動筋骨,一邊故作無意地踱至床邊,撩起窗簾瞥了一眼——那個身影仍直挺挺地跪在門外。

他蹙了蹙眉,心裡突然湧過一陣煩悶與焦躁。

壬圃趁機上前請示:“皇上,要回寢宮休息麼?”

“不回了,今晚就在這裡睡!”西門深揮了揮手,大踏步向裡屋走去。

壬圃默默嘆了口氣,這皇帝不是真想睡在尚書房,而是不想出去與頌王碰面吧。

這兄弟倆的擰乎勁,讓旁人看了也不得安生。

雨下了一整夜,西門涉便在門外跪了一整夜,但是西門深始終沒有出來見他,也始終不肯妥協一步。

第二日凌晨,壬圃推門出去,看著渾身溼漉漉的西門涉,不由重重嘆了口氣:“王爺,您這又是何苦?皇上的脾氣您是知道的,認定了的事情,從來不會輕易更改,您這不是……逼著他跟您翻臉麼?”

西門涉沉默半晌,才低低苦笑了一下,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壬圃見他終於鬆動,忙俯身去扶他。

西門涉在雨地裡跪了一夜,雙腿早已麻木,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他緩緩提起眼眸,定定望了窗臺片刻,雙瞳寂靜如灰。

在窗臺之內,西門深也是一夜未眠,此刻正負手立在窗簾之後,透過縫隙望著西門涉,神情疲憊。

然後,他目送著西門涉緩緩轉過身去,朝著來時的方向,一步一頓地漸漸走遠。

那一瞬間,西門深突然有一種預感,也許這一次,他將失去最後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但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靜靜站在窗邊,神色木然地望著窗外。

西門涉走出宮門的時候,正與蘇匿擦肩而過。

蘇匿駐足回頭看著西門涉的背影,而西門涉卻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彷彿根本沒有看見蘇匿。

蘇匿看了他半晌,張了張口,始終沒能叫出聲。最後,他還是回身進了宮。

因為姐姐被晉升為婕妤的關係,西門深恩准他進宮探望自己的姐姐。來得有些早,時間很充裕,所以蘇匿放慢了腳步,呼吸著雨後的清新空氣。

但是思緒漸漸又飄回到西門涉的身上,剛才看見西門涉失魂落魄的模樣讓他有些在意,細細想來,似乎他的頭髮、衣服全都溼透了,模樣看起來很狼狽。

此時兩個小太監迎面走了過來,其中一人道:“聽說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頌王便在尚書房門外跪了一整夜,皇上愣是不肯出來見他,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另一個不以為然地道:“據說頌王是為了給誰求情,皇上不許,他就跟皇上耗。虧得皇上是個好脾氣的,沒有跟他發作。到了今天早晨,頌王也便知趣地退了。”

蘇匿凝神聽了這番話,便猜到了七八分,漸漸變了臉色,轉身便往宮門外跑去。

天牢的獄卒沒有想到西門涉會這麼早來,且見他神色有異,生怕他劫獄,怯怯地攔了他道:“王爺,您這是……”

“本王奉皇上旨意而來,你們退下。”

幾個獄卒互相看了一眼,雖不知西門涉所言是否屬實,如果西門涉真打算劫獄,憑他們幾個人的武功,只怕攔也攔不住。

雙方僵持了片刻,幾個獄卒只得默默退開了。

夏淺微尚在淺寐,聽見開門的聲音,便立即驚醒過來。

當她發現進來的竟是西門涉,不由怔了一下,隨即坐起了身子。

西門涉在她面前單膝跪下身來,雙手捧起她略顯蒼白的臉,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唇。

西門涉的唇冰涼如水,讓夏淺微不禁打了個冷戰,她心裡有些困惑,但是什麼也沒問,顯得異常乖順。

“染之,染之……”西門涉定定望著夏淺微,一邊用指尖描摹著她的眉眼,一邊低聲喚著她的名字。

雖然知道她的本名叫夏淺微,但是喚了四年的名字,不是說改便能改的,就像自己已經投注了生命般凝重的愛情,不是說拔便能輕易拔出來的。

過了良久,西門涉緩緩收回了手,低聲道:“染之,如果我說,我這次來,是為了讓你供出你弟弟的藏身之處,你會不會恨我?”

夏淺微驀然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西門涉:“王爺,你說什麼?”

“皇上已經知道你把你弟弟藏起來了,如果你不說,皇上終有一天也會找到,倒不如你主動說出來,皇上答應留他一命,將他流放為奴……”

“啪——!”夏淺微抬手給了他一耳光,西門涉被打得撇過臉去,臉頰上隱約浮現出五個手指印。

夏淺微氣得渾身發抖:“皇帝一定要我們姐弟二人的性命,那便讓他拿去好了。如果苟活在這世上的代價是淪為奴隸,那還不如保持尊嚴地死去。”

西門涉抓著她的手道:“染之,只要我西門涉還在人世,便會拼盡全力護住他的,你信我!”

夏淺微將手抽了出來:“別說我不同意,我弟弟也不會同意的。”

西門涉的目光黯了幾分,聲音低啞地道:“染之,別逼我對你用刑。”

夏淺微怔怔看了他半晌,突然露出慘淡的笑容:“王爺想如何用刑?剝皮,插針,還是梳洗?”

“我不會讓你受皮肉之苦。”西門涉頓了頓,對身後的獄卒道:“將她綁起來。”

那些獄卒俱是一怔,前一刻兩人還耳鬢纏綿,後一刻居然就開始用刑逼供了?其中兩人反應較快,立即上前按住了夏淺微,往她手腳上捆鐐銬。

夏淺微也不掙扎,只是瞪著西門涉,緊緊抿住雙唇,一副“死也不說”的架勢。但是當她看見西門涉亮出手中的**針時,臉色突然就變了。

看著西門涉手持**針一步步靠近,夏淺微慌了手腳,聲音發顫地道:“西門涉,你不要做得太絕!”

西門涉雙唇抿成了一線,一手輕輕托起夏淺微的下顎,一手已經探至她的後頸。夏淺微只覺後頸傳來一陣刺痛,便知那針已經刺了進去,頓時心下一片冰涼。

夏淺微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眼神渙散了一瞬,但隨即又努力恢復了焦距,狠狠瞪著西門涉。

她的眼瞳中,已經染上了迷濛的恨意。

西門涉感覺自己的一顆心,被她用目光一道道凌遲著,痛不欲生。他咬緊牙關,將**針扎到了底,然後輕輕拔了出來,強迫自己用冷靜的聲音道:“染之,告訴我,你弟弟現在何處?”

夏淺微緊閉雙唇,沉默地看著他。**針的藥效漸漸開始發揮作用,她的瞳孔焦點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看得出她正在努力維持自己的意志力,堅持不懈地與**藥作鬥爭。

蘇匿急匆匆衝了進來,一看這場面,便知道自己來晚了。他不顧獄卒阻攔,奔到夏淺微身邊,解開她手腕上的鐐銬。

夏淺微失去了雙臂的支撐力,身子便漸漸癱軟了下去,西門涉一把撈住她,緊緊將她抱在懷裡。

蘇匿不可思議地轉頭看西門涉:“王爺,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西門涉恍若未聞,只是一心一意抱著夏淺微,在她耳邊追問:“染之,告訴我,你弟弟在哪裡。”

夏淺微淚水漣漣,瞳孔焦點散了又散,終於沒能再聚起來,但是她依然緊緊咬住下唇,死活不肯鬆口。

西門涉一手探入懷中,取出第二支**針,出其不意地紮了下去,看得蘇匿倒抽一口冷氣。

他突然想起四年前,夏淺微承受了兩支**針,差點發生意外的事情,不由一陣緊張,大聲道:“王爺,你清醒一點,你不能……”

他話沒說完,已經被西門涉橫摜一手,推到了一旁。

西門涉一手託著夏淺微的後顱,用額頭輕輕抵在夏淺微的額頭上,顫聲道:“染之,告訴我,好不好?只要你願意說出來,我立即停止用針,不再讓你受這樣的痛苦。”

然而不管西門涉如何哀求,夏淺微仍是不肯開口,她的意識已經變得一片混沌,雙手卻不知何時緊緊揪住了西門涉的衣袖,力氣大得像要將他的袖子撕碎。

西門涉再也忍不住,眼淚一顆一顆滴落下來,砸在她的臉頰上,與她的眼淚混在一起,溼成了一片。

他顫抖著手指再度取出第三支**針,蘇匿忙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一疊聲地求他:“王爺,夠了,再紮下去,染之會死的,會死的!”

西門涉彷彿突然想通了什麼,漸漸收住了眼淚,面色變得沉靜而可怕。他一掌將蘇匿震開,然後朝夏淺微後頸紮下了第三針。

夏淺微的目光逐漸變得空茫,緊揪著他衣袖的手也漸漸鬆開了力道,臉色蒼白如紙,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化風而去。

西門涉將染之輕輕攏在懷中,輕聲呢喃:“染之,我會妥善安置你弟弟,不會讓他淪為奴隸,你信我。從今往後,你去哪裡,我便去哪裡,我們永遠不分開。”

夏淺微咬住下唇的貝齒終於鬆了一鬆,夢囈般喃喃道:“淨……城……”

然後她的手垂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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