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98話 世上難有兩全之事
第98話 世上難有兩全之事
“哦,夏淺微供出了她弟弟的藏身之處?”
西門深聽到這個消息時,正站在書桌前,專心致志地練習書法。【 飛 速 中 文 網】
蘇匿躬身道:“是。頌王對夏淺微用了刑,夏淺微支持不住,便招了。”
西門深滿意地笑了起來,側頭對一旁的壬圃道:“你看,涉兒這不就問出來了麼,早知道如此容易,他何必在尚書房外跪一整夜呢。”
壬圃訕訕賠笑,不敢言語。
西門深問道:“那她弟弟藏在何處?”
蘇匿道:“頌王沒說。”
“嗯?”西門深筆尖一頓,抬頭看了蘇匿一眼。
蘇匿低著頭繼續道:“頌王說,除非皇上下詔,承諾絕不傷害夏染之性命,他才會說。”
西門深眯起了眼睛:“他敢威脅朕?他現在何處,讓他親自來見朕!”
蘇匿猶豫了一下:“頌王此刻還在天牢中。”
“他還呆在天牢中做什麼,讓他過來!”
“這……”蘇匿為難地抬起頭,“這恐怕有些難度。皇上若要見他,也許只能親自前往了……”
西門深頓時火冒三丈,一把將毛筆甩了出去。
壬圃忙跪下道:“皇上息怒!”
西門深冷笑道:“好,朕就親自走一趟。朕倒要看看,他想跟朕玩什麼把戲!”
天牢中。
西門深進入天牢時,看見獄卒們在夏淺微的牢房外跪了一地。
他正疑惑間,獄卒們看見皇上進來,忙大呼:“恭迎皇上!”他們是真的在恭迎,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發自內心的喜悅。
西門深走到夏淺微所在的牢房門口,看見西門涉半跪在地上,抱著不省人事的夏淺微,一手按住她的脈搏,一手拿匕首抵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嚇了一跳,問道:“這……這怎麼回事?”
一名獄卒戰戰兢兢地道:“頌王為了逼夏淺微供出她弟弟的下落,對夏淺微用了……用了**針,夏淺微死活不鬆口,頌王便連續用了三針……”
西門深暗暗心驚,**針這東西,他也略有耳聞,據說普通囚犯,只要一針下去,便什麼都招了。能用上兩針的人少之又少,這三針下去,只怕是……
他再度看向西門涉,問道:“他這又是在幹什麼?”
那獄卒道:“夏淺微昏迷之後,脈搏漸弱,已經到了彌留之際。頌王說,夏淺微若死,他也不想獨活了,便下去給夏淺微賠罪。他怕自己萬一走得慢了,黃泉路上追不上夏淺微,所以……他打算等夏淺微脈搏一停,他便……”
“混賬!”西門深勃然大怒,指著西門涉對身邊的人道:“你們還不趕快去把他拉出來,竟由得他如此胡鬧?!”
一眾獄卒不由滿面冷汗:“回稟皇上,屬下也曾勸阻過頌王,但是……屬下不是頌王的對手啊,更何況那刀子就指著頌王心口呢,屬下也怕傷了頌王……”
西門深掃了他們一眼,這才發現,有幾名獄卒身上負了傷,想是在勸阻的過程中,反而被西門涉所傷。
他原以為西門涉只是做做樣子威脅他,如今看來,竟不是在做戲。他深吸一口氣,按捺住脾氣道:“涉兒,有什麼話,出來再說。”
西門涉動也不動,聲音沙啞地道:“夏淺微若死,臣也不想再獨活。只求皇上下詔,赦免夏染之死罪,即便流放為奴,也保他不受欺凌。”
西門涉不再稱他為“皇兄”,也不再自稱“臣弟”,兩人之間再沒有兄弟情誼,有的只是冷冰冰的君臣之禮。
西門深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彷彿看見幼年的西門涉步履蹣跚地跟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地喚他“哥哥”。
西門涉自小敬畏父皇,母后又早逝,他對誰都不親,唯獨親近自己的兄長,也只信賴兄長。
第一次穿上戎裝的時候,少年西門涉容光煥發,神采奕奕,信誓旦旦地說要“一輩子保護哥哥”。
沒想到時至今日,兄弟之情日漸淡薄,西門涉背對著他,連看都不願再看他一眼,只抱著自己心愛的女子,鐵了心要與她共赴黃泉。
西門深盯著西門涉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卻久久不開口說一句話。
所有下人匐了一地,將頭磕在地面上,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蘇匿壯著膽子請示道:“皇上,要不要臣去請御醫為夏淺微看診?若夏淺微還有救,也許頌王便不會這樣鑽牛角尖了。”
西門深便順著臺階下:“找個經驗豐富的御醫來。若頌王有個三長兩短,朕唯你們是問!”他說完,拂袖而去。
他這一句話,等於是免了夏淺微的死罪,而夏染之的藏身之處,他沒有再提,也便是不再追究的意思了。這一讓步,對於西門深來說,已屬不易。
蘇匿等人大鬆一口氣,伏地連聲高呼:“謝主隆恩!”
經過御醫的極力搶救,夏淺微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腦部受創嚴重,短期內尚無法恢復意識。
幾日之後,夏氏一族上至八十多歲的老人,下至五六歲的**小兒,全都被株連獲罪,砍頭的砍頭,充軍的充軍,流放的流放,唯獨夏淺微和夏染之姐弟,因為頌王作保,才得以倖免。
西門深雖然赦免了姐弟二人的死罪,卻下了一紙詔書,將二人貶為庶民,並禁止夏家子孫入仕從軍,世世代代只能做平民百姓。
於是西門涉終於放心地將夏淺微的外公和弟弟從淨城接了回來。然後他交出兵權,自請為民,帶著夏淺微和她的外公、弟弟回到馬道村,與他們一起過鄉野村夫的生活。
他曾經憧憬著與夏淺微隱居鄉野,不問國事,不問戰事,安靜相守一輩子。現在真正能夠隱居鄉野了,夏淺微卻遲遲沒有醒來。
但是西門涉從未放棄,他聽從御醫的建議,日日陪在夏淺微身邊,不厭其煩地與她說話,希望喚起夏淺微的求生**,刺激她重新恢復意識。
如今他不能再叫夏淺微“染之”了,於是便跟著外公甄廣屏叫她“小微”。
甄廣屏起初對西門涉還心懷芥蒂,畢竟自家外孫女是被西門涉用**針害成這樣的,但後來看見西門涉為了夏淺微什麼都不要了,漸漸也就軟了心腸,真心誠意地接納了他。
西門涉算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主動請求免去王爺的封號,便不再端著王爺的架子,每日跟著甄廣屏下地幹農活,很快便融入到淳樸的鄉野生活中去了。
只是甄廣屏日漸老邁,加上連日來的奔波與打擊,身子骨再也不似以前那般健朗了。夏染之作為夏家僅存的一個男丁,主動承擔起養家餬口的重任,每日清早步行去隔壁的鎮子,拜了一位商賈老闆當師傅,跟著他學一些手藝活,賺些工錢。
這期間,宮裡也不甚太平。
夏太后瘋魔的病症日益嚴重,見人便糾纏撕咬,宮人們見了她便躲,饒是如此,還是有好幾個宮女、太監因此而喪命。
西門深聽聞此事之後,命人做了一隻鐵牢籠,像關禽獸一般,將夏太后關進了鐵籠之中,日日來逗她,聊作消遣。
如此過了一個月,夏太后終於漸漸安靜了下來,不是因為病好了,而是因為,她得了癔症,時常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反而變得不那麼有攻擊性了。
因此,西門深又將她放了出來。
她的行動得到了自由,癔症便越發嚴重,記憶時常出現錯亂。有的時候,她會獨自一人坐在藤椅上,為她假想中年少的西門洵編織衣服;有的時候,她會躺在床上,哼著小曲拍著被褥中不存在的嬰兒入睡;有的時候,她又蜷縮在角落裡,對著西門洵戴過的帽盔嚶嚶哭泣。
當西門深來到她寢宮時,她便歡天喜地地迎出去,親暱地執起西門深的手,撫摸自己的小腹,笑道:“皇上您看,我的洵兒又在踢我的肚子了呢。”
西門深見她一廂情願地將自己當做了先帝,對她的異想天開感到十分無語,心情好的時候還會配合著她做做戲,心情不好的時候便甩開她一陣怒罵。
自從西門涉卸甲歸田之後,西門深真正感到了孤家寡人的寂寞感,就連對著夏太后,他也感覺意興闌珊,沒了想要耍她解悶的**了。
夏太后在西門深那裡討了沒趣,收起一臉委屈的表情,又坐回到桌子旁,安安靜靜地為西門洵縫製嬰兒衣。
西門深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默默看了她半晌,突然道:“母后,你贏了。當初你將夏淺微賜婚給涉兒的時候,為的便是離間我和涉兒。現在你終於成功了,我該恭喜你。”
但是夏太后的注意力只放在嬰兒衣上,對西門深的話恍若未聞。
西門深突然感覺心裡很不平衡,夏太后失去了一切,還能沉溺在自己編織的環境中繼續快樂地生活,而他身為一國之君,實現了所有的願望,卻一點也不快樂,上天何其不公!
他盯著夏太后的背影,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狠戾。
三日之後,夏太后薨,太后寢宮的所有宮人悉數陪葬。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 ,-,您的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