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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愛本道長 104師麟番外 (一)

作者:鍾曉生

104師麟番外 (一)

師麟是在豐頭村中出生的。豐頭村是戴河邊的一個小村莊,全村人依靠戴河每年帶來的豐沃土壤耕田種地為生。師麟剛一出生,他的母親便因疾去世,再過兩年,他的父親也因勞累染疾身亡了。

村中人見他可憐,家有餘食的便接濟他幾口,待他年紀再長些,便替人做些清掃、打穀之類的零工賺些工錢,勉強得以餬口。

待到他□歲時,天下鬧起了大旱,黃河的十條支流裡有九條幹涸,戴河亦乾枯了。

這一旱災一鬧就是兩三年。頭一年,村裡人還可依靠往年的存糧過活,可時日久了,誰也熬不下去了,賣兒鬻女的不在少數,師麟一個孤苦無依的孩子,更是難以生存。

就在果腹都成為難題的時候,村子裡又爆發了瘟疫,村裡的青壯年或死或病,別說田裡顆粒無收,便是放著上好良田,也再沒人能去耕種了。

到這日師麟已許多天滴水未進了,昏倒在街邊,病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以為自己這一回死定了,然而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口清泉灌入他口中,竟讓他的病痛消除了不少。

師麟睜開眼,只見一個相貌俊朗的青年溫和地對他笑:“孩子,好些了麼?”

師麟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人,好看的像是天上的仙人一般,一時看呆了。

那青年見他睜開眼,卻只是傻傻地看著自己不說話,又問了一遍:“你還好麼?身上哪裡不舒服?”

師麟還是不說話。

那青年點點頭,瞭然道:“原來是個啞巴。”

師麟木訥地眨了下眼睛。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不然怎會看見天上的仙人?

那青年搭著他的手腕,若有所思道:“還好,你沒有染上瘟疫,只是餓的厲害。”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漂亮的小瓷瓶,倒出兩顆藥丸,塞入師麟口中:“這是果腹丹,吃兩顆,可保你七日不餓。”

師麟被動地吃下藥丸,那青年又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確認他無礙,便放下他要進村。師麟連忙抓住那青年的衣角,那青年咦了一聲,回過頭道:“怎麼了?你還有哪裡不舒服?”

師麟搖搖頭。

那青年想了想,返身將他抱起,道:“罷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家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師麟被那青年穩穩當當地抱在懷中,那青年託著他的屁股,驚奇地摸了摸,道:“沒想到你全身瘦骨如柴,倒是臀上還有些肉。”

師麟年紀小,並不覺得被人冒犯,只是聽那仙人嫌棄他瘦,便羞愧地紅了臉。

那青年送他進了村,道:“你家住在哪裡?”

師麟只是搖頭。他早已沒有家了,一直以來過的都是東家食西家宿的日子。

那青年見他只是搖頭,露出了苦惱的神色,道:“你不會說話,那你會寫字嗎?你不告訴我你住在哪裡,我該送你去哪裡呢?”

師麟只是眼巴巴地瞅著他。

進了村,村中已是餓殍遍野,情狀慘不忍睹。那青年見了,也再無心說笑,便將師麟放下,另取了一顆丹藥塞入他口中,道:“吃了這藥,你就不會被瘟疫感染。你自己回家去吧,我還要救助別的人。”說罷就丟下師麟跑向奄奄一息的人,開始施法為那人治病。

師麟無處可去,便只能站在一旁看著。一天之內,那青年便救了不少垂死之人。那青年便是離開師門出山雲遊的林戌,他剛下山不久,見了這種慘狀,無法袖手旁觀,便只能留下來救助眾人。然而林戌只有孤身一人,身上丹藥也帶的不夠,無力救治更多的人,他又不能撇下眾人離去,因此便在村中結了一個草廬,支起爐子煉丹製藥,普濟眾人。

當夜林戌便把草廬結成了,支起鼎爐開始煉丹。

師麟遠遠地站在草廬外,痴痴地看著,不敢入內,又不知自己還能去哪裡。

林戌原是見一個孤苦無依的孩子昏倒街邊,因此便出手救了一把。此刻的師麟因饑荒的緣故,又黑又瘦又小,頭上稀稀疏疏沒幾根毛髮,臉上黑黑的沾滿了泥巴,實在不怎麼好看,林戌手裡還有許多病人來不及救治,實在無暇分心去管他。然而天黑後外面下起了小雨,師麟還是沒有離去,只蜷在一棵樹下躲雨,不多久身上就被雨水打的溼透了。林戌擔心他又被雨水淋病,只好撐著傘出了草廬,來到他身邊,道:“你怎麼還不回去?”

師麟仰起頭,怯怯地看著他不做聲。

林戌已猜到他或許無處可去,無奈道:“你還有什麼親人……或者要好的朋友……你就去找他們吧,你跟著我,我也無暇看顧你。”

師麟坐著一動不動。

林戌與他僵持了半天,搖搖頭,輕輕將手中的傘放下,轉身回草廬去了。然而林戌才走出一步,師麟又拉住了他的衣角。林戌略有些不耐煩,正待再勸,卻聽師麟啞著嗓子低低地叫道:“仙人……”

林戌怔了一怔,猛地回過頭道:“你叫我什麼?”

師麟被他嚇了一跳,猶豫片刻,怯怯地問道:“你……你是不是天上的仙人?”

林戌喜上眉梢,眼角笑出兩道褶子,嘿然道:“你這小子,有眼光。算了算了,我正好也忙不過來,你若是實在無處可去,先跟我住兩天,幫我打打下手吧。”於是他抱起師麟走回了草廬。走出沒兩步,林戌突然想起什麼,驚奇道:“哎?原來你不是啞巴?!”

師麟:“……”

林戌想了想,又笑道:“大概你從前是個啞巴,然後見了我這個仙人,竟然感動地會說話了。不錯,不錯。你這孩子,有前途!”

師麟:“……”

師麟實則並不笨,只是有些發怯,因此才顯得木訥了。林戌讓他幫忙看爐生活,他不一會兒就學會了。並且他十分勤勞,盯著爐子的火一看就是幾個時辰,也不會叫苦叫累,倒讓林戌十分喜歡。

然而師麟畢竟是個孩子,到夜深之時,他也累得撐不住了,咬著嘴唇強打精神繼續看火,險些將嘴唇都咬破了。

林戌忙完手裡的事,將師麟從頭到腳清洗了一遍,又給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他這才發現其實師麟的五官挺不賴,鼻樑高挺,嘴唇薄而剛毅,眼睛黑而深邃,實則是個耐看的孩子。林戌心裡對他有了幾分喜歡,又見他為了不睡著幾乎將嘴唇都咬破了,便將他抱到自己懷中,道:“這火明日早上再看也不成問題。睡吧,休息幾個時辰。這草廬邋遢,沒有歇身的地方,你就睡在我懷裡,明早我會叫醒你的。”

師麟再撐不住,靠在林戌懷中沉沉睡去。他自幼失去了父母,記憶中從沒有什麼人這樣親熱地抱過他。那個懷抱溫暖極了。

往後幾日,林戌便教著師麟去山上採摘草藥、煉丹製藥,幫他一起為村中人治療瘟疫。空閒的時候,林戌幫著師麟打理了頭髮。因經年捱餓,師麟的頭髮稀疏發黃,實在不怎麼好看。因此林戌變索性將他剃了個光頭,然後給他塗抹些烏髮生髮的草藥,待他重新長出頭髮。師麟就像個小和尚一般,圓溜溜的腦袋,摸著還挺舒服的。

每天晚上師麟都會躺在林戌懷中入睡。那個懷抱,讓他開始依戀。

林戌在村中停留了月餘,終於將村裡的瘟疫控制住了。他教會村中人如何尋找水源,如何以草藥緩解飢餓,便準備離開,繼續去雲遊四方了。然而這時候,林戌突然發現,自己多了一條小尾巴,已經甩不開了。

這就像一種雛鳥認母的情結,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待師麟,每天教他寫字、煉藥,每天抱著他入睡。他喜歡林戌,他想跟在林戌身旁。

林戌本想將師麟送到修真門派去修煉,可師麟卻只抓著他的衣角不放。他駕雲離開,師麟這小傻子竟然追著雲朵跑。他到底心軟了,收下了師麟留在自己身邊,讓他每日給自己做些清掃鋪床煉丹和整理書籍的雜事。

師麟能留在林戌身邊,已是十分歡喜。他原就是個老實孩子,每日認認真真勤勤勉勉地伺候林戌,倒叫林戌越來越喜歡他,也就不想著把他丟開了。

過了幾年,師麟漸漸長大了。他骨骼長開,再不是當年黑黑瘦瘦小小的孩子,竟蛻變成一個英俊的青年,倒比林戌師門中那些白白嫩嫩的小弟子們打眼得多。只是林戌一貫喜歡白嫩清秀的,因此經年相處,林戌倒也沒對他生出些旁的心思來。

不知是否早年餓壞了的緣故使得師麟的體質發生了無法探明原因的變異,雖然林戌在師麟的腦袋上用了不少草藥,使得師麟一頭頭髮重新恢復了油黑髮亮,然而師麟頭頂渦上總有一小撮毛微微翹著,不管怎麼梳都壓不下去,沾了水梳理,能梳平一時,待頭髮幹了,那該死的毛又翹了起來。林戌一看到那撮豎立的毛就什麼心思都沒了,打不起精神練功,只想把那該死的頭髮壓下去。為了他能集中精神,他索性又將師麟的一頭黑髮全給剃了,使師麟幾年的光景裡看起來都像個和尚。

而隨著年紀的增長,師麟頭頂上那搓反毛也越來越昂揚,原本只是微微翹著,後來是傲然挺立,還會隨風搖擺。再則師麟年紀大了,畢竟是道門子弟,總是剃個光頭也實在不像樣。林戌想盡了一些辦法都沒能將那搓反毛壓下去,他此時大呼上當,竟把一個頭生反毛的傢伙收在身邊,一切卻都已遲了。

因此林戌只得命師麟每日出現在他面前時都必須束冠,若不然,只要師麟一出現,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師麟身上,再做不了其他事了。

林戌修煉的同時,也會教師麟一些道法。

師麟的資質不算高,可他十分勤勉踏實,只要林戌命他修煉,他能禪定幾天幾夜,林戌不叫停他便一動也不動。林戌原本只是隨意教著,見他如此,便漸漸認真起來,逐漸教他一些更深入的道法。

這日,師麟煉完丹,正要去打坐,突然聞得林戌叫他,便走進屋內。

林戌手中拿著一本秘籍,道:“我近日新得了一本秘籍,上面的道法十分玄妙。”

師麟以為林戌又要傳授他新的道法,連忙正襟危坐。

林戌咳了一聲,道:“其實類似的道法從前我也聽聞過,也見識過,不過從來沒有像這本秘籍上記載的那麼玄妙的。此法於受傷之人可以治傷養氣,於無傷之人可以提高修為,而且精進十分迅速。”

林戌頓了頓,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但是這套道法需要兩個人一起修煉。我想來想去,這麼精妙的道法,若是讓旁人得去了,白白便宜了旁人。我身邊又沒有其他可信之人,只有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修煉?”

師麟誠惶誠恐:“自然願意。”

林戌慢慢放下秘籍,呵呵笑了兩聲,道:“這套秘法,其實是一套雙修之法,雙修,你有沒有聽過?”

師麟茫然地搖頭。

林戌又笑了笑,道:“你若當真願意,我可以教你。不過你是第一次修煉這種道法,要格外小心,不然,沒有收穫也就罷了,或許還會損耗些微精氣。”

師麟忙道:“我願意。”

林戌一臉正經,道:“那……你先把衣服褲子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