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嫁與林侯爺 4847 【書落回都】
4847 【書落回都】
清晨,待雪一一澆過林侯府花園子裡的花草,懶散地翻了幾頁書覺得無趣,便吩咐管家讓繡房的繡娘做些剛出生的幼兒穿的襁褓、肚兜和小衣裳。
待雪自己女紅不佳,很有自知之明的選了紅綢縫製香囊,香囊上是四喜如意的圖案,正適合小孩子佩戴。
待雪因著前幾日惹了正帝生氣,雖然和好了,但還是得做做樣子給滿朝文武看,所以她很自覺地待在家中,甚少出門,心思全花在看賬和刺繡上了,做出的香囊出乎意料的好。
畫善眉宇間含笑進來,“公主做的可真好,快將我這師傅比下去了。”
待雪瞅了她一眼,“怎麼這麼開心?”然後若有所思道:“是因為曾延嗎?”
畫善抿抿唇,搖首,“公主竟拿我打趣?我與曾公子不過是君子之交罷了。”
“曾延來侯府這麼勤,不就是為了你麼?”待雪放下手中的針線,惆悵道:“轉眼你都跟了我兩年了,也是我不好,竟沒想到你的婚事早早打算起來,白白誤了你。仔細想來,約莫是半年前,你跟曾延已有書信往來了罷?曾公子的祖上是出名的遊記家,是正經的書香門第,你嫁給他作正室不委屈。”
畫善苦笑了笑,“我一介奴僕,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
待雪沉下臉色,語氣隱含怒意,“你將自己視為奴僕,我可不將你看作奴僕!”待雪語氣一頓,低嘆一聲,“從皇祖母將你賜給我時,我便知你不凡。哪個僕人武藝如此高強?哪個僕人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哪個僕人有這般的談吐舉止?也不管是何因故使你家道中落,但我知曉你定是出自名門,而且應該是武將世家。將勤國、御國、禁國各名門一一數過,你應該是出自御國王家罷。”
畫善抬眼看了待雪一眼,低下頭,“公主睿智。”
待雪莞爾一笑,“不是我睿智,是你並不提防我。勤國和御國風俗不同,從你行事的些微瑣事上隱約可看出御國習俗。放心,在外人看來你是個十足的勤國人。”
“我一家滿門精忠報國,卻因功高蓋主被勤帝所忌憚,滿門抄斬逆戰蒼穹。”畫善寥寥數語道盡前事,“幸得皇太后暗中搭救,才將我和弟弟救了出來。弟弟在御國改名換姓,而我於勤國苟且偷生。”
“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從前也曾遭遇大變,一夕之間,物事全非。”待雪的手搭在畫善的肩上,“好好活著,終歸有希望的,我會盡己所能幫你。”
畫善搖搖首,“談何復仇?祖父臨死前仍忠他的君,只是哀傷失了君主的信任。他都不恨,我恨什麼?我最大的心願便是為王家平反罷了。只是可憐我那弟弟,自幼失了家族雙親,寄人籬下。”
“將他接來好好照料便是。”待雪安慰道。
“公主有所不知,我那弟弟是個死心眼的,一心想著復仇,滅了御國皇朝方算平了心中的怨氣。”
待雪見話題沉重,岔開話題道:“我皇祖母一直將你看作親信,請了她封你為郡主,這般身份,想來曾家不會虧待於你。”
“公主真是全意為我著想,”畫善握住待雪的手,“可是家弟淪落在外,王家蒙冤未屈,我無心成家。況且我與曾公子真的只是君子之交,公主可別亂點鴛鴦譜。”
待雪心中不以為然,卻懶於爭辯。書落如何看自己,那曾延便是如何看畫善,萬般情誼,明眼人都看的出來。
畫善恍然道:“這話可被岔的遠了,公主猜猜我今日得了什麼好消息?”
待雪眉尖一挑,沉眉思索了番,不確定道:“不會是李付靜生下死胎了吧?”
畫善頗為遺憾道:“真是那樣就好了。李付靜生了個女兒,因著在母腹中擠帶繞頸,險些生出死胎。那孩子也算是命大,活了下來,額頭上被印出紅印,估計長大後也不會消。”
待雪聽了卻沒露出喜色,反是哀嘆一聲,“這是李付靜造的孽,報應在了她女兒頭上,著實可憐了孩子,甫出生便遭人冷眼。”
“誰叫她投胎進了李付靜的肚子裡呢。”畫善低吟道。
待雪重又執起針線,“舉頭三尺有神靈。人在做,天在看。陰謀詭計耍多了,會有什麼好下場。我百般手段尚未使出來,她便已糟了厄運。李付靜聰明反被聰明誤,他日下場絕不會好。”
畫善捧來一杯熱茶,“還有那妖物,也必不會有好下場。公主當真信任小世子麼?”
待雪飲茶的手一頓,“現下看來,他所言句句屬實,並無錯漏。更何況我與他利益相關,原本那日他突然示好,我是有所疑慮的。可是聽他後來所述,將世王謀反歸咎於妖物身上,反倒替世王清了罪名。他殺那妖物也是為了世王府,姑且信他一信。”
“公主心中有分寸便好。”畫善淺淺一笑。
待雪看向畫善,感謝命運安排她在自己身邊。這個女子進退有度,大方得體,不會一味地說些討好人的話,自己顧慮不周時她會提點,亦師亦友,著實難得。
深夜,漆黑的夜籠罩整個林侯府。
藏雪苑的宮燈高高懸在簷角,昏黃的燈光柔和地透過宮燈的紗面畫傾灑出來。
待雪坐在烏木書桌前,手中握著李付丞給的陣法、咒法的書籍。這書看起來比賬冊還要費力,但既然李付丞說可能用的上,待雪還是耐下性子看了看,只是實在看不懂。
對面的烏木桌上空蕩蕩的,書落在的時候總是會堆滿了書冊和公務。他從不留守禮部,偶爾公務繁忙,便讓林福將公務卷冊搬回府裡,也不管禮部他人的閒言閒語。自然依他的本事,很快就使他們折服,再不敢說些不敬的話萬煉成仙全文閱讀。待雪想到書落,幽幽一笑,明媚動人。
有人推門而入,人影閃了進來,頓了半晌才闔上門。
待雪正垂首思念書落,一不留神被攬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她下意識掙紮起來,伸肘欲擊那人的腹部,卻被抓住手腕。
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待雪的手,熟悉的觸感,掌心上因練劍而磨出繭子,待雪只是一愣便發覺來人是書落。可是書落怎麼會不聲不響地回了承都呢?是擔心自己麼?待雪愣怔怔地不敢偏頭看他。
果不其然,書落伸出兩指掐住待雪的下巴,遏制住待雪逃避的舉動,緩緩移過待雪的面孔向著自己。
他的目光凝視在待雪的額首上,眯起眼細細打量。待雪心裡頭緊張,皓齒咬住下唇,眼神飄忽不定。
書落瞧她這副樣子,淺笑出聲,“怕什麼?不就是出行前答應我的事沒做到麼?”
待雪陡然憶起書落出行前牽著她的手對她道好好照顧爹孃和自己。
她還未想好說辭,書落溼熱的吻落在她的額角,一聲低低地輕嘆伴隨吻響在耳邊。
“待雪還是很漂亮。”他盯住待雪的雙眼,鄭重道。
待雪一思量便知曉他的想法,“別擔心,方小大夫說用上幾年的藥膏,膚若新生。”
書落見她並無消沉之意,他眉宇間的鬱結也化開了,“如此甚好,不管待雪怎麼樣都是我的待雪。”
待雪靜靜趴伏在他懷裡,享受這難得的短暫相聚,終是啟唇開口道:“你怎麼從疫區回來了?”
書落捏住她小巧精緻的鼻頭,恨恨道:“有人整日裡讓人放心不下。我不過兩個月不在府裡,竟聽到‘毀容’的消息,哪裡還能在北都待下去?”
待雪語噎,只好露出討好的笑。
書落無奈地瞥了她一眼。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自己在北都聽到暗衛傳來她毀容的消息,嚇得心神不寧,背後都出了身冷汗。擔心她身子不適,擔心她失意消沉,擔心她受皇上冷落,擔心雙親苛責於她,竟是寢食難安,只得尋了法子快馬加急從疫區趕了回來,直至親眼看到她才收下一顆懸著的心。
待雪思索片刻,猶疑道:“書落,你回了承都,那疫區怎麼辦?”
書落取過一旁的椅子,在待雪身邊坐下,“原本公主寄來的藥方已救治了許多患鼠疫的病人。前些日子,疫區又來了神醫屈明子,醫術高絕,妙手回春。現下更是形勢一片大好,不出三個月,疫情定全然滅除。”他說得起興致,眉飛色舞的樣子,眼神繾綣地看向待雪,“屆時,我又能回到你身邊了。”
待雪的心神被書落的前半句話吸引了,書落剖白心跡之語反倒被忽略了去。
“你說是屈明子神醫來了疫區?”待雪抓住書落的衣袖,蹙眉問道。
書落疑惑,“是啊,怎麼了?”
待雪胡亂搖搖首,“我前幾日去一草谷只尋著了神醫高徒方慈大夫,原來神醫去了疫區。”
前世若是屈明子願出山相助,疫區的疫情哪裡會蔓延成那樣?傳言,屈明子性情古怪,可不是方慈那樣的仁心仁德的大夫。今生,他竟主動去了疫區救治千萬百姓的性命……
待雪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重生之前,尹微翰曾說,定天下大勢不僅要待玥稱帝,還需自己和書落結為夫婦。一草谷與外祖母淵源甚深,莫非是因著這層姻親關係,屈明子才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