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 21小謝
21小謝
後來迷迷糊糊睡著,睡夢裡不知為何一直圍繞著哀傷的簫聲,半夜忽地清醒過來,才發現是真的有人在吹簫。
或許是暖爐燒的太熱,或許是被子與狐裘一同裹得太緊,大冬天的夜裡,翟羽出了一身的汗。她起來用手做扇揮了幾下,光著腳下床,打開房門,順著簫音抬頭望去,果然見到房頂上站著一襲淡紫色身影,手執玉簫,低頭吹著。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下的雪,地上已經積了淺淺一層,屋頂瓦片的縫隙也為晶瑩的白所填滿,空中洋洋灑灑,都是紛飛的雪粒子,翟羽仰臉這瞬間,就有風吹動著一粒冰涼落於她臉頰,轉瞬融化,如一滴小小的淚珠寵妻,婚然天成最新章節。
好美……
翟羽為眼前美景所撼,當然,還有屋頂上已經融入這雪景的美人……
即使並不是一個她喜歡的人,但翟羽心頭對翟珏的氣,也在如泣如訴的簫聲中,漸漸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簫音也忽地停了,翟珏轉過目光,和她對視了一會兒後,便自房頂一躍而下,穩穩落地,走到她面前,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地笑了笑:“你醒了?”
“被某個不識好歹、夜半吹簫的人吵醒的。”翟羽磨著牙齒擠字眼。
“不會吧,”翟珏在指間轉動著玉簫,蹙眉若有所思地道,“我記得昨天你明明還在我的簫音下睡的很香,我還以為我的簫能催眠。”
“催哪門子眠?驛站裡的人多半都被你吵得無法入睡,卻又敢怒不敢言。”翟羽翻了個白眼。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在欣賞,畢竟這麼好聽的簫,不是時時都能聽到的。”翟珏無奈地攤了攤手,走到簷下來。
翟羽白他一眼:“是啊是啊,還是咱們南朝最最尊貴的七皇子吹的。”
翟珏笑意迷人地受了她反諷般的表揚。目光漸漸下落,落在她沒穿鞋襪的腳上,便皺了皺眉,“嘖嘖”嘆了句:“你的腳真小。和女人的一樣。”
翟羽有些慌,卻強自忍住,瞪他一眼:“你才長得像女人。”又順著他目光無比鎮定地看下去,嘆了聲,“其實我也嫌它小,聽說腳小的人長不高。”
“是,小矮個。”翟珏低低的笑了出來。
翟羽嫌惡地瞪他,齜牙咧嘴地說:“懶得跟你計較。”
翟珏又彎了彎唇,“快回去吧,寒從足下起,別出門第一天就著了涼。”
翟羽點了點頭,轉身回房,在腳剛跨進門檻時,卻又聽他聲音從身後傳來。
“噯,小羽毛,剛剛對不起,我……怎麼也不該說你母妃……不是有意的,你別放在心上。”
翟羽轉過頭,迎上他難得不是妖氣而是溫柔的眸光,也孩子氣地笑了笑,“原諒你,反正我剛剛不也長幼不分地對你踹凳子了嗎?”
“是,你可真不好惹,”翟珏搖了搖頭,又神情認真地問她,“不過你就真的不肯接受來自於同病相憐、感同身受的我的幫忙?”
“我的母妃我自己保護,”翟羽故作倔強驕傲地微笑,想了想,還是道,“何況就算你對我沒有利用之心,也不是你說的因為我母妃受欺,你感同身受地同情我。你只是想和四叔爭口氣罷了。覺得我當初能對他有所謂的愚忠,也該能對你這樣。不過你想錯了。他對我來說的確很特別,畢竟是他將我帶大,皇爺爺也說,他在我心裡是亦師亦父的……這種感情再不可能對別人有了。可我對他來說卻不算什麼。就算你處處和他爭,搶走我對他的影響並不會太大,沒有什麼意義的。”
“那麼囉嗦說一大段,不就是想讓我放棄?”翟珏姿態慵懶地摸了摸鼻樑,沉吟片刻,“好吧,就算你說的有些道理,可你太不瞭解我是誰。你該去打聽打聽,從來我看上的,不管是珍寶或美人,不得到我都誓不罷休。”
翟羽垮下臉來吼他:“我能和你那些風流韻事相比麼?我是女人麼?”
“你是我侄子,”翟珏微笑,“卻是珍寶一樣、容貌幾乎可以比過我的美人侄子。”
翟羽也終於氣力不濟:“你真是臉皮厚,冥頑不靈煮酒點江山!我睡覺去!”
“噯,小羽毛,”翟珏卻又笑著把準備關門的她喊住,“聽說你琴彈得不錯,就算暫時不跟我,下次不妨和我來個琴簫齊鳴?”
“沒興趣。”翟羽瞪他一眼,便關上了房門。
奇奇怪怪的,雖然覺得翟珏礙眼、討厭,心情居然卻變得好了許多。
或許,只要能讓她不老琢磨有關翟琛的事,怎樣都好。
對於應該怎麼報復依舊一籌莫展的翟羽,又復覺得頭疼。理智告訴她,自己不可能贏過他,而要報復,或許最後反而是自己落得更加悲慘的結局。
可是要真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以後淡如清風地瀟灑離開,心裡卻又像被什麼線牽住,無論如何,也不願意。
翟羽失眠了,接下來幾天也是這樣。
下過雪,路便變得特別難走。尤其是出了太陽,化了部分積雪後,路上便處處是淤泥。
這一天,在山路上,翟羽坐的馬車便滑入了泥濘之中。
翟羽和小滿便不得不從車上下來,等待侍從將車推出來。
翟珏這兩天也再沒騎著他的靈曜招搖,天氣太惡劣,常常寒風肆虐,一向愛惜容貌的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臉被大風吹得粗糙,便也躲在了前方的另一輛豪華馬車裡。這個時候悠悠閒閒地從前面下來,問站在路邊搓著手的翟羽,“怎樣?我不嫌棄你,和我一起先走?”
他說“嫌棄”二字時咬的特別重,只因當初他本想蹭翟羽的馬車,卻被翟羽毫不留情地以保護小滿不被調戲為由,拒之門外。
此時翟羽也不過懶懶瞥他一眼:“不用,我等等就好。”
翟珏“哧”了一聲,也不再勸,只是緊張兮兮地用白狐毛圍住臉,立在她身邊嘆了聲,“翻過這片山路就好走了,天氣也會暖和些。”
翟羽點了點頭。
因為坑有些深,馬車又是楠木做的,為了安全起見又夾了鐵板,便是分外的沉。翟羽這邊的侍從一時抬不起,翟珏那邊的侍衛便也圍了過來幫忙,齊心協力地終是將馬車抬出了坑。馬車伕看著那坑卻突然說了句:“不對呀,這坑有古怪。”
他話音出口的同時,翟羽余光中便收入小小的人影一閃,似是鑽入了翟珏的馬車,她和翟珏近乎同時用輕功向那邊撲去,可掀開馬車簾的時候,卻只見到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抱著車內小几上擺著的點心狼吞虎嚥,吃的頭髮上都是點心渣,卻又嗆著,一咳,噴的一車都是溼掉的點心沫子。
幸好翟珏反應快,用車簾一擋,他和翟羽的臉才不至於遭殃,與此同時,他哀嚎一聲:“我的馬車!”
翟羽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翟珏更氣,水汪汪的鳳眼橫了翟羽一眼,又撩開簾子,衝小女孩吼道:“你是哪裡來的小破孩兒,快給我滾下來!”
小女孩兒一個瑟縮,一雙可憐兮兮的大眼睛瞅了瞅他,終於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後抬高下巴扭臉:“偏不!”
“你!”翟珏伸手就似要去將揪她下車,卻又忍住,對身邊依舊笑容燦爛的翟羽說,“你,去把她拎下來!髒死了!”
“咦,你也會嫌髒麼?”翟羽故作驚詫地看他,“我以前老看你隨處靠隨處坐的,以為你隨性的很。”
“我那是……”翟珏竟然難得語結透視之眼。
“我懂,”翟羽接過話,“你那是故作瀟灑。”
在翟珏黑沉沉的臉色下,翟羽笑著看向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直轉的小女孩,向她伸出手去:“來吧,丫頭,大哥哥帶你去吃其他好吃的。”
**
翟羽將這個自稱“小謝”的小女孩兒帶回了自己的馬車。
小滿找到清水,用絹布,為小女孩洗了臉,然後便驚呼一聲:“呀,是個小美人呢!”隨後又怔了怔,看向翟羽,“和……公子長得好像有兩分相似……”
翟羽也愣了愣,打量著小謝,的確,鼻子和眼睛,是有些像。
小謝好像已經聽慣了對自己容貌的讚賞,相當自如地繼續任小滿為她洗手,還甜絲絲地笑眯了眼:“美人嘛,總是像的。不過我覺得大哥哥比我好看,不公平,男孩兒長那麼好看,沒用!”
這無憂無慮似嬌似嗔的一笑,看著又不像了。
翟羽自己,哪有這樣笑過。也或許,自己像她這般大時,曾經有?
苦笑了笑,她將車裡的點心又端給小謝,問她:“看你也不是平凡人家的孩子,怎麼會流落此處,餓到劫人馬車呢?”
小謝委屈地癟了癟嘴,看著翟羽,眼睛又一亮:“大哥哥,你能收留我麼?我以後一直跟著你?”
翟羽蹙眉:“怎麼能一直收留?你家人也會擔心的。”
“我嫁給你呀!”小謝拍了拍比翟羽還平的胸口,豪氣沖天,隨後又在翟羽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蔫了下去,“我哥哥才不會擔心我,除了冷冰冰地訓我還是冷冰冰地訓我,這次我就是和他鬧翻了才跑出來的。”
翟羽聽了,好半晌都沉默著沒有說話。小謝不明所以地皺了皺眉頭,拍了拍手上的點心屑,乖巧地朝著翟羽的腿上爬了過去,大大的環住了她的腰:“大哥哥,別難過,是我讓你為難了麼?你覺得小謝配不上你?小謝很乖的……”
翟羽極不適應這樣的擁抱,心裡卻又對這比自己小不到幾歲的小女孩多了種別樣的感情。僵硬著手摸了摸她的頭,問:“你想你哥哥麼?”
“才不!”小謝倔強地一揚頭,隨後卻又低了下來,“想的,可是他好凶,老逼著小謝練字、彈琴、讀書,小謝想玩就被他罵,真討厭……”
“可是還是想的呀,”翟羽呆愣愣地嘆了聲氣,“我還是送你回家吧,你哥哥或許也急壞了。”
小謝半晌沒說話,最後才在她懷裡點了點頭:“我家住金陵。”
翟羽“嗯”了一聲,“那正好順路。”
**
這天到夜很深了,才在淮安城外不遠的一個小鎮歇下。
剛安頓好小謝,等她睡著後出來,就險些撞上了陰區區立在院裡的翟珏。
“還真把她當做小媳婦供著了啊?”
進鎮的時候,翟珏並沒有跟他們一起,不想在小謝面前解釋身份的翟羽,便自作主張沒有住驛站,而是找了客棧落腳。瞥了翟珏一眼,她問:“你嫉妒?嫉妒我輕鬆拿下小美人芳心?”
“切,那麼小,又沒有任何欣賞水平,竟然說我不好看,你說說她眼睛長到哪裡去了?”
翟羽想到小謝不買翟珏容貌的帳就覺得好笑功夫帝皇最新章節。
“笑什麼?”翟珏瞪她,又神秘地一笑,“你知道我剛剛去哪裡了?又見到誰了?”
“不感興趣。”翟羽搖頭,便自他身邊繞過。
“我見到翟琛了。”翟珏沒有攔她,只是懶洋洋在她擦身而過時道,無比篤定她會停下來的樣子。
可翟羽只是腳步一頓,便又裝作沒有聽見繼續前行。
“他在淮安城裡,”翟珏悠然聲音又起,“而且,可是去了青樓。”
“青樓?”翟羽終是停了下來,皺了皺眉,隨後又終是說,“與我無關。”
“真的這樣想的?”翟珏笑著追上兩步。
“是啊,”翟羽停下來,捏了捏拳,“而且去青樓有什麼大不了的,你還不是去了,才能知道他在那裡吧。他去青樓就很罕見了?”
“很罕見,第一次,”翟珏摸著下巴點頭,“我以為你也該知道的……”
“停!打住!”翟羽揮手打斷他老話重提。
翟珏笑了出來,抓住她手:“走吧,知道你好奇,叔叔我帶你去見識一下。”
**
翟羽從來沒想過,自己有生之年會去青樓,更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青樓的暗房,從牆上挖的那一個小孔,去看人壁角。
想到裡面的人是四叔,她便毛骨悚然,渾身都止不住地戰慄,他的手和唇輾轉在自己身上的感覺一點點的往外冒,像藤蔓一樣將她死死纏住,呼吸都困難。
“別怕,”翟珏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現在還沒發生什麼,不會長針眼。”然後他便拉開小孔的遮擋,將翟羽摁在了前面。
翟羽先是閉緊眼睛,直到聽到有人聲傳來,她才緩緩睜開。這個小孔開在床後,透過輕紗重重,看見有一個背影是很熟悉的,一見到,呼吸都不聽指揮的亂了……她慌忙調開視線,便看到坐在翟琛對面的是一個白衣公子,模樣隔著床前薄紗,看不太真切,但應該是極為英俊的。
翟羽伸手合上那小窗,翟珏問她,“看真切了麼?”
翟羽橫他一眼:“他和一個男人到青樓來喝酒談天,就至於那麼古怪?非要將我拖來?”
“男人?”翟珏又不屑又好笑地撇了撇唇,“那分明是個女人,女扮男裝而已。一看便知,你什麼眼力?”
翟羽驚得險些跳了起來:“這你也能看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不是又勤快過餘,將你們嚇到了,直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v=
那麼,申請請個假,週六晚上再更了可否?
我已經又是連續幾天睡眠不足四小時了~~~~(>_<)~~~~
因此,週六白天如果有更新現象,那說明是風導導在修文,這兩章寫的不太順手,檢查檢查
批假否?
男性視角h想看否?
四叔黨,還有否?
~\(≧▽≦)/~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