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 23棋子
23棋子
“什麼?”翟羽目瞪口呆地看著翟珏,完全不敢相信他口中所說。
翟珏讓她猜她和莊家之間有什麼關聯,她自認為猜的最離譜的是莊家和敬帝的第一任皇后莊後有關聯,畢竟都姓莊。如果是因為這個,在翟珏看來,莊後應該是她“親奶奶”,倒是能解釋得通……可是,居然是因為……
“莊楠其實是我表姐?”翟羽訝然問出聲來,卻被另一匹馬上的翟珏略帶責怪之意地用手指點在雙唇,便立馬噤聲,故意扯了韁繩落後一步,錯開了翟珏的手。
原來,莊楠的生母,竟然是右相秦詠的私生女,當初交給一柳姓富賈代為撫育,成年後嫁入莊家,竟成了當家主母,為前任家主莊始安生下一“子”一女。待莊楠繼承莊家家業後,她便終日安心隱於佛堂,對外事不再過問……
翟羽沉思片刻後,疑惑著問:“你的意思是說,因為右相的關係,四叔和莊楠以前便有過聯繫?而此次,莊家天機閣肯定能有江南貪汙案的證據,所以他便私下聯絡莊楠,想拿到這些證據?”
難怪莊楠才問他為何這麼肯定她會幫他,他也才說會補償莊楠,給莊家更好的。因為莊楠交出證據定了右相的罪,便等於不只是背叛她的“外公”,還失去了右相這個大的靠山。
“兩點不對,”翟珏伸出保養得極好的白玉般的手指搖了搖,淺笑著說,“第一,莊家作為地方富商,這案子或許根本便是牽扯其中,脫不了干係,因此或許不用上天機閣,就能找到案情的突破口;其次……”翟珏故意停了停,才別有深意地微笑道,“四哥要的,或許遠不是這次案子的證據那麼簡單……”
先是莊楠可能想要恢復女兒身,現在又是翟琛想要的“不止如此”,他都明說暗示到這地步了,翟羽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可這一切與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翟羽怔怔的失神模樣落入翟珏眼裡,他微微一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漫不經心道:“別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何況你多這樣一個親戚更是並非壞事。”
或許,這也是翟珏為什麼要拉攏自己的原因之一?想要讓自己藉此關係去替他找證據?
翟羽這樣想著,便表情木然地點了點頭,一甩馬鞭,打馬加速前行,往驛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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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驛站,自然是另一番忙活。
驛站的人通知了淮安的官員們,齊齊抹著汗趕過來迎接他們,其中估計還有不少還是從溫柔鄉中倉促抽身,臉色蒼白髮青,被翟珏稍加暗示的一逗弄,便腿抖如篩糠,老臉都要掛不住的樣子。翟羽偷偷笑了笑,房間收拾好了,就徑直告辭回了屋。
翟珏也住同一個院子,在翟羽房間的東側寧沐曦(穿總攻)最新章節。他回後院時,曾走過來輕輕敲了敲翟羽房間的門,翟羽已經由驛站的使女伺候著洗漱完,此時倒在床上,沒有點燈,便也裝作睡了,不去應翟珏的話。隱約聽見他似是輕聲笑了笑,才大步離開。
等他那邊關門聲響,原本直勾勾盯著帳子頂的翟羽,方緩緩從床上坐起,靠在床頭無意識盯著黑暗房間的某一塊地方良久。直到聽得窗外寒風忽起,吹得院中枯枝搖晃生響,空洞的眼神便又受驚般忽然聚焦,緩緩在房裡掃了一轉。又過了片刻,她認命般嘆了聲氣,下得床來,打開了門,走到簷下掛著的氣死風燈下面扶柱而立。
外面,果然又開始下雪了……
他,還沒回來麼?
對著院中紛紛揚揚的飄雪,翟羽腦子裡的一團亂麻,自那個名字浮現,便如引出了線頭般,漸漸疏導開來。
自己是在氣他對自己做的那齷齪的事?
可為什麼今天見他,居然不是恨,而依舊是怕……
原來自己就是這般不爭氣……
一閉眼,周遭便是他的手,他的唇……
他無情的捏掐,和大力的吮咬……
自小到大,身上無數傷痕俱是拜他所賜,是不是他真的就不知道自己也會痛?
翟羽涼涼苦笑著摸了摸心口,這次,最痛的傷口依舊在這裡。
身上的傷口可以痊癒,結疤,重新長出新的皮膚;心口的傷卻無論多久,一牽扯都是火辣辣的疼。
自己要的不多,真的不多,她只要他正視於她,只要他一句誇讚,或許只是一個讚許的眼神就可以了……可為什麼要不到?
好,要不到,她死心。在他的漠視下,她選擇心生背離,她發誓再不倚靠,再不依賴,她將對他的感情停留在兒時軟弱無知時的膜拜敬仰便是。
可現在卻連這樣都成了奢望……他硬要逼她恨他麼?恨到想要報復他?
忽然感覺到了什麼,翟羽倉促抬頭,果然見一襲青影自風雪中無聲無息地走來,沒有撐傘,無所顧忌……
是他。
面無表情,目光落在她臉上後,又平寂自如地轉開,腳步也不曾有絲毫遲疑錯亂,就彷彿什麼都沒看見般步入迴廊……
驚天的怒火席捲而來,翟羽不自覺捏緊了拳頭。
他怎麼可以?
這樣的事發生了,他怎麼可以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剛剛在陋巷中,是她不敢看他,也猜他或許當著他人無法給她關於那一晚的任何回應,可現在,她仔仔細細地藉著雪光在他面上搜尋,依舊一點多的情緒也沒有。
她以為他故意將自己和翟珏逼得住驛站是為了給自己個解釋。只要他能再當著她面說那一晚的確是他一時失控,那她就算再苦再痛,也會學著接受,學著忘記……可原來又是她多想了?
他對那整整一夜,原來果真毫無愧疚……或者還滿是厭惡,不願再提起?
所以徑直離開,所以全部的交待都是一句託小滿轉達的“失控”,都在那碗強逼她喝下的避子湯?
對他來說,或許事情已經完整的過去,收拾妥帖。而她的想法,她的傷心,對他來說,就是由始至終這般的無足輕重……
理智被大火燒的一乾二淨,翟羽又忘了告誡自己不該衝動,便趕在翟琛的手觸上他的房門前擋在他前面,憤然看著他:“我有話要跟你說埃提亞!”
翟琛表情並沒有驚詫,微微往後挪了一步後,便一言不發地俯視著她的臉,像是在靜待她啟口。
他的平靜默然下,翟羽氣勢一下子就矮下去一截,但心頭恨意愈濃,咬著牙道:“這裡不方便,我還不想被人聽到那不堪……”
“這裡沒人,”翟琛冷冷彎起點唇,語調冷寂地截斷她:“你不知?”
翟羽驚詫地看向翟珏的房間,卻聽到頭頂翟琛的一聲清淡諷笑:“翟珏不在。我讓你好好練功你不曾聽,不然此時一聽聲息便早該明瞭,何苦至於被瞞著?”
翟羽也自嘲地低頭:“是,如果我天分再過人些,有了絕世武功必早殺了你!何苦在這裡與你浪費時間?”
聽了她的話,翟琛又低低笑了聲:“想殺我?好,我等著……”
語音甫落,他便越過她,抬手去推了房門。翟羽這才從他身上聞到絲絲酒香,印象裡他是極少喝酒的,於是本能竟問出了口:“你喝酒了?”
“剛剛在青樓,你不是該看的一清二楚?”他從她身邊經過時,側臉施捨了她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我沒……”她本想回他那個時候她隔著輕紗重重,心底又慌又亂,他又是背對著自己,根本沒看清,可轉念一想,卻又嚇壞了:“你那個時候便知道?”
翟琛不置可否地徑直走入了房內,翟羽氣憤慌亂地匆匆尾隨而入:“你知道,卻又由得我們去看?”
“沒什麼可瞞的,想看便看罷。” 翟琛神色無変地在桌邊錦凳上坐下,給自己斟了杯茶,端在修長指尖慢慢喝著。
“你怎麼可以如此自大?”翟羽瞠目結舌、不敢相信地搖了搖頭,忽又想起一事,“那是不是翟珏找人跟蹤你,發現你去了太平山,你也是知道的?”
翟琛唇角掀了掀,簡短答了一個字:“是。”
“你去太平山……”
“我見到了你那位朋友。”不待翟羽的問句問完,翟琛便徑直平平答道,唇角忽又一彎,“叫夏風對麼?”
翟羽本只是想問他去太平山做什麼,是不是和齊丹青的臨終囑託有關,但等他這樣一說,她便全忘了原本的問題,一個箭步衝到離他更近的地方:“你把他怎麼樣了?”她記得那個時候,他是說要殺夏風的。
“你覺得呢?”翟琛直視著她那雙滿是焦急擔憂的眼睛徐徐問完,含著淡淡諷笑的唇角便又揚起了些,“如果我說我殺了他,你是打算如上次所說的去死給他殉葬呢?還是更想殺了我?”
“我……”翟羽渾身都在劇烈的顫抖,失力的腿幾乎要軟了下去,她伸手扶住桌子,喃喃地問:“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
怎麼可以這樣不屑?這樣心狠?這樣……逼她?
連著問了好幾遍後,她也在桌邊坐下,痛苦地抱住了頭。半晌後又忽地抬起下巴,眼神炯炯發亮,一瞬不眨地看著他:“其實你沒殺他對不對?你是要和他合作的……你沒有理由殺他……”
糾結於他“自殺還是殺他”的問題,翟羽都鄙視自己居然這麼久才想到,他既然隔了那麼長的時間都沒有動手,現在又是何必?
翟琛卻沒給她的熱情與希望以相同的回應,只是笑她淺薄一般平平道:“他始終知道了你是女的,這便是最大的理由止末白馬怕青牛(gl)最新章節。”何況,他居然讓她穿上女裝與他看,居然柔情萬千地藏著她的髮帶,居然說終會與她再見面,而這次還敢正大光明的問自己她的近況……
只要想到這些,翟琛便覺得殺了夏風都是給他的恩賜。捏著杯子的手指無意識收緊,翟琛心底冷笑一聲,乾脆將杯子放下。
而翟羽卻沒明白他心中所想,兀自糾結苦悶地辯駁:“他是我的朋友,知道我的身份也絕不會說出去……”
翟琛冷冷抬眉,斷掉她的話:“翟羽,你不需要朋友。”
翟羽呆住,良久才倉皇地笑出來:“憑什麼?”
“你只需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你該做什麼、要做什麼。所有多餘的感情都會阻礙你的步伐,”翟琛眼神如冰霜覆蓋,近乎睥睨著她,冷嘲,“你問我憑什麼,那你不妨問問自己,一個棋子憑什麼交朋友?”
翟羽“嘭”地站了起來,眼眶已經溼潤,卻咬著牙冷笑,“棋子?我對你來說的確就是個棋子,是個工具!可我對夏風來說不是,他對我是我從未感受過的真心,所以我願意交他做朋友!我做不到你這般鐵絲心腸!真抱歉,你培養出來一粒有感情的棋子……而事到如今,你對這粒棋子做了這麼多過分的事情,你憑什麼還當自己有資格管她?”
“對一粒棋子做什麼才能算得上過分?”翟琛抬頭看著情緒失控的她,幽黑的瞳孔彷如一個漩渦般深不見底,薄唇唇畔一絲清冷至極的嘲諷,“你是我一手教大的,我開心了,便護著你,我不高興,大可丟你出去被別人撕成碎片,這樣是不是才能算過分?你該慶幸,從你出生到現在,我的心情一直還不錯……”
“哐!”翟羽一手掃下了他面前的茶盞,清脆的響聲阻斷了翟琛的話,而她則淒厲地諷笑出聲,抬手按在胸口,“護著?往這裡一刀刀毫不留情地捅刀子就是護著麼?我不稀罕!”
“翟羽,在我面前,你最好收拾一下你的脾氣,”翟琛也站起身,自上而下看定她,原本冷清的眉間戾氣漸重,“去把杯子撿起來。”
翟羽像是聽到了莫大的笑話,輕輕諷了聲:“雞同鴨講。”便待轉身離開,結束這讓她自取其辱的對談。
可卻忽然有氣流自耳畔狠狠擦過,已經近在翟羽眼前的門,便被那力道摜的重重關上。翟羽咬牙沒有回頭,抬手去開那門,可轉眼氣力又至,先是重重打在她手背,她一聲痛呼還沒出口,膝蓋後彎又中一招,翟羽便直撲撲地重重跪落地面。
她聽得他自身後慢慢走近,一咬下唇,便掙扎著欲站起來,但剛剛支撐著膝蓋離地,腳踝便被人狠狠踩住。
“啊!”翟羽這次是真的沒忍住,喊出了聲,眼淚也近乎本能地奪眶而出,猝不及防地墜落,可那滴眼淚剛剛砸在地上,下巴就被一隻手不容抗拒的朝後抬到最大,幾乎到她無法呼吸的地步……她通紅眼中自下而上收入他那張凌視著自己的冷冰冰的面容,喉嚨痛苦地發出“咕隆”一聲。
“翟羽,自你十歲起,背書再無遺漏,我也再沒有打過你,”翟琛鬆開踩著她的腳,蹲下|身去,右手自她臀上曖昧滑下,在她猛烈的戰慄與無力的躲閃中,探入她腿間,重重按在那處有著微微凸起的箭傷,“這裡,是我給你留下的最後一處疤痕……你別逼我再給你添些新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愧疚吶,可是加班真的好累,又卡文,我就熬不住夜了~~~~(>_<)~~~~
上次說的那個四叔視角的初h本來打算寫了,但是突然發現有個點可能會劇透,還得等他們二三次h後,我才敢寫……其實就是關於為什麼四叔要蒙小羽毛眼睛這回事……
紅燒肉火上燜著,我們不妨再澆澆油……
我最喜歡看四叔吃醋失控了,你們喜歡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