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 73咫尺
73咫尺
翟琰的棺槨在他戰死後不久,便已護送回京。而當翟琛接到聖旨要前往焰城邊關時,又令人將翟珏和莊楠的屍身送了回來,並著人告訴敬帝莊楠“有孕”一事。
這些日子,二人的棺槨便到了京城外。
自翟羽被圈禁之後,敬帝病勢也起了反覆。翟珮每天守在宮中侍奉湯藥,心裡明白敬帝雖然那日對翟羽那般心狠絕情,其實心裡卻畢竟傷的厲害,尤其是隨著日久,何嘗不會想到之前翟羽的孝順乖巧,夏日暑熱,氣急攻心之下怎能不病?
因此翟珏和莊楠的屍首被運回後,這位纏綿病榻的南朝皇帝聽說莊楠死前有孕,也沒深究,便嘆息一聲,令人另外尋上好之地埋葬兩人,在定罪和史寫之時,也下令從了輕。這場傾南朝之力,幾乎是動了南朝根基的叛亂,便這樣結束於無聲息之中。
只是他這慈父之舉,反倒令世人多了幾分讚賞之餘,也對翟珏的造反更多了幾分詬病與憎惡。
一時倒是民生太平,終是開始休養生息之兆。
就連好不容易勸住夏風不要衝動行事,並和他一起暫在京城住下的小謝聞訊,也輕輕嘆了一聲。
棺槨停在京外那日,她混跡人群中一直悄然看著,聽得耳邊百姓的唾罵與議論,她心中悲苦,險些與人打起來,倒是夏風護住了她。
後來敬帝寬待的旨意傳出,她方才稍稍安心,翟琛,畢竟做到了他答應之事。
即使他隔的那樣遠。
她將心中所想告訴夏風,也希望他能少分憂慮,與她一起等翟琛回來,再商議救翟羽之法。
而後,發生的事,倒極快地應證了小謝的說法。
隨著翟珏和莊楠下葬,小謝和夏風再度回京時,便發現京城盛行這樣的傳言,聽說是這次從邊境調回的兩萬京中防衛和送靈士卒所說——
琛王有斷袖之癖,且喜歡的是自己的侄子——皇長孫不朽聖尊全文閱讀。兩人在營地便是同寢同食,形態曖昧……敬帝正是聽說兩人之事,這才強召皇長孫入京,並給了嚴懲,因而皇長孫才重病不起。
傳說傳的繪聲繪色,細節齊全,言之鑿鑿,連翟琰的犧牲和翟珏的兵敗都扯到了二人的龍陽情深上。這無形之中,減了不少翟琛的功臣之威。
而這消息,終是流入宮中,傳到了敬帝的耳朵裡。
病情剛有些起色的敬帝一聽便摔了一本摺子,翟珮勸了許久,他又終是緩過氣來,像是想開了一般,對身邊服侍的高敬寒聲吩咐:“去把琛王給我喊回來,讓他親耳聽聽這傳言!”
快馬加鞭將旨意送到焰城,吩咐琛王立即回京,戍邊一事由朝中另派的曹將軍接任。
翟琛一如上次一樣,不動聲色接了旨意,第二日清晨便輕兵簡從地往京城趕。
翟羽的事,讓他在兩月之間,將人世間的大悲大苦又經歷了一遍。
當日夏風和小謝從他營中疾走而去,他看著他們義無反顧的樣子,卻覺羨慕。
只因他發現,他的確是什麼也做不了的。除了想辦法往京城透些謠言……他什麼也做不了。
這些天,翟琛一直在想,如果他年輕十歲,他會不會丟下一切去追翟羽,不計一切代價救出她,帶她離開,從此永不分離……
可他……不要說十年前,便是二十年前,他的心思便已是如此深沉。從他曾妄想為母親求情,在皇極殿外跪得三天三夜,卻被一群小太監拖到一邊毒打,從他眼看著母親分明日日卑微委曲求全,卻依舊被人不依不饒強逼著灌下毒藥;從他看著母親身邊服侍的宮人一個個被殘忍杖斃……
他從那時,就已經往身上套了一層又一層的枷鎖——生母被冤受辱枉死,生父看他如看最鄙夷厭惡之物,他從小孤苦遭人白眼,族人低賤任人宰割……
生為皇子,沒有任何榮寵,他是卑賤女子所生之子,更被人視作不祥……其餘皇子爭得是敬帝歡心,而他,爭得卻是生存的權利。但即使僅僅是這樣,他還是需要付出比別人多無數倍的努力。他不分寒暑晝夜地練武苦讀,他工於心計鑽研棋局人心。多少次,他若稍失謹慎或運氣就活不下來?又是多少次,他舔著人血,踩著累累屍骨方能一步步前行?每往前走一步,後面的路便斷了,不繼續走下去,回首或停下,都是墜入萬丈深淵的結局。
這條險路一路行來,他不敢信任何人,他看明白這世間的趨炎附勢,人心冷暖,既然沒有真心可言,那誰不能利用?誰不能算計?可卻居然真有人用真心待他,可這樣唯有的兩個在他冰冷生命裡給過他溫暖的人……翟琰已經因他的多疑而死,翟羽……就連翟羽,他都護不住了……
這個最會騙人的丫頭。
他費了多大的心神,下了多大的狠心,才說服自己放過她,讓她離開陰暗去享受她原本該有的自由和快樂?可她卻棄如敝履,她騙他說她會幸福,可她的幸福難道就是放棄性命?
每當想到這裡,他心口便有如刀扎,痛不欲生。
世間最痛,不過便是眼睜睜看著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去。
好在敬帝防他之心不輕。
好在,顧清澄是真的如他所想般,將他曾對她說過的話告訴了敬帝。
不然這次回京,他或許連她的屍首都見不到了。
此次再回去,已無退路的他,也終會將這條漫長的路走到盡頭。
孽、禍、恨,他要統統還給那些人科技探寶王。
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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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遙遠的焰城趕回,即便是日月兼程,也花了十多日時間。
京中設有迎功臣而歸的典儀,雖不是敬帝親自主持,卻也是皇族有極高輩分和威望的王公親王所領,朝中所有文武大臣皆在城外列隊行跪拜之儀,京城百姓夾道歡迎,入宮之路沿途俱是喜氣洋洋。
翟琛雖然早得知有這一出,也猜出敬帝欲暫時籠絡安撫於他,但這樣的陣勢,還是有些超出他預想。
而一路行來,他雖面色一如既往地鎮定與不辨喜怒,但百姓的閒言碎語卻一聲不落地入了耳朵。此等風月八卦雖由他親自傳出,但聽來,也是不怎麼自在;更何況在回顧傳言故事之餘,還伴隨著各式指點評述,連他五官都事無鉅細分析了一遍,來論述他何處看上去像是有那般癖好之人。
最後得出的結論,竟大多是他太過孤傲冷僻,女人斷是不敢接近,唯有男人或許更多幾分膽色。
聽得他失笑,卻也沒空去震懾那些無聊百姓,只為他一心只想著那個確實“頗有膽色”之人。
終於入了宮,嘈雜之聲隔絕在外,敬帝恩旨,準他在皇極殿外乾德門再下馬。跨過乾德門,站在漢白玉鋪就的廣闊庭前,他抬眼瞥了瞥莊嚴肅穆的皇極殿,這才隨著前來接引之人而行。而敬帝並沒在皇極殿見他,而是他日常起居的凌絕殿。
高敬守在殿門口,見他過來,一個打千,被翟琛喊起後,便笑著說:“皇上可等了琛王您許久了。”於是又殷勤地迎翟琛進去。
臥房內殘留了些許不散的藥氣,翟琛沒有看龍床上靠坐著的老人,直接跪了下去:“兒臣請父皇聖安。”
敬帝沒有立刻喊起,而是眯著眼睛打量了他這個唯一剩下來的兒子許久,才輕飄飄說了句:“起來吧,賜座。”
翟琛起身在床邊方凳上坐下後,敬帝揮退了一併伺候的宮人,又過了半晌才說:“這次平叛之戰,你做的很好。”
翟琛心裡冷笑一聲,嘴上卻謙讓:“父皇過獎,兒臣不過是借父皇福澤庇佑,運氣好了些罷了。”
“是啊,運氣是好。老七一死,老二老五就接連著畏罪自盡,想來也是奇了。大概是朕的報應,七個兒子,一個個離朕而去,現在剩下的唯你一個,”敬帝牽著唇角笑了笑,視線從窗邊明亮光線重新挪回翟琛臉上,眸中陰狠光線一閃即逝,“朕知道你其實是想要朕這個位子的,甚至比誰都更想要。”
翟琛聽了,又一度跪下,卻並無多少著急,只清清淡淡道了聲:“兒臣不敢。”
“你不敢?什麼事情都做盡了有何不敢的?”敬帝冷笑一聲,“你想必是知道,這次出征,朕本想讓老六殺了你的,可那孩子狠不下心做的事,倒被你狠心做了。但你知道為什麼我要殺你麼?即使老七叛亂,朕想著若是他能活著回來,朕也最多圈禁了他!可你!朕卻一心要殺掉……你可知為何!?”
見翟琛微垂著頭,卻沒有要接話的意思,敬帝頷下鬍鬚抖動,一抿唇,自己說出了答案:“因為朕知道,你對朕只有恨而無半分父子親情!只有你,為搶這個位子,可能會殺了朕!”
翟琛半垂著頭,知曉敬帝看不清自己唇邊冷笑,口中又恭敬地說了聲:“兒臣不敢。”
“罷了罷了,朕卻算不過你,算不過天命,如今這般局面,朕也有太多責任……”似方才說話用了太多氣力一般,敬帝有些癱軟地靠回床頭,放在金黃錦被上的指尖遏制不住地顫抖。良久,搖了搖頭,他又道,“不過朕也失算,你是真的能忍,如今將手中兵權全權放棄,你就不覺得虧,也不擔心朕尋個由頭賜死了你?雖沒有兒子,朕卻還有孫子武法無天全文閱讀!”
翟琛頓了頓,才不疾不徐地說:“父皇想必對功臣不會再這般心狠。”
“功臣?你倒也會自封……”敬帝皮笑肉不笑地說,又看著跪在龍床前的翟琛片刻,才語氣溫緩地說,“不過你放心,既然已經如此局面,你又讓人尋不出你半分罪過,朕必不會虧待你。幾個皇孫,一個是庶出,一個身有殘疾,一個愚鈍非常,另一個還是襁褓嬰兒。你想要的,朕終究會給你……”
彷彿是知道翟琛不會接話一般,他停了停就又開口,“只是,你要坦白告訴朕,翟羽,是怎麼回事?你和她有情,可是真事?”
翟琛垂眸不答,竟是默認了。
敬帝一拍錦被,啞聲怒喝:“荒唐啊!荒唐!你怎麼如此荒唐?那你是早知她是女非男了?”
翟琛這次倒坦然應下,“是。兒臣早就知道,卻無法告訴父皇。”
敬帝搖了搖頭:“如此看來,你倒真和她是情深意切。那她回來,想必也是為了保你吧。”
翟琛掩在袖下的拳頭捏的緊了些,聲音卻只是稍有波瀾:“她回來之事,兒臣事先並不知情,也絕無可能贊同。而她回來是不是為保兒臣,兒臣亦不知曉。”
敬帝冷哼一聲:“哼,當初朕審她,她可無論如何都不肯認與你之情,這不是保你是什麼?這般誓死袒護,現在想來倒也感人,可是你們……琛王你是真糊塗,天下這般多德才兼備的佳人,勝過翟羽之貌的必也不少,你卻偏偏!不過你既然如此回來,又至今沒為翟羽求情,想必是想明白了。”
翟琛又維持著原本姿勢,低頭斂眸,沉默不答。
敬帝神色冷冽了些,又道:“自古欲成大業者,哪裡可有什麼私情能講?翟羽之事,朕只當你糊塗,不會罪及於你,但你要想明白,該割捨的,必須要毫無留戀地割捨!這一路上,你想必也聽到流言蜚語是多麼難聽,這都是為你多年不娶的緣故,身邊沒個貼心之人照顧,難免也會一時想偏了去。朕近日會緊著替你尋一門當戶對的良緣,你是該趕快娶王妃了,以後若是恪承大統,也當有個皇后。”
翟琛依舊不言。
“朕這也是為你好!”敬帝見他不言不語便是心急,就又提高了聲音,“若朕非誠心,大可讓你繼續鰥寡之身,看流言怎麼毀了你!”
“父皇苦心,兒臣省的。”翟琛終於是應了一聲。
“這便對了,”敬帝鬆了口氣一般,“那京中名門閨秀可有你中意的?”
“但憑父皇做主。”翟琛此話,說的平靜,不過略顯低沉。
“嗯,想你之前也沒在此事上用心,朕會替你留意,”敬帝咳了兩聲,又緩緩說了句,“朕龍體不適,你身為唯一皇子,明天起便入宮來侍疾吧,用孝心彰表天下,你是堪繼大位的。”
翟琛又應,“是。”
又過了半晌,待高敬隔著門提醒敬帝太醫來了的時候,敬帝才又開口:“朕圈禁了翟羽,並不許任何人探視。待決定你繼位之日,朕會賜死於她。你應該知曉其中輕重。”
翟琛靜了一會,才又是那一個,“是。”
敬帝該說的也說完了,便揮了揮手,“朕今日乏了,你一路車馬辛苦,也先回去歇著吧。”
翟琛又應了聲,才退了出來。
外面初秋陽光之下,展手一看,掌心紅痕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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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宮前站了一會兒,才提步而行,隨他進宮的安平慌忙跟上,一路竟見他往東宮方向而去,而當見到東宮就在眼前,安平終是忍不住勸阻:“王爺,前面可是東宮了榮耀法師全文閱讀!”
翟琛彷彿沒有聽見,直直往前走,一直走到守衛森嚴大門緊閉的東宮之前,他才冷冷對安平說,“去我昔日所住之地將我的笛子取來。”
“王爺是想奏笛?安平從未聽過王爺奏笛,也不知王爺宮中所住何處。而且王爺連笛子都留在了宮裡,想必也久未奏過……王爺今天更必定是累了,咱們還是回去……”安平絮絮叨叨說到這裡,終於得到了翟琛的一個森寒眼神作為回應。
這個眼神倒是清楚明白,那便是——你若再多說一個字,便讓你下半輩子都說不了話。
安平慌忙捂嘴,汗流浹背地溜走了,挨著打聽過去之前翟琛住在何處。心中暗自禱告父親會原諒他的沒氣節,他實在是怕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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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圈禁已經一個多月,翟羽的肩傷也好的七七八八,近日她找伺候她的孫嬤嬤從之前秦丹的房內尋來了幾本佛經,每日抄寫,來打發大片大片不知該做什麼的時間。
雖然圈禁,但敬帝倒也不算特別苛刻,至少日常最基本的供給是一樣不缺,飯菜簡陋也不是無法入口,甚至還從秦府選來了秦丹之前的乳母孫嬤嬤入宮來伺候她,孫嬤嬤憐惜秦丹,對她自然也是極好的。
當年也算是顯赫的秦家是徹底倒了,不過也虧秦相不是毫無自覺,自秦丹一死,便早早辭官告老還鄉。敬帝不願將翟羽一事張揚出去,也沒法尋到秦家半分錯處。聽孫嬤嬤說,秦家目前日子雖不如以前那般處處過的鋪張奢華,但也是平平淡淡很好過的,翟羽也算安了心。畢竟雖然秦相因貪慾而拆散了她爹孃,之後待秦丹更是苛刻,卻也罪不至滿門被屠門。
這天孫嬤嬤正進屋來給翟羽送水,眼見她依舊埋首桌前一動不動地抄經,便嘆了一聲,這般年華的美麗女孩,卻要這樣打發了一生,讓她如何不心疼。
幾步走過去,勸了勸:“丫頭,該歇會兒了,日日盯著這字比蒼蠅還小還密的經書,眼睛得壞了。”
翟羽笑著搖了搖頭,“嬤嬤您當年刺繡還不是壞了眼睛?我看啊,這抄經可不比刺繡費眼。”
“那哪能比?女孩子是得多做做女紅的……”似是意識到自己失言,孫嬤嬤忙給她斟了杯涼掉的白水給她遞過去。
“是啊是啊,其實我倒是對女紅感了興趣,”翟羽倒不以為意,“要不嬤嬤依舊去孃的房裡替我尋些絲線布料來教我吧!也省的我一天到晚抄經惹你煩心。”
孫嬤嬤本是想拒絕,但看著翟羽那一雙清澈動人的眼睛,哪裡狠得下心,便戳了戳她,“你一天到晚尋些點子來折磨老奴,罷了,老奴待會兒便去尋來教你。”
翟羽笑的更開心了,抱住孫嬤嬤就道,“我就知道嬤嬤待我最好,是我不乖,拖累嬤嬤。”閉上眼,她心裡是極愧疚的。自己遲早要死,不知道敬帝處死自己前,卻會不會滅了孫嬤嬤的口,她的孫兒比自己還小上兩歲……
看,敬帝就是會尋些親近之人來威脅於她。她一心軟,不捨自盡,便只能拖累翟琛了。
不過,料定他也不會為自己做什麼的,最多心裡多幾分難過和膈應,那又算什麼?讓她自私一下,就當做讓他將之前欠她的還她些許吧……
孫嬤嬤看著她緊閉雙眼的愁思模樣,其實什麼也明白,撫了撫她頭髮,“沒事,當年夫人對老奴有救命之恩,這條老命白賺了這麼些年,今天還給小小姐,倒也是該的……”她只是希望翟羽能更快樂一些,但這事卻找不到話來勸了紅塵覓道。
正在這間隙,卻聞笛聲響起,只是原本該明亮清越的音色,此時卻低低如訴,哀哀如慕,直吹的人想要落淚。
孫嬤嬤聽得不由怔住,半晌後嘟囔一句,“這曲子倒好聽,不知是誰吹的?”
翟羽聽言,也稍稍回神,微微一笑,“嬤嬤可知,之前宮中哪位皇子最擅吹笛?”
孫嬤嬤一笑,“老奴哪裡知道宮中之事?只是知道以前的七皇子珏王最為風雅,擅長音律,可是他?”
翟羽搖頭,“七叔獨愛簫,要論這笛子,宮中倒是少聽到的,我也只是在他房中見過一次,當時還是十分好奇……”
“他?是誰?”孫嬤嬤好奇。
“琛王。”翟羽笑意又生動半分。
“啊?他?”
“是啊,難想到吧,”翟羽俏皮地吐了吐舌頭,“不過其實我之前也無緣聽過,只是有聽到宮人閒話,以前琛王善笛,但被皇上批他即使是喜歡一樣樂器,也是件難登大雅之堂的草莽之樂。其實分明是皇上偏心,既不喜歡琛王的人,當然看不慣他喜歡的樂器。但那之後,宮中再沒聽到琛王的笛聲了。”
“唉,這可讓人怎麼說,”孫嬤嬤嘆了聲,又說,“可這笛音是真真動人,老奴一把年紀都聽得動容……丫頭可知道這曲子的名字?”
“當然知道,”翟羽頷首,“這曲子叫《彼岸三生》。”
“彼岸?三生?聽上去可不祥……”孫嬤嬤遲疑。
“是不祥,本是悼亡之曲,因今生無緣,便只能相約下一世……”翟羽終是一點點收了笑,眉間也微微蹙起,“咫尺天涯,死生之差,越不過忘川河畔彼岸花。”
孫嬤嬤聽的悲傷,又是不忿,“他怎麼平白來吹這曲子,惹人難過!”
翟羽聽罷,倒又低眸笑了,“也許,他只是想告訴我,他安然回來了。”
“這……”
“嬤嬤不信我?”翟羽抬頭,衝她嬌俏地眨眨眼,“這首曲子,在我和他之間是獨有的默契,他不奏這曲,誰知道是誰啊。”
“原來是這樣啊。”孫嬤嬤點點頭,便信了,又靜靜凝聽許久,見笛音往往復復無停意,更見翟羽的目光遠遠落在了博古架邊的琴臺上,便問,“小小姐可是要奏一曲回應他?”
翟羽怔了怔,回過神後,唇邊又勾出一個淺笑,復又執起筆,蘸了些半乾的墨水,繼續抄寫佛經,平平淡淡說了一句,“我左手都廢了,還彈哪門子琴呢?由他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緣於有孩子微博留言說不論怎樣也一定要趕緊更到翟琛回來,我便撲哧撲哧趕了這滿滿一章出來,中間還經歷了原本寫了3000字被我當做番外,word文檔又損壞把稿子弄掉等心煩事x_x……寫完後,本來覺得字數多,想放兩章的……但最後也木有放,厚道吧!
但是……下章更新時間……待定……總不會超過10天半個月的……
還有,放心啦,四叔不會對小羽毛失言,你們要相信他喲。即便後來會有些事讓你們心碎,但相信風導導,也相信他,那些都是浮雲假象,我說過是he的,嗯嗯!
再說,即使要be,也要四叔後位空懸,寂寞那麼數十年才叫真的be嘛!【拍!
咳,其實我自己也覺得好虐來著……還是乖乖去複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