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誰是四爺 6160漁樵耕讀俑
6160漁樵耕讀俑
上午,農家小院裡,孫祿海看了眼正在房中打包行李的蘇培盛,揚聲道:“蘇公公,我去餵馬了!”
“知道了,順便把車給套了,主子們退掉房子回來就能直接啟程了!”蘇培盛多吩咐了一句。
“還是蘇公公想得周到!”孫祿海恭維著走到了屋子後面。
蘇培盛自言自語道:“這小子倒是挺機靈!”
本來這次跟著十一阿哥出來的應是柳方,哪知皇上下旨讓十一阿哥跟著四阿哥出門辦差的前幾天,柳方家中老父病了,便向十一阿哥求了恩典回家了,這才輪到孫祿海頂上。
四阿哥和十一阿哥關係好,兩人的貼身太監蘇培盛和柳方自然關係不錯,出京時得知同行的是不熟悉的孫祿海,蘇培盛還以為路上要受累了,沒想到這孫祿海年紀雖小些,人卻很機靈,腿腳也勤快。
這邊的蘇培盛卻不知道,孫祿海轉到屋後拴馬的地方左右看了看,掏出一隻毛色灰白相間的鴿子,將個小紙條塞在小拇指粗細的寸許竹管中,綁到鴿子腿上後放飛了它。
京城,乾清宮。
批奏摺批累了的康熙放下筆揉了揉脖子,李德全馬上站到他身後按捏起來,手法熟練老道,一看就是常做的。
康熙後靠著享受起來,眼皮一撩掃過李德全,聲音裡帶了絲笑:“倒是個伶俐的奴才!”
李德全恭敬地道了不敢,這時梁九功端著新沏的茶過來,笑眯眯地道:“萬歲爺喝口熱茶吧帶著異能興農家。”似乎是覺得康熙心情不錯,他大著膽子道,“奴才們最是笨手笨腳了,要不是四爺出京前交待,奴才們哪能想到給萬歲爺捏肩的。”
康熙覷了梁九功一眼,面上有些似笑非笑,嚇得他趕忙低頭裝木樁,瞬間就老實了。
李德全也恭敬退到一邊,暗自感嘆師傅多嘴了,他們師徒貼身伺候皇上,皇上和四爺的事他們是知道的,不管心裡怎麼想的,面上都什麼也不能表現出來,似這樣藉著四爺討好皇上,第一個容不下的就是皇上。
康熙放下茶盞,念在梁九功伺候的時日長,又較為貼心,便揭過了這事。感覺肩膀不那麼僵硬了,他站起來活動著胳膊道:“坐了這麼會兒工夫怪累的,朕也出去走走。”
梁九功大鬆口氣,忙前忙後張羅著起駕,暗地裡的小心思全部縮回了肚子裡。
康熙坐著御輦往御花園走,思緒不禁飄到了近日來陸續看到的密報上,幽深的眸子沉了幾分,唇邊的弧度也小了幾分,他倒從不知道,他的禛兒會下廚,聽說味道還不錯。
這次跟著出去的那兩個工部員外郎是誰來著,他這個皇帝都沒那個品嚐過,他們倒是幸運得很。
康熙轉著手上的扳指,眼神越發幽深,面上越發似笑非笑,一個躲在角落正打算來個偶遇的貴人瞧見他的表情,連忙退了好幾步,再不敢冒頭了。
身在河南的四阿哥一行離開羅山縣向開封府而行,下一個要考察的地方選在了開封府禹州。和在羅山縣一樣,他們還是找到一個村子租了農家小院,照舊開始了早出晚歸的日子。
只是,沒幾天,十一阿哥就發現四阿哥常常找不到人,他隱忍不發,命兩個員外郎繼續辦差,還幫著圓了過去,說四阿哥是辦其他事去了。
接連四日,除了吃飯時都見不到四阿哥,及至第五天,十一阿哥的耐性徹底告罄,蘇培盛和孫祿海瞧著這位小主子越來越冷的臉色,連正屋都不敢進了。
傍晚,四阿哥端來了最後的湯麵,邊擺碗筷邊道:“你這幾天是不是胃裡難受了?暫時沒有小米,就吃些麵食吧,這個也比較養胃。等蘇培盛買來小米了,再煮了小米粥用些,若是還不行,那就只能抓藥了。”
十一阿哥望著桌上湯色清亮、放了幾片綠蔬的面,臉色稍微好了幾分,他知道君衡奉行藥補不如食補,出京一個月來他從未感到身體不適過,因為每次稍有不對,都會被君衡及時發現,並用飲食調理過來。
不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沒有人這麼細心地照顧過他,哪怕是曾經的妻子烏喇那拉氏,也只是一味地迎合他的喜好,不曾留意過他是否不適。
十一阿哥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吃完飯再說,不願破壞此時溫暖的氣氛。
夜裡,四阿哥坐在桌前整理著這幾天考察得來的資料,左手翻看、右手書寫,神色認真專注。
十一阿哥打眼瞧著燭光映照下那張清俊的臉,第一次發現君衡也有這麼正經的時候。回憶往日見過的君衡,要麼端著他人面前那副裝出來的清寂樣子,假模假樣的很能唬人,要麼……他想起在他面前的君衡,嬉皮笑臉過、無賴過、苦笑過、狡猾過、沉鬱過……
十一阿哥這才發現,他見過的君衡是鮮活的、真實的,這個人明明不是容易相信他人的,卻願意將最真實的一面展露於他面前,嬉笑怒罵也好,狡猾陰沉也好,都不曾在他面前偽裝過。
“在想什麼?”不知何時忙完了的四阿哥收好筆墨紙張,含笑看向明顯走神的半大少年。
聞言抬頭的十一阿哥略微沉吟,很直接地問:“君衡,你這幾天在忙什麼?別忘了,咱們是出來辦差的!”
四阿哥一愣,無視他眼中的不贊同,神秘道:“明天你就知道了,天色晚了,早些睡吧天才小姐俏丫頭!”
不過一個晚上,十一阿哥自認等得起,也就不再追問了。
四阿哥走時關好房門,仰頭看了眼漫天星斗,抬腳走向了旁邊的屋子。這次出來他不知道身邊有沒有康熙的眼線,但為了不讓十一阿哥引起康熙的注意,平日裡還是多加註意了。
出門在外,他們是親兄弟,條件所限抵足而眠並不算什麼,但他卻硬是與十一阿哥分房就寢,蘇培盛和孫祿海則在他們房中守夜。十一阿哥心裡奇怪他的堅持,卻也沒說什麼,蘇培盛的疑問怕是更重,哪怕在宮裡時,他都沒讓人守過夜,偏到了外面反而拿出了這條規矩。
四阿哥暗自苦笑,他又何嘗願意如此,只是帝王的獨佔欲讓他不敢賭,天底下很少有什麼僥倖,重生為十一阿哥的雍正想要平靜,那麼會妨礙這一點的任何可能,他都要極力杜絕。
若是因為和他走得近了,讓康熙對十一阿哥不滿,這對一個生活在皇宮裡的皇子並非好事,他是修真者不會怎樣,但作為普通人的十一阿哥就麻煩了。
第二天,十一阿哥雖照常去地裡了,但卻沒忘了四阿哥昨晚說的話,等中午看到了人,便挑眉等著答案。
四阿哥對他的較真無奈,搖搖頭拿出了個一尺來長、三四寸寬的盒子,放到他面前道:“打開看看?我這幾天就是在忙這個!”
盒子是檀木的,沒有雕花、沒有描金,什麼都沒有,就是一截檀木做的,普通得有些浪費這麼好的木材。
十一阿哥狐疑地瞥了眼面含期待的少年,伸手打開了盒蓋,盒中墊了紅色絨布,用棉花隔開放著四個陶俑。他眼中湧出驚喜之色,愛惜至極地取出了那四個陶俑,一個個擺到了桌子上。
這竟是一套漁樵耕讀的五彩陶俑,高約三寸,神態生動、骨肉豐滿,釉彩瑰麗、塑性細緻,大到人物的胖瘦、小到衣褶都清晰可辯,堪稱精品之作。
十一阿哥愛不釋手地賞玩,在每個陶俑底下找到了款識,和放在他房裡的那張琴一樣,是小篆的“君衡”兩字,這讓他心中動容的同時倍感複雜,已知這是君衡親手所做。
“我們來的時候,我發現附近有座民窯,這幾天就是跑去做這個了,瓶子盤盞什麼的我怕弄出來歪七扭八,倒是人物會刻,折騰了幾天總算燒出來了。”四阿哥在旁解釋道,“昨天放到窯裡的,本就打算今天拿來給你,沒成想你昨晚會問。”
十一阿哥垂眸遮去眼中的欣然之色,能在民窯燒出不亞於官窯出品的陶俑,君衡的本事連他都要驚歎,他上輩子頂多改改圖樣、定定式樣,燒製的事都是造辦處做的。
僥是如此,他也知道像陶俑這樣小巧的東西比大件的瓶子、盤子難做得多,更別說做得這麼精細了,想來是因為君衡擅長雕刻的緣故吧,複雜的人物倒更順手。
“怎麼樣,喜歡嗎?”四阿哥明白地感受到了身邊人的情緒,卻還是問出了這句。
十一阿哥迅速收斂表情,將陶俑一個個裝回盒子裡,斜睨了他一眼:“哼,不務正業!”
四阿哥目送那人抱著盒子慎重地收好,以拳掩唇擋住了笑意,同時移開了目光,免得被發現他眼中的好笑。
要不要這麼彆扭啊,說句喜歡又怎麼了?真是不夠坦率!傳聞雍正帝性格中有些小別扭,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心裡明明很喜歡,嘴上卻犟著不說,而且,居然還訓他這個送禮人不務正業?
不過,這才是他喜歡的胤禛!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起,更新時間恢復至早上十點,謝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