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誰是四爺 6665為了什麼
6665為了什麼
四阿哥身體一僵,康熙施施然放開他,緊緊注意著他的反應。
十一阿哥震驚地站在剛進門的地方,眼看著四阿哥從軟榻上起來,沒有慌亂、沒有羞恥、沒有難堪地錯步站在軟榻之側,從從容容地低著頭,除了面上帶著些許紅暈,竟未露出絲毫被撞破醜事的羞愧惶然。
察覺到康熙的視線掃來,十一阿哥極力壓抑洶湧起伏的心緒,迅速低頭斂目遮去一切神色,有些僵硬緊繃地行禮請安:“兒臣胤禌請皇父大安,皇父吉祥!”
康熙對四阿哥的反應很滿意,本來還懷疑他和十一阿哥太過親密,可能有了超越兄弟的感情,此時也完全打消了。
在康熙看來,被十一看到他們擁吻,四阿哥身體僵硬是正常反應,畢竟兩人自幼親厚,乍然被弟弟撞破秘密,肯定會很尷尬。而之後從容起身,則讓他看出,四阿哥對十一的在意只是單純的兄弟之情,若不然……神色間就會出現慌張害怕、想要解釋、焦慮著急等等情緒。
康熙是自信的,所以才故意設出此局來試探,以便弄明白他的懷疑是真是假,只是他卻低估了四阿哥,局是好局,可惜……反被利用了,得到的也未必是真實的結果。
“安,起磕!”康熙只來得及看到十一阿哥那一瞬的震驚,之後就僅能看到這個兒子的頭頂,他心中很是欣賞這個有幸不曾夭折的兒子此時的反應,沉穩有度、反應機敏,最重要的是不論心裡如何想的,卻懂得分寸,知道什麼該關心,什麼該沉默。
身為皇帝和父親,康熙並不擔心讓一個兒子知曉了他和另一個兒子的私情會怎樣,這些皇子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他能將之寵愛非常,也能將之打落塵埃,別說十一阿哥如今還在宮裡生活,哪怕已經分府了,若真敢胡亂說些什麼,他也照樣有法子處置。
若是兒子們識趣,康熙當然不吝嗇給些為父的溫情,若是不識趣……上輩子他圈禁的、廢掉的、捧殺的兒子還少嗎?
“皇父,兒臣見您身體康泰就放心了,要是皇父沒有其他吩咐,那兒臣就告退了撿個莊主做相公!”十一阿哥調整好表情,確定不會露出什麼後才微微抬眼,餘光裡便見四阿哥還是低著頭站在那裡,安靜得彷彿不存在一般。
“嗯,你的孝心朕是知道的,去年至今年你跟著你四哥出去辦差,朕看你行事還算妥當,過些天就入朝辦差吧,至於去哪裡……等朕再給你旨意!”
“謝皇父恩典,兒臣謹遵聖命。”十一阿哥恰當地流露出些驚喜,復又拜倒在地。
康熙揮揮手:“跪安吧!”
四阿哥用神識目送十一阿哥轉身離開,從沒有一刻如現在這般慶幸,雍正不喜歡男子、沒有對他動情,而且因為當過皇帝、經歷過慘烈的政治鬥爭,對自身的情緒和表情控制力極佳,否則今日就完了。
從那些刻意擺著的紙條、到未經通報就能進來的十一阿哥,不愧是康熙帝,為了試探設的局都環環相扣,先以那些紙條的內容擾亂他的心緒,再用突然襲擊觀察他的下意識反應,可謂是費盡心機、縝密無漏。
不過……活了四輩子的他也不是吃素的,雖然驚險,卻順利打消了康熙對十一阿哥的懷疑,至於他自己倒是無關緊要了。只是……四阿哥心中苦澀,秉性端方、律己律人甚嚴的雍正爺怕是要對他厭惡鄙視至極了,那人對男風之事本就心存不喜,怎麼可能不嫌惡呢?
四阿哥早就有這個覺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向康熙自薦枕蓆雖事出有因,但早晚會為人知曉,特別是那些個個精明的皇子,但他從未想到,第一個知道的會是十一阿哥。
他帶著記憶活了四輩子,什麼樣的事沒遇到過?他也沒什麼可在意的,別人的眼光也好、看法也好,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但好不容易動了心,他卻不願讓心愛之人看到汙染眼睛的事,哪怕對方不會回應他的愛,又或許根本不在乎他怎樣自甘墮落。
奈何……天不從人願啊!
踏出清溪書屋的十一阿哥一路疾行,沉著臉快步返回他在暢春園的住所,周身的氣息也越來越冷、越來越壓抑。一進屋子,他就將奴才們全部趕出去,噼哩啪啦摔砸了一通,直到砸無可砸,才氣喘吁吁坐下。
門外的奴才嚇得慌了神,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發這麼大脾氣的十一阿哥,這位主子很好伺候,只要他們守規矩、不傳閒話、認真做事就很滿意,不像有的主子會拿奴才出氣,哪知真發了脾氣卻這般恐怖。
沒有人敢勸一句,更無人敢進去,柳方和韻秀作為奴才們的主心骨,也心急慌亂得不行,有心去找四爺、五爺、九爺、十三爺來解圍,一問才知四爺在皇上那兒,不定什麼時候出來,五爺、九爺去辦差了,最快也要傍晚才能見到,十三爺在無逸齋,更不可能現在過來。
一院子奴才急得團團轉,卻什麼法子也沒有,好在摔砸聲停了,這讓他們稍微安心了些。
日落時分,屋裡傳來十一阿哥毫無波瀾的聲音:“柳方,去看看四哥在哪兒?”
兩刻鐘後,從白天起就保持一個姿勢坐在那裡的十一阿哥聽到了門外的稟報:“回主子,奴才問了蘇培盛,說是四爺被皇上宣去了,要商量圖紙的事兒,被留宿在清溪書屋了。”
十一阿哥猛地衝到屋子左邊,劈手拿起那張什麼圖案都沒雕的杉木琴,就要往實木桌子上砸去,卻在邊緣磕到的剎那住了手,驚醒般將琴放到桌上,愛惜地輕輕撫摸那個磕出來的缺口,習慣性地摩娑到琴底隱蔽處的“君衡”兩字。
他盡力拂去白日裡在清溪書屋看到的那一幕,開始回憶這幾年的一切。
皇父時常讓君衡在乾清宮留宿,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十一阿哥追溯源頭,發現是康熙三十三年下半年後的事,但是每次留宿都是為了工部的事,這幾年改良種子的事人盡皆知,除此外還有什麼火炮、農具之類的圖紙,誰都知道這些東西繁雜麻煩,多加商討並無奇怪之處私寵--婚前試愛。
十一阿哥盯著琴冷笑,是了,皇父也時常留宿太子,但通常沒什麼理由,所以,看在所有人眼中,太子遠比君衡得寵,如今撞破了這事,他才明白,皇父不過是在用太子遮掩此事,什麼徹夜商討政事、研究圖紙,全部都是騙人的!通通都是假的!
真正的原因是,他的皇父、他英明神武的皇父在西暖閣的床上寵幸著自己的兒子!寵幸著……君衡!
憤怒、惱火、驚駭、難以置信、不可思議……種種的情緒噴薄而出,十一阿哥用力摳著桌角,勻稱漂亮的指骨摳得發白,他渾身顫抖著,挺直的脊背僵硬繃緊到極致,宛如拉滿弦的弓,好似下一刻就會繃斷了。
不對!
十一阿哥手勁微松,一雙墨眸大睜著,其中灼灼明亮,翻湧的猛烈情緒略略褪去,恢復了一絲清明。
君衡會武,且武功還不低,他能用假象隱藏未曾剃頭的事、能用幻影相替悄然遁出,他若不想,皇父怎麼可能得手?便是用強,一次能成功,兩次呢?三次呢?
但若說君衡甘願委身皇父……十一阿哥眯了眯眼,指尖規律地敲起手下的桌面,那康熙二十八年皇額娘去了以後,君衡怎會屢次表現出想要儘早搬離乾清宮的意願?最後還找了他幫忙?搬到阿哥所後,君衡明顯很高興,莫非那時就已經察覺到皇父存了什麼心思?
如果真是這樣,那康熙三十年君衡搬出乾清宮,到皇父在西暖閣留宿君衡,這期間的兩年多里又發生了什麼?
對,一定是這期間發生了什麼,君衡狡猾多變,是典型的無利不早起之人,對人心的把握又超出一般,他若是察覺到了,哪怕皇父真的想要他,也能想辦法避開,一如他第二世對他的皇兄們一樣。
可君衡卻……那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才這樣做的呢?
十一阿哥百思不得其解,據他這幾年的瞭解,君衡表面上對什麼都淡淡的,對什麼都不在乎,好似無慾無求,但骨子裡卻存著異常的驕傲,那是從靈魂中迸發出來的,他這個當過皇帝的人也未必能及。
骨子裡驕傲的人,通常性子極烈,這般的君衡根本不可能委身皇父、做帝王孌寵,且皇父若真的用強成功了,以君衡那極端冷漠的本性,只怕第一反應就是殺了皇父,就算殺不了也定會不顧一切地爆發。
十一阿哥承認,君衡對他有愧,可他更明白若真遇到那樣的時候,君衡或許會看在他份上猶豫一兩分,卻決不會改變主意。他們的感情的確不錯,是知己、是朋友、是兄弟,但這不足以讓君衡放棄維護自尊和人格,他們都是男子,他能理解君衡的堅持。
為了什麼?
這成了十一阿哥對今日所見的最終疑問,他隨手一撥琴絃,聽著那流水般的聲音,散去了所有的憤怒惱火,他沒有注意到,得知兩個男子搞在一起,其中一個還是自己的皇父時,他的反應中有驚有怒、有疑有駭,卻沒有一絲的噁心厭惡和不適。
他暗暗想著:君衡,你最好早點過來解釋清楚,如此自我折辱是為了什麼?有什麼需要你這樣自賤的?普天之下,難不成合我們兩人之力還弄不來?需得你拿自己的身體去和皇父交換?
作者有話要說:四四不是不敏銳,他對君衡也是很瞭解的,所以……君衡並不是單方面付出,只不過他遇到的這位……實在遲鈍得夠可以,四四在江南時一晃神間有點似懂非懂了,這下又被徹底打回去了!
啥都不說了,親們且看下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