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師兄一般黑 女仕風雲
女仕風雲
京城一家貴氣華美,寬敞富麗的酒樓內,當中垂著淡青色紗簾的雅間,臨窗之側坐了一位清秀的美貌少年。一身玄色輕衫,蘭芝玉樹的身姿。面如冠玉,眼似流波,肌膚細白如同羊脂美玉一般,似笑非笑的唇角似總帶著種風華絕代的笑意,墨髮如絲用烏木簪挽住。看樣子大概十五六歲。
不過男子生的這般美貌,可真不知要迷惑多少貴重少女。而他身畔坐著一位白衣少年,手握摺扇,兩人所談甚歡。
然而再細看這兩名少年竟沒有喉結,聲音優美,恍若清風拂過林間。
原來這兩位少年皆是女子所扮!
圓桌上面擺放五六樣精緻小菜。中央放了一壺女兒紅,雪顏與這梅若蘭相談甚歡,沒想到下水救人,竟會救出這麼有才情的女子,談吐不凡,落落大方,雪顏自從還魂以來,還沒有遇到如此一見傾心的女性朋友,雖然她與當歸和白朮的關係也不錯,可惜重生後,主僕關係如隔九重山。
梅若蘭受寵若驚的品了口香茗,忽而感慨嘆道:“能與林姑娘相談真是勝讀十年書……有時候我真覺著你並不像十六歲的模樣。”此言讓雪顏微微感到吃驚,至今還從未有人初次見面就說她不像十六歲的模樣,這梅若蘭的眼光倒也毒辣的很!
“我看上去很老是不是?”雪顏淡淡一笑,隨意搪塞過去,接著飲了口江南採茶女子以玉器採擷,慢慢焙乾的極品香茶。
“那倒不是,奴婢覺著姑娘你見識廣博,與一般的大家閨秀不同。”
“真是一張巧嘴。不過以後在我這裡就不必自稱奴婢了。”
“這可不好,奴婢如今是教司坊的人,還未脫離奴籍。”
“教司坊?”雪顏不由微微蹙眉,她本以為梅若蘭是位落難女子,誤入紅塵,沒想到她竟然來自教司坊,如若她沒有記錯,據說那的妓子都是官宦人家的家眷,因為家族中有人犯了滔天大罪,株連九族,所以族人當中沒有一人能逃得掉的!不禁問道:“你因何而進入教司坊的?”
語落,罕至的寂靜中,梅若蘭忽然跪在她的面前,不斷落淚。
“你快起來,有話便說,為何下跪?”雪顏怔了一怔。
“林小姐,你一定是與痕王爺關係極好的人,我知道不該麻煩姑娘未我出頭,不過我的事情只有姑娘能幫到了,求你為奴婢做主哇!”梅若蘭並不起身,哭得梨花帶雨,雖穿著男裝,亦難掩女兒風情。
雪顏一手扶著她,問道:“有話但說無妨,我一定會幫你的!”
梅若蘭眉眼一抬,激動道:“其實奴婢以前並不是名門閨秀,奴婢曾經是這昊月國的四品女官,乾元十五年間的女狀元!我是被人陷害的……”
聞言,雪顏深深吃驚!
上官痕處理完政事後,迫不及待地來到雪顏別院。
這幾日南宮羽不斷攪局,竟然害得他也看得見吃不著!嚴重慾求不滿,回到京師後,他立刻把林雪顏安排到自己的私人別院內,甚為隱秘,心裡頭竟有種金屋藏嬌的感覺,恨不能一輩子都把她藏在裡面不讓人看到。
然而當他來到別院後,一陣笛聲傳來,似在耳畔盤旋,忽而輕快悠揚,忽而柔和婉轉,忽而如鳥語花香,百鳥起舞,忽而似洞房花燭夜,情人纏綿悱惻,竟聽的他渾身酥癢難耐,恨不能與林雪顏好好溫存一番,不禁讚歎道這曲子當真有繞樑三日之感。
然而他遠遠看到一位少年公子站在院子中,衣訣飄揚,袍袖翻飛,風姿飄逸過人,他本以為這少年是雪顏所扮,嘴唇不禁微微一曬,走近看,瞧了一眼,發現這少年並不是雪顏,不自覺怔在那裡。
只因這少年眉目疏朗,沒有半點脂粉氣,分明就是一個俊俏的男子。
上官痕懷疑的看著男子,暗道這莫非又是一個“解藥”不成?不由暗裡咬了咬牙,那少年看到上官痕也微微一怔,霍的睜大雙目,連忙向他行禮,面色也有些誠惶誠恐!
這時忽然又走出另一個少年,五官精緻俊美,身姿翩然,穿著京中紈絝少年最時興的粉色蝴蝶長衫,竟比方才那個少年還要俊美幾分,上官痕心中頓時更為不悅,正要責問他們是何人?卻見少年竟然來到上官痕面前,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上官痕瞧‘他’忽然媚人一笑,這才發現竟是林雪顏。
“怎樣?我扮得像不像是個男子?”雪顏笑著問他道。
“嗯,像!”上官痕點頭:“可是你怎會裝扮的這麼像?”他仔細打量雪顏,發現她的眉毛修飾了一番,眉毛畫寬畫濃了半分,眉宇頓時增了幾分英氣,那神情也看不出半點女人味,面容塗抹了遮顏膏,嘴唇撲了淡淡白粉遮掩了紅潤,以至容顏未改,已判若兩人,如果半月前她打扮成這樣,自己絕不可能認得出來!
“痕,這都是梅若蘭的功勞,她教會我怎麼改扮男子!”
“哦?”上官痕挑了挑眉,目光掃過先前看到的“少年”,原來也是個女子,心中稍感慰籍。
雪顏接著道:“她以前在朝中是做女官的,舉止形態都與男子要相似,所以懂得如何更像個男人!以後我可以常常扮成男子模樣,就不用擔心很多麻煩了!”
“好端端的,扮成男人做什麼?不是還有我嗎?”上官痕輕輕撫著她的面頰,卻發現扮成男子的雪顏更有幾分惑人,這段時間雪顏吃的好睡的好,容顏煥發,而且她最喜吃甜食,如今上官痕被封為痕王,很多人都來送禮,六王爺那隻老狐狸早已打探好雪顏的喜好,送來最精美的甜品,不知不覺養得竟是白白胖胖,豐盈許多,上官痕情不自禁地緊緊抱住了她。
雪顏回眸,沒有看到南宮羽的身影,不禁奇怪上官痕是怎麼把輕功第一的南宮羽甩掉的。
上官痕笑道:“別看了,他不會來,我們已商量好了!”
“你們商量好了?商量什麼?”雪顏摟著他的脖子道。
“嗯,我們商量與其兩個人都吃不上,不如輪著吃好了!”上官痕沒有理會雪顏的不滿,抱起她大步流星進入臥室,雪顏剛剛替他拉開袍帶,準備幫他換上便服,已被他一把按倒在床上,俊美的面容俯身而下。
上官痕看著一身男裝的雪顏,竟感到異常興奮,那雙邪魅妖異的眸子頓時浮起一層灼灼的光芒,雪顏整個人都癱在他的懷中,眼中霧氣氤氳道:“等等,痕……我還有話要說!”
“你要說什麼?”上官痕眯著鳳眸看她,伸手輕輕拔下雪顏腦後的烏木簪子,一頭如墨的秀髮頓時如瀑布般傾瀉下來。粉紅色的蝴蝶男裝使雪顏的秀顏陡然添了幾分魅惑,看得上官痕頓時回不過神來。
“那個……梅若蘭……她……嗯啊……”
上官痕竟完全不理會她說什麼,猶自動作著。
燭影搖紅,春宵羅帳,在這張不大的檀木精工的女子繡床上,兩具交纏的身影糾纏著,紅色帷帳搖擺著,抖動著,好似狂風襲過。男子的喘息聲與女子柔婉低迴的吟哦交織,恍若一曲動人的旋律,又似山間最舒適的清風,動情地從羅帳中流瀉出來,就似一股溫泉順著春意而流淌。
紅燭化作旖旎的斑斕,美人半解羅裳,花前月下恩愛,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呢喃的低吟變得短促而歡快起來,終於,良久,花開泉濺,鳴金收兵,去收雨歇,繡床上靜了下來……
兩人枕臂對視,上官痕柔情無比,雪顏卻笑著在他如墨的頭髮上用手指打卷,幽怨的眨了眨眼睛,撇了撇嘴道:“別人都說這枕頭風好吹,我怎麼吹不上呢?”
“枕頭風?是什麼?”上官痕擦拭著他在她腿間留下的痕跡,輕聲問,唇角一勾,露出一抹顛倒眾生的笑意,心想:“倘若每晚都有她吹著枕頭風該有多好。”
雪顏被他修長的手指撩撥得難以忍受,羞澀的蜷起雙腿,把梅若蘭告訴她的事情複述了一遍,聞言上官痕蹙起了眉頭,垂下眸子沉思,雪顏覺著有些疑惑,難道這種事情是非常難解決的嗎?
半晌,上官痕忽然攬著她的腰笑道:“顏兒真是我的福星……看來扳倒胤王有望了!”
上官胤回到京城胤王府,用過晚膳,接著與眾佳人在園中嬉戲。
近日本是國喪之期,皇后百天之內不得歌舞狎妓,然而胤王這個“親生兒子”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私藏妓院的花魁美姬,日夜笙歌,酒池肉林,正可謂“嫖妓不忘祭母,守孝不忘宿娼”。
然而與眾美人嬉戲了半晌,胤王忽然發現眾女子中少了一位倩影,心中一驚,連忙問道:“對了!今日掉下水的女子究竟是哪個?”
劉安顫顫巍巍道:“好像是教司坊的蘭姑娘。”
“混蛋,怎不早說?”上官胤神情劇變。
“我當時也沒看清楚是誰落水!”劉安不敢說自己喝醉了酒,導致皇家遊船撞到痕王爺的巨型商船上。
“該死!該死!快去把她找來……”上官胤立刻對他拳打腳踢道。
劉安給他揣了幾腳,默默忍受,一聲不吭!
劉安知道,上官胤對這個女人非常重視,雖是教司坊的官妓,但至今還是個清倌,長相雖然算不得頂美,但是極有才情,曾給許多達官貴人陪酒,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不精通,曾是朝廷要員的女兒,可惜因為父親涉嫌貪汙,被判了流放,但梅若蘭飽讀詩書,考中了狀元,成為朝中年輕有位的女官,沒想到竟然被太子看中,誣陷她偷盜聖物,於是被送到教司坊內充當官妓,所以這梅若蘭才有這般悲慘的下場。
然而梅若蘭頭腦聰慧,卻守身如玉,深得他喜愛。
就在胤王失去美人,惱怒不已的時候,管家匆匆來報:“啟稟胤王爺,皇上召見您。”
上官胤聞言呼吸急促起來,自從他在長壽殿內辱罵了上官痕,便被廢了太子之位,此後,昊月帝都不曾召見他上朝,世人皆道他大勢已去,當聽到傳召後,他忍不住興奮地道:“看吧!這老東西終於知道我的重要了!沒有我在昊月國撐著,沒有我東征西戰的功勞,哪有今日的輝煌盛世。”
“是啊,胤王聖明!”劉安吹捧他道:“那個上官痕?不過就是個不勞而獲的野種罷了!聖上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沒錯,劉安,如果我這次回來又得到聖上重用,一定提拔你。”
“多謝胤王,劉安對主子一片真心,定會為您效犬馬之力!”
然而上官胤激動萬分的騎馬奔去皇宮,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等待他的竟是上官痕控訴他在大喪其間的淫靡生活,帶來他私藏的十五位美姬,甚至帶著梅若蘭告發他強迫女官為妓子,立刻遭到昊月帝嚴厲的痛斥,以及諸位大臣的彈劾,於是遭到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次放逐!此生不能回到昊月國,永遠與皇位無緣!
當他知道皇甫流雲身旁的鬼面郡主竟然是林雪顏,而那些重創風雲騎與鳳凰軍的火器都是林雪顏所研製的,甚至梅若蘭也是被林雪顏所救,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尹雪兒並不是真的神龍聖女,真正的聖女應該是林雪顏才對。
當初若是他在神龍鎮看到林雪顏時,把她俘虜過來該有多好!然而只是他一個小小的判斷錯誤,竟讓他與皇位失之交臂!可嘆!可恨!可惡!不過他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他一定不會放過林雪顏!
上官痕扳倒胤王之後,南宮羽把這裡所有的消息都送到出雲國,昊月國眾大臣都開始討好上官痕,怎知六王爺那老狐狸仍然是作壁上觀,美其名曰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但所有的形式看上去都對上官痕有利,有皇帝支持他,朝中重臣都也很看好這年輕有為的皇子。
如今皇甫流雲與昊月國已簽訂不戰協議,似乎與上官痕達成某種協議。雖然出雲國帝王曾為了霸權,聯合昊月國皇后一同傷害了他們母子,但畢竟是上一代的恩怨,當初,上官痕曾想與鳳幽塵聯手破壞出雲國的商業命脈,但後來鳳幽塵放棄復仇,免得生靈塗炭,這徹底影響了他的復仇念頭。
此番昊月國使節出使出雲國,上官痕也一同前來,而六王爺那隻老狐狸竟也前來,不知打的什麼主意!
巨大商船飛速向出雲國行駛,雪顏站在船頭,清風吹動她的衣袂,衣衫似在風中翩翩起舞,看著遠處的神龍山脈巍峨矗立,層巒疊嶂,連綿不絕,感受著頭頂風和日麗。
雪顏在昊月國滿打滿算也待了一個月的時間,上官痕知道雪顏與南宮羽的關係,竟能容得下此人,這讓雪顏感到有些詫異。於是斜睨了上官痕一眼道:“看不出你竟然這麼大度?”
上官痕當然明白她的意思,滿臉嚴肅的答道:“容不下也得容下,宰相肚裡能撐船,何況堂堂一代帝王,我可是未來要當皇帝的人物,如何容不下一個南宮羽?”雪顏看著他冰冷的面容,當然清楚他說的有多麼違心!不過上官痕心中明白,如果南宮羽碰不到雪顏,他也別想碰,天知道南宮羽那廝究竟有多麼無恥可恨!多麼的難纏!他忍不住冷冷看了南宮羽一眼,卻發現那廝滿面春光,眸光不由幽黯了幾分。
南宮羽不久前也成就了好事,不得不說此人纏人的功夫一流,竟纏著纏著就到了床上,痛雖痛,雪顏竟也漸漸學會享受了,大尺寸的感覺果然非同尋常,可謂是痛並快樂著。
可惜昊月國沒有避子丹,她只好每日熬些湯藥喝,自從當南宮羽看見她喝藥時,竟然非常體諒她,親自給她熬藥,隔幾日還熬雞湯給她滋補身子,雪顏絕定回去自己縫製兩件。
南宮羽站在雪顏右側,目光掃過上官痕,又掃過梅若蘭,俯身在雪顏耳畔道:“顏兒,這女人是否可靠?為何要帶她一起回來?”
雪顏淡淡一笑:“只是順路而已,船上多個人也無妨,等她安定下來,我與她自然沒有任何瓜葛!”
南宮羽接著道:“你準備想帶她去你家?”
“有何不可?”雪顏眨了眨眼睛。
南宮羽一本正經道:“毛遂自薦個,能不能把我也帶去,你家裡應該還沒有男丁,如今我是閒差,我可以給你端茶倒水,噹噹保鏢什麼的!”
想到每晚都要被他折騰,雪顏立刻回眼瞪他,上官痕也趁機上前道:“我現在已經不能回上官家族了,無家可歸,不如也一同住在那裡,就算是陪娘子回孃家了!”
“堂堂痕王竟然無家可歸?誰信?”南宮羽忽然冷笑一聲。
“赫赫欽差使居然是閒差!難道皇上不召見你?”上官痕毫不示弱道。
“閣下鳩佔鵲巢,霸佔上官家族大公子的位置,如今還想霸佔雪顏的臥房不成?”
“羽公子有愛劍之稱,世人皆稱讚閣下為劍神,何不與劍共度一生,不如用劍自宮了可好?免得心思不在劍上。”
“痕王,日後你三宮六院,恐怕把持不住,要宮也該宮你……”
周圍空氣驟然變冷,兩個男子再次針鋒相對,劍拔弩張。
於是,雪顏扶額來到梅若蘭身旁,無視兩個男人,與梅若蘭攀談起來,她如今已脫離苦海,不再是教司坊的官妓,神情似乎非常愉悅,然而她對昊月國已心死,便跟隨雪顏來到出雲國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兩人說著說著忽然談起了未來理想。
“林小姐,我已對昊月國沒有任何留戀。但是我在想換個活法。”梅若蘭信誓旦旦道。
雪顏看了一眼梅若蘭,這是穿越以來第一次有女人在她面前高談闊論,她緩緩問道:“你想為什麼而活?”
梅若蘭的眼神迷茫起來,她幽幽嘆道:“坦白說,奴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別人活著,還是為自己活著。說是為了別人呢,我不是憂國憂民的好官,說是為了自己,我卻願意看到自己有些作為,讓世人肯定我,但甚麼事都是為了取悅別人,我自己又何嘗快活?但別人真正感激我時,我又感到非常快樂!是不是很奇怪呢?”
雪顏發現她竟然是個矛盾的女人,兩個人在一起有種跨越時代的感覺,活著似是遊戲人生,又似想有什麼作為,人的一生大概都是如此,雪顏本來精於醫術,但三世以來也有一些厭倦,所謂醫人不醫心,有些人不醫也罷!她忽然也很想換些事情做做!
不過,梅若蘭開始認真思索自己的人生,接著道:“林小姐聽說沒有,出雲國現在也在選女人入仕為官,不過職務卻不多!”
聞言,雪顏點頭道:“雖然職務不多,但比起嫁人生子來說,不如做些有意思的事情,你一直這麼想,對不對?”
“沒錯,我想入朝為官看看,林小姐也可以一起啊!”
雪顏聽來只是笑了笑,她並沒有想的那麼長遠,梅若蘭看她無心為官,接著道:“據說滄嵐國,昊月國,出雲國三國關係發生劇變,三國似乎要派使節互相往來,互助互利,互相通商,以後就不再發生戰事了,聽說滄嵐國的太子也會來出雲國,不久便是三國太子會晤!我們女官一定會有機會一睹諸位太子的風采!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雪顏聞言微微一笑,三位太子她已見過兩位,不過這滄嵐國的太子究竟是誰?然念頭匆匆而過,心中並沒有多做停留。
回到京城,雪顏自然不再依附上官痕與南宮羽,三人都有自己的去處,不過梅若蘭卻是始終跟著她的,沒想到回來後,梅若蘭果然去參加了考試,這裡考試無不過是四書五經之類的,一場考試下了,梅若蘭竟然中了第一,不過也不意外,畢竟在昊月國人家便是女狀元,然梅若蘭戲言如果換做雪顏的話,這次恐怕也要中個秀才。
深夜,京城的夜晚極是幽靜。
想她殺了尹平後,還沒有到父親的墳前祭奠,於是夜裡獨自一人來到京郊的墳地,這樣的黑夜行走墳地,對於雪顏並不陌生,更是沒有一絲懼怕,然而耳畔卻聽到悠揚動聽的簫聲。
雪顏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青衫男子站在風中,衣袖隨風獵獵擺動,低眉吹簫,嘬唇而嘯,男子眉目間清朗如畫,眸光深沉,眸底熠熠生輝,夜風輕輕拂過,但見衣襬飛揚,風姿翩翩,飄舉過人,竟然是慕容青漓。
慕容青漓竟也出現在了這裡,難道喜歡在墳地吹簫?兩人微微一怔。慕容青漓放下玉簫,淡淡掃了雪顏一眼,黑眸一凝,唇邊笑意乍然隱現。
“你怎會來這裡?”兩人忽然同時問道。
語落,又覺著好笑,深夜竟然在墳地遇到熟人,真是再巧不過了。
雪顏目光一掃,發現這裡正是父親與自己的墳地,不禁蹙眉,憶起當初自己死後剛剛離開慕容府,而這位慕容小少爺大概心中有愧,偶爾來此悼念悼念,沒想到竟然會碰上自己。
不過,自從雪顏回到出雲國之後,發現身邊果然沒有了刺客,看來慕容青漓給她說過的事情都已兌現了!
慕容青漓看不出她的面相命理,自然心中也在猜測她的來意,忽然想起她到慕容府討要瑤琴的情形,自稱是天下第一醫館館主的師妹,於是,抿唇淡淡一笑。目光上下打量著她,不禁想起命定之人的傳說。
“對了?上次那朵薔薇花可是你放的?”雪顏忽然問道。
她怎知道?慕容青漓眉毛好看的挑起,半晌,微微點了點頭。
雪顏低聲問道:“為何?”
慕容青漓沉默片刻,緩緩道:“其實……這座墳墓裡是我大哥最喜歡的女人,我代表大哥來祭奠而已。”
“你大哥最喜歡的女人?你大哥是誰?”雪顏聞言心中一驚,輕呼道:“難道是慕容清歌?”
“沒錯!”慕容青漓從衣襟內拿出一朵紅色薔薇,慢慢放在墳頭,微微一笑道:“這是大哥親手栽種的花朵,只是他不方便親自來此而已,所以便由我幫他放在這裡,希望他未婚妻的在天之靈能得到慰籍。”
雪顏沒想到慕容清歌竟然是喜歡她的,腦中閃過烏克蘭大白豬的身影,有二百多斤了吧,看來那身材的確是不方便前來,想到這裡雪顏不禁風中凌亂,打了個寒噤。
“很冷嗎?”慕容青漓回眸看她,眸子帶著勾魂奪魄的光澤。
“不……不冷!”雪顏哆嗦了一下,想起未婚妻那三個字,忽然間憶起慕容清歌與通房丫鬟的春宮戲,如今又口口聲聲稱她為未婚妻,額頭不由出現了幾根青筋,心中無比憤慨,忍不住大聲道:“當時我不是說要退婚的嗎?如何還是他的未婚妻?”
“嗯……”慕容青漓似乎並沒有聽清楚。
“我……我說當時我姐姐不是要求退婚的嗎,為何慕容清歌還要叫姐姐未婚妻呢?”雪顏額頭冒汗,方才她說錯了話,如此還真是危險。
“你說這個!”慕容青漓緩緩坐在雪顏身旁,抬頭看了看深藍色天幕:“其實,當時是我和大哥跟你姐姐開個玩笑而已,我大哥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名,身邊從來沒有任何女人!可謂是天下第一大情痴!”
沒想到當年的往事竟然是這般烏龍,雪顏微微一怔,有些會不過神來,原來慕容清歌自暴自棄,暴飲暴食,才變成那般模樣,臉色驀然一變,對著慕容青漓的腦袋狠狠地敲了一記爆慄,兇悍道:“你個混蛋!有你這麼開玩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