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師兄一般黑 十六國記

作者:紅塵幻

十六國記

“青青子岑,悠悠我心!”

“美人卷珠簾,端坐蹙蛾眉!”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酒樓客棧,當神算的目光掃過街頭的美女們,一名俊美的男子坐在椅子上,雙腿悠然的交疊著,輕輕搭在桌上,一手搭在頸後,一手拿著本詩冊慢慢的讀著,修長而優美的手指翻過書頁,高貴與優雅的面容帶著絕美的笑意。

“別唸了!吵死個人!”神算被他讀詩的聲音攪和的心神不寧,翻了個白眼道:“你來這裡不會念詩給我聽吧?上次帶了只油膩的豬蹄,這次拿了本詩經,你想做甚?”

“當然是讓師傅雅俗共賞。”慕容青漓放下書冊優雅的笑著,雙腿還是翹在桌上,姿態依然還是那般慵懶。

“雅俗共賞?”神算的目光凜冽,慕容青漓的懶懶的模樣委實讓他看不過眼,平日裡倒是人模人樣的,絕色翩翩貴公子,騙取了無數女子的目光,無人時就原形畢露,哪裡像是優雅的貴介公子,更像是紈絝子弟,這小子不知被他訓斥了多少次,然而悠然散漫的模樣從沒有改善過,然而這少年天資聰穎,百年難得一遇,卻成天喜歡高來高去的練武功,想當初為了讓他繼承自己的神算時,不知費盡他老人家多少心機!

想他神算算盡天機,卻偏偏遭到這個徒兒諷刺,其實這算命看相只能看到過去,將來的事情誰能說的準呢?若想圖個好命,唯自己行善作福爾爾,當他告訴慕容青漓這些時,慕容青漓竟認為未來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算命看相不學也罷!

若非他把自己的看家本領傾囊以授,還真引不起慕容青漓半分興趣。

看著他散漫的神情,神算忍不住深深蹙眉:“你三天打漁,兩天曬網,散散漫漫的態度,怎能繼承我的道骨仙風?”

慕容青漓淡淡笑道:“師傅愛看女人……也是仙風道骨?”

神算立刻拂袖瞪眼,好吧,他是喜歡看美女,殊不知這看美女也能研究面相,且越研究越有趣。怎知慕容青漓是感興趣的才算算,平日裡不感興趣的連看都不看一眼。本指望他能繼承自己的衣缽,然而他卻興趣缺缺。遂嘆口氣道:“你今日這般埋汰師傅,是不是以後無求於師傅了?想要離開師傅不成?”

“當然不是,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慕容青漓竟直接道明來意。

“哦,什麼事情?”神算得知誤會他了,心中一喜。

“師傅曾說林雪顏是徒兒的命定之人,起初我對她並不在意,不過近來林雪顏的確讓我有些興趣,不過師傅應該能算出她的來龍去脈,這姑娘變化頗大,究竟是什麼來路?我想知道……她與天下第一醫館館主有何關係?”疑問中,慕容青漓瞬間又恢復成清雅俊秀的貴公子。

神算聞言摸了摸鬍鬚,沒想到慕容青漓果然有疑慮,長長吁了口氣道:“青漓啊,這女子來龍去脈,不可說,不可說!若說兩人的關係,其實天下第一醫館館主與林雪顏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姐妹?慕容青漓聞言也不由一怔,難怪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難怪她知道當日與慕容清歌退婚時所有的內幕!

難怪……難怪……

可憐這慕容家的小少爺竟被誤導了一回!

翌日,雪顏依言陪在鳳幽塵的身邊。

她將複雜的裙衫換去,穿著一襲出雲國國女官的白色長袍,鳳幽塵本意讓她穿著宮廷十二套裙,然而她嫌那裙子層層疊疊很是麻煩,於是,向皇甫流雲要了一件女官的服飾換上,如果沒有佩戴象徵品階的玉腰帶,也只是件普通的白色長袍而已。

此時,雪顏沒有使用修顏膏,穿著內增高的白靴子,領口和袖邊都綴著紫色高貴的花紋,皮膚襯得如剔透的白玉一般潤澤,舉手投足都按梅若蘭所說的般,神情淡然,與男子無異,這女官袍服與平常男人的衣衫剪裁一般,她若真是男人,那風流秀雅的氣質也足可將眾男子比下去。

這次宮宴非同小可,貴族子弟亦不得入內,只有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員能攜妻而來。極其隆重的宴會,出雲國男子對於夫人的權勢與影響力都是極為重視的,這是自身勢力的展示,縱然是未婚男子,也會帶著未婚妻亦或妹妹前往。

來到殿內,但見十五國的使者接連入座,清一色的都是男子,三國太子也並排坐在首席,雪顏亦翩然坐下,風姿飄舉。這身亦男亦女的中性模樣卻極端魅惑,眾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幾眼,心中紛紛猜測著她的性別。

畢竟,朝廷中見過林雪顏的人甚少。

只有上官大人與上官夫人認出了雪顏,看到她坐在上官痕的身旁,心思頓時異常複雜。在他們心中認為上官痕依然是上官家的人,這女人與上官吟退婚後竟然攀上了上官痕這顆大樹,然而吟兒也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林雪顏究竟用了什麼手段?真是太不要臉了!

如今上官家族失勢,四大家族也只有慕容家與南宮家如日中天!

據說慕容家族都是太子皇甫流雲一派,南宮家族是皇后一派,朝中勢力更傾向南宮家族,西門家族也依附到南宮家了,但他們上官家與南宮家曾經勢不兩立,若想投奔太子這方,卻覺著太子勢力單薄了些,於是,只有先作壁上觀好了!

雪顏坐定,目光一瞥,忽然看到皇甫流雲身邊坐著個風姿綽約的女子,但見這女子烏溜溜一雙媚眼,粉面桃腮,氣質動人,青絲上釵鳳頻搖,雪顏看著她覺著有些眼熟,卻想不起究竟在哪裡見過她,不知不覺竟瞧著那紅色宮衣的美人兒發了半天愣,猜測這大概是皇甫流雲的某位紅顏知己。卻見她臻首一轉,看了一眼雪顏,面帶淺笑,眼波不驚,唇邊似笑非笑。

饒是雪顏見多了美女,但看到這般美麗的還是頭一遭。

而上官痕似乎認得那女子,與她微微頷首,雪顏不禁有些奇怪,偏頭問上官痕道:“她是誰?”

怎知上官痕但笑不答,從寬大的袖中伸出手來,輕輕握住她的柔荑。

如今雪顏坐在鳳幽塵與上官痕兩人中間,倒是非常便於二人下手,但見上官痕微微一笑道:“顏兒,如今你跟在我們身旁,扮作女子就是了,自然沒什麼不妥。沒想到你竟然扮成了女官,不過你好像沒什麼功名在身,這樣未免師出無名。”

雪顏淡淡一笑道:“自古沒有通過科舉而做官的人數不勝數,我有三位太子撐腰,何須什麼功名呢?”

聞言,上官痕淡淡一笑,握著她的手更是不鬆開。

雪顏亦嫣然一笑,目光掃過殿內女官,據說出雲國科舉封了十位女官,頗受朝中百官非議,但出乎意料的是南宮皇后竟然力挺女官,其中連尹雪兒也被受封為戶部五品女官。其餘女子在六部中也各自擔任其職。

只見眾女官們衣著與男子的裝束無異,分成兩列站在南宮皇后的身旁。

如今南宮皇后獨攬大權,對皇甫流雲更是恨之入骨,在他提出招收女官之後,立刻把女官們通通都收到了自己的麾下。繼而垂簾聽政,在朝中呼風喚雨,唯一不滿的便是自己兒子被出雲帝削去太子之位而已。而出雲帝似乎大限將至,身體常常不適。所以她在等出雲帝駕崩之時,一定要把皇甫流星置之帝位。

觀天下,五大洲十六國。

其中出雲國,昊月國,滄嵐國三國比鄰,國運命脈息息相關,其他十三國雖然離得較遠,但也偶爾往來,如今十三個國家的使者們不遠萬里而來,出雲國自然不能怠慢了諸位使節。

南宮皇后目光掃過十五國的使者,沒想到竟然有金髮碧眼的俊美人物,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身為一國之後,常年身在後宮,頂多知道歌舞坊內的胡姬,哪裡懂得西方式的文化,只以為這些髮色不同的人種卑劣低賤,眼神不知不覺流露出幾分鄙夷。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鳳幽塵與上官痕的面容上,當然知道二人昔日是誰,對於他們鳩佔鵲巢之事更是鄙夷!

最終她把目光落在穿著女官衣飾的雪顏身上,頓了頓,忽然沉身問道:“這位似乎面生的很啊!為何會穿著我朝女官的服飾?哀家好像並沒有給你賞賜這套官服!”

雪顏長而整齊的睫毛輕輕地眨動著,形狀優美的唇瓣緩緩張開:“皇后娘娘,這套官府是皇甫流雲太子賜給我的,當然不用您來賞賜。”然而雪顏故意信口開河,這衣衫是她自己要的,並非是皇甫流雲賞的,怎知聽在南宮皇后耳中非常刺耳。

她冷冷一笑:“你何德何能?憑什麼穿我出雲國的女官服飾?而朝廷中大小的職務,都得經過哀家的同意,皇甫流雲怎有資格賞賜你?”

她目光一轉,看向皇甫流雲,質問道:“太子殿下,皇上如今雖然臥榻不起,但是畢竟還是出雲國的皇上,宮中所有事情都是我來打理,你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上官痕知道雪顏不喜歡皇甫流雲,然而竟然在殿內給皇甫流雲找麻煩,立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胡鬧。

皇甫流雲白色身影,素服無華,人潔如玉!

出雲國太子不需時時刻刻穿著金色華服,他上前幾步,施禮道:“母后多慮了,這位姑娘其實是父皇御賜的鬼面郡主,亦是神龍宮的聖女林雪顏,郡主自有品階,所有兒臣才自作主張,給她定製了一套女官服。”

言訖,宮中眾人無不譁然,鬼面郡主的名聲蓋過聖女,雖然後來都知道鬼面是林雪顏所扮,但並沒有見過她的真面目,今日看來,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鬼面郡主?明明有那麼幾分姿色的,如何會化妝成醜女呢?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南宮皇后冷冷看著雪顏,目露不屑之意:“上次比試,鬼面郡主不過是隻識彎弓射大雕,僥倖當了郡主,既然你也有品階,那麼穿著官府也算是破例,哀家準你穿了!”

“多謝母后!”皇甫流雲躬身行禮,神色波瀾不驚。

怎知雪顏並不道謝,用手扇了扇風,自言自語道:“真是熱啊,這衣服穿著真是受罪,看來賞賜的東西並不一定非常好用呢!”

南宮皇后嗤笑一聲道:“有一句話叫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可不就是說眼前的人嗎?”她指桑罵槐,言語中意有所指。

“是啊,我也覺著龍不像龍,鳳不像鳳的!”雪顏亦反擊道,暗指南宮皇后垂簾聽政,而後宮本不該干政,自然不倫不類。

然而雪顏畢竟沒有點名點姓,南宮皇后自然不能與小輩計較,面色深沉如鍋底,立刻冷哼一聲。擺了擺手,示意宮宴繼續。

隨即,十五國的使者都帶來了各色禮物,同時出雲國也準備好了還禮,絕不遜色這些送來的東西,出雲國的女官真是頗有風頭,尤其這尹雪兒見多識廣,每個禮物拿出來時,都能說出是什麼出處,頭頭是道,讓眾使節感到頗為敬佩!

此番,南宮皇后準備好好打擊鬼面郡主,也就是林雪顏一番。這些女官都是有備而來,飽讀詩書,能言善道,各有特長,都有獨到的眼光與見解。

大侖帝國使者目光不斷從眾人身上掃過,與身旁男子交流時用的是本國的語言,皇甫流雲知道他們來者不善,然而語言與尋常國家截然不同,就是懂得五國語言的皇甫流雲,竟也不明白他們說的什麼。

然而,雪顏卻微微吃驚,沒想到兩世後竟然久違的聽到流利的英語。

然而當她聽清他們說的什麼,唇角笑意漸漸加深,回眸對著鳳幽塵道:“這些人對出雲國的皇后並不友好呢!”

“怎不友好?”鳳幽塵目光掃過大侖帝國等人,發現他們面容帶著優雅的笑意,哪裡能看出不友好的神態。

然而遠在三千里之外的大侖帝國送上賀禮時,眾人目光不由一滯,大侖帝國都是金髮碧眼的西方人種,雖然帶來了翻譯人員,使者卻精通十幾國的語言,才華橫溢,是十五國中最受人矚目的人物。

為首的使節是一位金髮俊美男子,幽蘭色的碧瞳,高挺的鼻子,深邃的五官,名叫史密斯,此人遊歷各國學習文化語言,擅長辯論,成為使節當之無愧!然而方才南宮皇后竟然用鄙夷的目光掃過他們,自然讓他非常不悅。

於是,他自作主張送給南宮皇后一幅油畫。

出雲國女子第一次看到金髮美男子,眼神目光得不由發直,不得不說金頭有種燦爛炫目的美,三千黃金絲,天使擁有的髮色,雪顏見多不怪,畢竟曾經留學過一段時期,見過許多金髮碧眼的英國人,垂眸喝了口香茗,面不改色,心不跳。

上官痕對雪顏淡定的神情感到歡喜,畢竟兩人初次相見時,雪顏對自己還是頗為驚豔的!而令她驚豔的男人似乎只有他一人。

但見史密斯的身子筆挺,立在臺上,並不給南宮皇后下跪行禮。

鳳幽塵的目光掃過那金髮美男子,覺著此人並不簡單。

忽然太監大聲喝道:“大膽?為何見到皇后娘娘不跪下行禮?”

史密斯站在皇后面前,鞠了一躬,說著流暢的出雲國語言:“皇后娘娘真是美麗動人,看上去不過才二十歲。如此美麗的女子我怎能不行禮?可惜我大侖帝國的族人腿不能打彎,所以跪不下來!”

沒想到大侖帝國的人竟然腿不能打彎,不能蹲著跪著,那出恭不是很有問題?眾人目光落在他腿上,無不感到嘆息,雪顏不禁一笑。

史密斯接著道:“貴國的女官真是非常了得,在下有些疑惑的問題想問她們。不知她們懂得多少?”

“你且問便是!”南宮皇后對她身旁的女官非常自信。

史密斯目光閃閃發亮:“在下非常不明白,當我來到這裡時,看到此地國泰民安,百姓安康,出雲國如何能夠把國家治理的這麼好?究竟治國注意些什麼要領呢?”

尹雪兒不擅長政事,南宮皇后目光落在梅若蘭身上:“卿家,你說。”

雪顏亦很久沒有看到梅若蘭了,自從梅若蘭考取功名後就離開了,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但見她眉似遠山,杏眼如丹青,烏髮宛宛,俏顏秀麗,緩緩道:“出雲國朝廷分為六部,各司其職,戶部重視農業,每年要丈量屯田,改善土地,掌全國疆土﹑田地﹑戶籍﹑賦稅﹑俸餉及一切財政事宜。

刑部要打擊走私商人,整頓鹽法,酷刑治貪,減輕家賦稅和勞役,吏部為管理文職官員的機關,掌品秩銓選之制,考課黜陟之方,封授策賞之典,定籍終制之法。

禮部掌典禮事務與學校、科舉之事。工部為管理全國工程事務的機關。職掌土木興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梅若蘭多年為官,昊月國與出雲國管制相同,所以對朝政非常熟悉。這般見識就是男人也感到欽佩。

史密斯聽的頻頻點頭,神情似非常佩服。

梅若蘭侃侃而談,竟然說了一炷香的時間:“國若遇敵,還要定廟算,重主將。嚴法令。恤邊民,廣招募,用間,分兵,出奇。”

“好……非常好!”史密斯與眾人使勁鼓掌。

南宮皇后面上亦非常有光,笑著道:“好了,退下吧!”

梅若蘭退下後,史密斯道:“貴國能力非凡,我等今日前來,真是高攀了出雲國啊,所以決定送給皇后娘娘大侖帝國的一副國寶,這幅畫曾經掛在皇帝陛下的臥室內。”

竟然掛在臥室當中,看來應是一副名貴之作,南宮皇后不知大侖帝國的畫風如何,心中竟隱隱有些期待。

然而,當金髮男子打開油畫時,眾人皆驚,畫中竟然是一群沒穿衣服的男女在花園中嬉戲,太露骨了!太彪悍了!太清晰了!這也太驚世駭俗了!不過這圖又不同於春宮圖,圖中人物都在吃喝玩樂而已,色澤清亮,人體的各色器官清晰可見,沒想到人物竟能夠栩栩如生的立於紙上,的確是罕見的寶物。

上官痕眸子微微眯起,這種畫法他是見過的,正是林雪顏曾經使用炭灰所畫的,她如何懂得這種畫法?但聽說林雪顏十六年從未離開神龍宮,性格孤僻,更不喜歡新奇之物,這些傳言都與眼前女子相悖,遂目光帶著深深的疑惑。

此刻,南宮皇后盯著圖畫,面色不斷變化,甚是精彩。

大侖帝國第一次出使出雲國,兩國文化初次交流,這禮物如燙手山芋,竟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有礙國體,不收不給情面,而且這圖畫似乎非常珍貴,當著十五國使節的面,究竟該如何是好?

史密斯似乎給南宮皇后一個臺階:“其實,這幅畫大概皇后娘娘看不到眼裡,貴國是丹青大國,如果娘娘不喜歡的畫就算了,但能否再給我等賜教一二呢?”

“嗯,但問無妨。”南宮皇后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暗忖在無人時再討要這幅絕世的墨寶。

史密斯忽然笑道:“其實我想問貴國的女官,知道這幅圖畫究竟是怎麼畫的嗎?不是說貴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妨切磋一二?”

其中有位女官擅長丹青,被南宮皇后執令上前,紅著臉,眾目睽睽之下研究了半晌也不知是怎麼畫的,遲疑道:“好像是用蛋清塗在上面,再加上豬油畫出來的。”

史密斯聞言哈哈大笑了起來:“豬油加蛋清,這不是開玩笑嗎?這畫繪製完之後是用蛋清塗抹過,但怎可能用豬油畫圖?”

那女官立刻羞愧的跑了過去,莫說那女官,就是擅長丹青的大臣也不知是怎麼繪製出的。

冷場,依然是冷場,南宮皇后一個不恥的眼神,換來大侖帝國徹頭徹尾的羞辱,史密斯盯著眼前這自以為是的皇后,心中頗為不屑。忽然,尹雪兒徐步走出列來,向南宮皇后行禮道:“皇后娘娘,下官想要舉薦一人,此人見多識廣,應該懂得是怎麼畫的。”

“是誰?”南宮皇后欣喜問道。

“鬼面郡主林雪顏!”

雪顏正端著面前的桂圓吃的頭也不抬,聽聞此言感到有些好笑,尹雪兒竟然會舉薦自己,看來有所意圖,既然無人能道出油畫的來歷,那麼能看到自己丟醜,亦可以討好南宮皇后,算不算有失必有得?

雪顏雙手抱肩,冷冷看著尹雪兒,正思忖該不該出去,忽然覺得腳後跟被人踢了一下,然後她就這麼凌空飛了出去!

好在她輕功精湛,在空中幾個迴旋轉身,落地時姿態優雅而瀟灑,眾人不由紛紛鼓掌叫好!

她怒目向座位望去,身旁除了鳳幽塵,上官痕,皇甫流雲之外,就是那穿著紅色宮裝的絕色美人,難道方會是她把自己踢了出來?兩人無冤無仇,究竟為何?但見皇甫流雲看到那女子,神情似隱隱有些不快。

那女子立刻向他拋了一個媚眼兒,皇甫流雲立刻回頭不再看她。

史密斯目光掃過眼前這位看上去打扮非常中性的……雖然在他們的眼中東方人的面孔都差不多,但這張面容的確是非常漂亮,渾身魅惑的氣質令他非常欣賞。而他方才看到南宮皇后對她的不善之舉,自然對她客客氣氣道:“請問,這位小姐有什麼高見?”

“先生,高見談不上,我也只是略知一二罷了!”方才聽了一會兒大侖帝國的語言,雪顏語音清越,隱帶笑意,忍不住說出一段久違的英語。

“哦?你知道?”沒想到竟然有人會說大侖國的語言,神色一變。

“這些顏料都提煉於礦石,這畫畫的方法簡單,卻也不簡單。”

“接著說!”那人長眉微挑。

“這畫是將亞麻布或帆布緊繃在木質內框上後,用膠或油與白粉摻和並塗刷在布的表面製作而成。畫作中暗部物象用透明覆色法畫出深邃的體積感和空間感,不透明覆色法能增加畫面色彩的鮮豔。”雪顏微微一笑,畢竟在二十一世紀,但凡學過美術欣賞的學生都知道這些,如果這位史密斯先生再刨根問題的話,她就黔驢技窮了。

“你說的沒錯。”金髮美男點了點頭,不再刁難於她。

雪顏輕輕鬆了口氣,匆忙回到原位坐下,目光掃過那紅色宮裝的女子。那女人單手托腮,竟然一副若無其事的事情。

此時,尹雪兒指尖輕挑,琴音悠悠而起。

一曲《流水殤》悠揚宛轉若,清雅柔情,似流水般從指間傾瀉而出。

美輪美奐,歌舞昇平,彩繡錦煌,繽紛豔麗。

歌舞進行中,南宮皇后突發奇想,自從殿試之後,所有的女官們都沒有受封賞,何不在十五國使節面前論功賞賜?

於是,從國庫中拿來許多寶物,挨著賞賜,唯獨沒有獎賞雪顏。

忽然,史密斯悄悄來到雪顏身邊,握住她的右手,輕輕吻在她的手背,眾人譁然,鳳幽塵與上官痕雖然聽說過這些西方國家的禮儀,依然感到渾身不自在。

史密斯方才已經打聽了鬼面郡主所有的事蹟!笑著道:“這樣有才華的小姐在貴國竟然得不到重用,真是不知貴國是怎麼想的,郡主不如隨我一起去大侖帝國如何?郡主研究的那些火器到了我們那裡,日後……呵呵,大侖帝國定然是五大洲第一強國。”他用那清亮優美如音樂的嗓音淡淡的說道。

南宮皇后的面容霎時變得無比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