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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世家 第一百零三章 節 姐妹三人行

作者:郭怕肥

第一百零三章 節 姐妹三人行

就聽屋裡的晉陽公主嗔罵道:“還不快住嘴,驕縱的你越發沒有規矩了,什麼心上人?這也是你一個未出閨的世家女郎該說的話?你若再這樣下去,往後便把你送到你皇外祖母那裡,著宮中的女官,好好管管你才是。還有阿晨,你是做姐姐的,也當好好幫著娘看著阿旭才是。這是在家中也則罷了,若是在外面也這般口無遮攔,我們王府的臉,還有公主府的臉,早晚要叫她給丟盡了。”

長寧郡主秦晨也是無奈,這個妹妹全無心機,一向如此的,不過她在外面倒是有些分寸,只這會兒母親正在氣頭上,她也不好辯解,便笑道:“娘,女兒知道了。阿旭也只是在娘面前如此罷了。”一邊說,一邊給秦旭使了個眼色。

秦旭雖說驕蠻傲性了些,但人又不笨,便順著秦晨的話,笑著膩到晉陽公主的身邊:“娘,阿旭知道錯了,對了,咱們晚膳用些什麼?這幾日在姐姐府上,總是宴席,吃也吃不好,這般想想,還是家中好。”

母女三個正在屋裡說著話,就聽屋外的使女稟道:“公主殿下,涪陵郡主求見。”

“進來吧。”屋裡傳來晉陽那既不失皇家威嚴,又透著慈和的聲音。

秦昭進了屋,給晉陽行了禮,又朝著坐在晉陽身邊的咸寧和宜興微微福了福身:“阿昭見過兩位姐姐。”

“不必多禮,”秦晨笑著從床榻上起來,拉了秦昭在她身邊坐下,“幾日沒見,怎麼覺著你又高了不少?”

“幾天時間,哪裡就能長高?許是二姐姐才剛坐著,阿昭站著,這才看起來高些罷了,”秦昭笑應著,又看向秦旭,“三姐姐看著這般高興,一定是大姐姐府上的宴會極是有趣吧?”

秦旭給了她一個白眼,嗔道:“自是有趣,可惜大姐姐使人來接你,你偏不去。”

“哪裡是我不去?我也是想去見識見識的,可惜因有些事情耽擱了,下回若是再有哪家宴請,還請三姐姐帶上我。”

“這是自然,阿晢哥哥臨行前,特地託了我和二姐姐照看你的呢。”秦旭雖因秦昭的策封比自己高,不舒服了些日子,但到底自家姐妹,又是在晉陽面前,自然要表現的姐友妹恭,彼此親和來。

不過說起宴會,她倒是想起過些日子平慶候府的齊家阿琴的及笄禮來,便笑道,“過些日子平慶候府的阿琴及笄禮,到時候你也一道去,新年時阿琴因病了,也未去宮中玩,因此還未曾見過你呢,因聽說我們家阿昭生的極是美麗,這回在大姐姐家,她還特地問我來著,要我等她及笄宴時,帶上你一道去。齊家四郎雖然討厭,可阿琴卻是好的。溫柔知禮,心地良善。咱們幾家原是世交,將來也好一處玩。”

秦昭心裡卻是惦記著歌舒明朗的事情,有心想問,卻也知道冒然尋問於禮不合,只得悶在心中,笑著答道:“前幾日在街上遇上齊家四郎,聽說了齊家琴姐姐及笄禮的事情,伯孃說了,到時候會叫我與兩位阿姐一道去的。”

見她們姐妹說的熱鬧,晉陽便去了外間,叫使女上了晚膳,等晚膳擺上,四人一道用了,因遵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一時屋裡倒靜的很。待用了晚膳,使女轍了碗筷,秦晨笑道:“阿昭,你先在這裡坐會兒,我和阿旭先去換身衣裙,再過來陪你說話。”

她和秦旭從丞相府回來,也只簡單洗了一下手臉,便陪著晉陽說話,還未來得及換洗。秦昭原就是有事來尋晉陽的,被她們姐妹兩個拉著一通敘話,後又一道吃飯,這正事兒都還沒來得及提呢,自是應了。

等她姐妹二人給晉陽行了辭禮,各自回院,晉陽這才笑道:“被那兩個丫頭一鬧,倒忘了問你,這幾日,油坊的圖紙,準備的怎樣了?”

“回伯孃的話,已經準備好了。原就是把畫好的草圖送來給伯孃過眼的,不想兩位姐姐才回府,鬧著說話,倒把正事給忘了。”秦昭回道,又叫了一直在屋外守著的紫蘇進了屋,遞了圖紙過來,“伯孃先看看,若覺得哪裡不合適的,我再改。”

晉陽哪裡耐煩管這些事情,只草草掃了一眼,見圖稿上每一處都標的清楚,暗自點頭,想著這丫頭人雖不大,做起事來卻是細緻,便笑道:“我雖不懂,但見你把每一處作什麼用處都標的清清楚楚,可見用了心的。等明日我使人把圖稿交給管事的先看看,讓他們再議議,若有不甚清楚,或是需要商議的,到時候讓他們使人去浮翠閣尋你面議就是了。”

秦昭笑著稱是,卻見晉陽公主皺了皺眉頭,似是想說什麼,卻又沒想好是說還不說的樣子,秦昭納悶,自家這位公主伯孃,素來成竹在胸,不想是拖泥帶水的人,今兒怎麼會擺出這欲言又止的樣子來?

想了想,笑問道:“可是伯孃有什麼吩咐?”

晉陽見問,卻似下了決心,道:“我聽說朝庭已經定了新的北平節度使人選,只因天寒地凍的,往北路不好走,且臨近年關,正是各府州繁忙之時,倒是不好交接公差。因此可能要等翻了年,任命才會下去,若是快的話,你父親明春差不多就能回京了。”

因為秦晢任著北庭都護府三軍節度使,秦懷及又取了安西都護府的郡主,朝庭自然不會放心整人西北邊關都交給並肩王府的人把持。秦懷用被調回京城,去掉北平節度使的職,秦昭一點也不意外,但她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能見到父親,她是不是應該表現的激動或者高興一點?

想了想,秦昭決定還是省省吧,晉陽巴巴的把這個內部消息向她透露,心中對他們二房的父女和父子關係,又怎麼可能一點都不清楚?既是提醒了她,也是為了給她打個預防針罷了。

“父親離京多年,此番若是能回京,想必祖母知道了,必然高興的。阿昭能見著父親與未曾見過面的慕容郡主,還有那未曾謀面的弟弟妹妹,自然也高興。”秦昭淡淡道。

心裡卻是慶幸當時還好她選擇了住在浮翠閣,離著家中能住人的幾個院落都遠。離的遠,是非就少,也省得整天見面,相看兩厭。

秦懷用既回來,自有差事,平時總歸見面的時候少,至於慕容家那位郡主,她又沒打算把她當成繼母待,畢竟是在她親母的孝期內成的親,名不正言不順的,她便是不做孝女狀,只要自己不失了禮,便是外人,提起來也不能說她個“不”字。

況且她自己也是郡主身份,若單論身份,和那位慕容郡主卻是等同,只要不以繼母待之,而以郡主的身份相處,就算慕容氏擔著個長輩的名,她秦昭在慕容氏面前,也自可挺起腰桿做人。

因此秦昭對這個消息,並不多在意。

但晉陽的話,倒是給她提了個醒。

晉陽公主雖然因為利益的關係,如今站在了她和秦晢這邊,可既然是利益關係,就有被別人打破的可能,而祖母老太妃那邊,說白了就算再喜歡她和秦晢,那一位可是她親生的兒子,若真有什麼,老王妃就算不為別的,單為王府的臉面,也會選擇站在秦懷用那邊的。

秦昭可不想吃什麼啞巴虧。既然府裡不牢靠,她還得另想辦法才是。

至少魯國公府,還有越國公府,還得多走走才是。

晉陽也只是給她事前提個醒,見秦昭淡淡的,不以為意的樣子,甚至提起慕容氏時,通呼的是郡主,而非母親。她自然更不會多話。

留下圖紙,見天色不早,秦昭便告辭出去。

等回了浮翠閣,洗漱過後,一個人躺在二樓,看著外面朦朦的月色,想起先前去公主院中,在屋外時聽到的宜興縣主秦旭說的那些話。

有人心儀哥舒明郎?

秦昭這才想起來一個自己一直以來都忽略了的問題。

哥舒明朗現在多大了?

當初初見時,他看起來大概是十四五歲的少年。如今又是四五年過去了,哥舒明朗至少也有十九二十歲了吧?

這個年齡,也差不多到了要成親的年齡了。就算沒有成親,作為北庭都護府大都護的兒子,北庭都護府的世子,他至少也應該是定了親的。

就算北庭那邊沒有給他定過親事,以哥舒明朗的身份,黎帝也應該會給他賜婚才是。

可如果已經定了親事的話,秦旭又怎麼會說有哪家的女郎公然表示了對哥舒明朗的青睞?

那傢伙,其實長的也不算英俊帥氣吧?至少就長相而言,是比不上自家哥哥秦晢的,但聽秦旭話裡話外的意思,好象那傢伙還挺受長安城的貴女們青睞的,這是為什麼?秦昭有些兒頭疼。

又一想,心裡不禁詫異。

她到底對哥舒明朗懷著怎樣的感情?為什麼聽人說起有女子心儀他,自己會不高興?

秦昭看了看月色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十分氣餒。

她雖然分不清自己對哥舒明朗到底是男女之情的愛,還是單純只是因為他和自己前世心中思念了多年的那位少年長的相像,這才好奇惦念,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就是,其實這個哥舒明朗和自己是真沒什麼關係。

如果說,她心中這份隱密的感情出於男女之情的話,悲劇的現實是,她現在只有十一歲,翻了年開春也不過才滿十二歲。大衛國不興早婚,女子十八歲以後嫁人的比比皆是,而男子等到二十歲行了冠禮後,也才算真正的成人。就算哥舒明朗現在只有十八九歲,也不可能等到二十五六以後才成家的吧?

更何況,哥舒明朗哪裡知道她秦昭是哪根蔥?還會等她不成?

想到這些,秦昭有些鬱悶,連那種急切的希望見到哥舒明朗的心思都淡了下去。

第二天秦昭一早起床,練了會兒劍,便出了浮翠閣,去榮壽居給老太妃請安時,發現秦晨和秦旭都在,老太妃留了三人在榮壽居里用了早膳,又說了會兒話,這才打發了三姐妹各自回去。

等出了榮壽居,秦旭熱情的拉著秦昭,讓她幾乎有些兒受寵若驚,就聽秦旭道:“阿昭,我聽我娘說你弄了個什麼算籌出來,挺有意思的,不如我們去浮翠閣,也讓我們見識見識?我聽我娘說,那東西算數兒挺快的,你也教教我。”

“三姐姐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秦昭奇道。這丫頭不是一向對於庶於沒什麼興趣的嗎?

要知道宜興雖說只封了個縣主,但因是伯父伯孃最小的女兒,且大姐姐咸寧郡主又出嫁了,因此在王府中,她這宜興郡主,算是最受寵愛的。且她又生性傲嬌的很,怎麼可能對世人眼中算是不務正業的算術感興趣?就是正經的太學術算科,也不過是那些低品級的官員家的學子才去學的科目。

就聽秦晨在邊上笑道:“她還能為什麼?不過是如今京城女眷往來,都說我們王府回來的涪陵郡主精於術數,捯飭出來的算籌,連袁天師見了都誇讚精巧的,因此這幾日尋阿旭問這算籌究竟是什麼樣兒的人多了,這丫頭生了好奇心,這才想瞧瞧的。”

她這算籌,弄出來也沒多久吧?且也只是王府裡帳房的管事見過,怎麼這麼快就傳到外面去了?

秦昭有些頭疼,但是秦旭平時最是纏人,她若是想拒絕,估計這幾天都不得安生,秦昭只得按下心中的疑惑,笑道:“二姐姐和三姐姐既然想看,我那裡剛好還留了兩個做的精巧的,三姐姐若是喜歡,送你一個就是了,只是這東西也沒別的用處,只是帳房裡用來算帳的罷了,說起來也不是什麼繁雜的東西,如果三姐姐有興趣,我教你怎麼用就是了,沒幾天就能學成。可三姐姐如今學這個也沒什麼用。倒是等三姐姐以後出嫁了,管家時方用得上呢。”

說著話,秦昭便用調笑的眼光瞄了秦旭一眼:“難不成伯孃說起三姐姐要出嫁的事情了?所以三姐姐現在就要備著?”

“咦,這死丫頭是在取笑我?”秦旭眉峰一挑,伸了兩根蔥樣的手指,捏住秦昭的臉,笑罵道。

難得她願意表示親近,秦昭自然要給足了面子,連忙討饒:“阿昭不敢,二姐姐快幫我勸勸三姐姐,疼著呢。”

秦晨忙上前要拉秦旭,只是秦旭是學了些武藝的,秦晨卻未學過,被秦旭躲來躲去,又哪裡能近得了她的身。

秦晨這不拉架還好,一拉架,秦旭一邊躲,手上卻是未鬆開秦昭的臉,原還不疼的,這會兒被扭來扭去的,秦昭疼的差點掉了眼淚,心裡一邊暗罵這死丫頭下手真狠,一邊使了個巧勁兒,就躲脫開了秦旭的手。

等秦旭發現秦昭脫了自己的手時,秦昭已經站在青石路邊的一株桂花樹下,正一邊揉著生疼的臉頰,一邊委屈的看著她:“三姐姐,你下手也輕些,若是叫我毀了容,我將來一輩子都要賴上你養活我的。”

秦旭笑罵道:“你想的美,叫我養活你?你每年的食俸,可是比我高的多。”提起這個,秦旭撇了撇嘴,但因著這一笑鬧,從前心裡的不痛快倒是去了許多。

其實她心裡也不是真生秦昭的氣,只是明明秦昭比自己小,可是地位卻比自己高,讓她覺得在外面丟了面子而已,不過秦晨也一直勸她,她有父母雙親的疼愛,可阿昭流落在外這麼多年,還不知受了幾多苦呢,又去了親孃,她又是個懂事伶俐叫人疼的,她們做姐姐的,正應該多疼她護她才是。便是不疼她,也不當整天與她過不去。這些話,秦旭倒也聽了進去。

她看了這麼些日子,又多對這丫頭沒個好臉色,可這丫頭卻是不氣不惱的,她便也想著對這丫頭多疼些兒,只是前些日子到底甩了不少臉色,一時沒個臺階下罷了。

這次雖說因飲天監的袁天師都親口讚了這丫頭,女伴們提起來,她覺得有這樣的妹妹臉上甚有光彩,加上心裡到底有些兒好奇那算籌是個什麼東西,但主動提起,其實多少也有順著這個臺階,與秦昭議和的意思。

秦昭雖然奇怪這位三堂姐怎麼突然對自己熱情起來,可也沒有想到她心裡還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但自己既然要在這王府裡好好生活,與晉陽公主的女兒們打好關係,自是有利無弊之事,何況算起來,秦旭和自己也算是實打實的血親關係呢。

這會兒秦旭主動示好,秦昭自然也要給面子捧個場,聽了秦旭帶著親暱的抱怨,便也裝著賴皮的笑道:“阿昭也就是運氣好,遇上陛下高興,討了個巧宗而已,等三姐姐及笄時,那策封的食邑,必定是比我要好上許多。再說了,你是我親堂姐姐,就算我一時的俸祿比三姐姐高,難不成三姐姐就不疼我了?”

秦旭撇嘴道:“你這丫頭倒是嘴甜,只是這意思,倒是笑話我平時不疼你呢,你既叫我一聲姐姐,我便也疼你一回,你說說,想要什麼?我想著天法子,也給你弄了來。”

秦昭哪裡敢從她要什麼?不給自己臉色看已經謝天謝地了,聽了這話,忙道:“倒是不缺什麼,不過我瞧著上回姐姐佩著的那個銀色的荷包挺漂亮的,若是三姐姐有多的,也送我一個可好?”

“那個呀?是上回宮裡賜的料子,裁了衣衫後八下的邊角料,我院裡的丫頭顏好便幫我做了幾個荷包,想著平時送人的,我記得還有幾個未曾用過的,回頭讓顏好給你送來。”

顏好是秦旭身邊的貼身使女,秦昭也是見過的,是個漂亮的丫頭,一張嘴也厲害的很,和秦旭倒是主僕相得。這丫頭不但嘴厲害,手上的活計在王府裡也是一等一的。

三人一邊聊,一邊往浮翠閣行去,後面的使女們遠遠的跟著。

秦晨見這兩人和好,心中也是高興。行了一段,秦旭才似突然想起,驚聲道:“阿昭,你會武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