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纓世家 第四十五章 節 帥爸發威
第四十五章 節 帥爸發威
“滾?阿彩好大的口氣!今日我出了你雲家的門,明日便能叫你一家滾出朱家莊。”崔氏一拂袖,厲聲罵道。
“九嫂消消氣,”見左右是撕破了臉,那原本還在一邊看熱鬧的十四嫂火上加油的,轉過臉去,對著阿彩道,“阿彩,不是嫂子說你,哪有你這樣對孃家嫂子說話的?阿昭她小孩子不懂事也則罷了,我們做長輩的不好計較,你可是嫁了人的新婦了,豈能……”
一句話未完,就聽門口“咣噹”一聲響。院中的人都轉過臉去,就見雲瑞門神一般立在柴院門口,那柴門已在他的大力之下,被推跌的倒了一半。
欺負阿彩一個年輕臉嫩的小婦人,還有秦昭一個女娃兒,崔氏和十四嫂都無壓力,雖然沒討半分好,但氣勢上總歸是足足的,可面對著當家男人云瑞則不一樣了。十四嫂後退一步,儘可能減和自己的存在感,那崔氏看著雲瑞要殺人的臉色,心中也不由的一陣哆嗦,可輸人不輸陣,到底揚起下巴,“哼”了一聲。
只那十一嫂面色蒼白不知所措的看著一眾人。
雲瑞大踏步入了院,從阿彩身後拉過秦昭,打量了一翻,見秦昭無恙,這才鬆了口氣,又朝阿彩扯了扯嘴角,眼神中帶著些許尋問之意。
見阿彩微微搖了搖頭,便知道她也不要緊,這才轉過頭,盯著崔氏幾人,聲音低沉,帶著金戈殺伐之意,道:“所幸今日阿昭未曾吃你一打,若她受半點傷,便是血洗你朱家九房一門,亦不抵她斷一根髮絲。”
崔氏蠻橫了半輩子,何嘗聽過這等陰狠的話,可雲瑞臉上的神情卻告訴她,雲瑞這翻話,絕對不是嚇呼她。雖然沒有打著秦昭,她滿心的不甘,這會兒也不由的慶幸起來。那揚著下巴也收了回去。忍著哆嗦便要領了跟班的兩位妯娌離了雲家。
誰知道才一動步子,雲瑞便上前堵住了雲路,對著院外正發愣的車伕朱大安道:“大安,你去族長家問一聲,今日九房崔氏上門欺我雲家妻兒,辱我雲家一門,揚言要我雲家滾出朱家莊,可是族裡的意思?若是,你速家來回我一聲,雲某絕不會在貴莊之地上多待半刻。”
這位朱大安在雲家也生活了一段時間,雲郎此人雖然待人不甚親和,但是對著女主人和女郎,卻是十足的良人和慈父,朱大安是真沒見過雲瑞陰冷狠厲的樣子,聽到吩咐,哪裡還敢多一句嘴,唱了個“諾”,片刻也不敢耽擱的往莊中飛奔而去。
他本是莊中農戶,知道這事兒一個不好,族長一房倒也好說,朱七爺如今正和雲家走的近,對女郎阿昭不知道有多抬舉,雖說認了雲昭做義女的事情暫時還未聲張,可別人不知,朱大安卻是知道的。朱七爺為的什麼?還不就是因為女郎給朱七爺家幫了大忙,如今朱七爺又正和雲家合夥做肉脯的生意麼?
雲郎若真就這麼帶著妻女離了雲家莊,那九房想在莊中安生的待著,崔氏還想繼續得瑟,那是做夢呢。
朱長安一邊跑,一邊咂著嘴兒,這崔氏果是個不省事的,真是個敗家的娘們,平時裡沒個德性也就罷了,偏還沒有眼色,如今這雲家,也是那沒根沒基的九房能得罪的?得罪也就罷了,偏還往死裡得罪。全朱家莊誰家不曉得雲家的阿昭是雲姑爺兩口子的掌上明珠,真正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掌心怕傷著,崔氏竟然還敢當著阿彩妹子的面兒就動手要打?
別說那不相干的,就是他和雲家一家這麼熟悉了,才剛看著雲姑爺的臉色時,他也覺得兩腿直打顫,真個如看到地獄裡的惡修羅一般。雲姑爺明明是長的那麼俊郎的人,發起怒來,竟是這麼重的煞氣,真正叫人心驚膽寒。
朱大安在雲家的日子過的正舒適,工錢一個月就有五緡,且還供著三餐,又能照應家中,除了趕個車,平時搭手幫著做些活計,並無他事,若是雲家走了,他打哪裡去尋這麼輕鬆的好活計去?他又有老母幼子要養活,妻子又是個體弱的,常年生著病,他若是離了家,一有家子人如何放得下心?
一路尋思著,朱大安人雖憨厚,卻也長了個心眼,若這麼冒失了叫了族長來,雲姑爺又正在氣頭上,行起事來,未免不美,老七在莊中說話份量不比族長差多少,總歸順路,不如先去與他說一聲兒,再去知會族長不遲。
老七家如今正是要用著雲家的時候,哪裡會叫他們這麼離了莊中?少不得從中調和,有他坐鎮,族長那裡便是不看往日雲姑爺與莊中人家的情份,自然也會站在雲家一邊的。且那崔氏也實在太不象話了些,叫她吃了大虧,也能讓她消停些日子,叫滿莊子人都能省多少心呢。
這麼一尋思,朱大安果斷的去了六房。
都是一莊上的人,因聽朱大安說是有急事要尋七老爺,門房也知道他在雲家當差,讓人進了退步裡坐著,便去了前院稟報。等朱大安進去一說,朱七爺也是氣的夠嗆。那崔氏素不省事,但竟然上了別人家的門,讓人滾出朱家莊,她哪裡來的膽子?
“快隨我去雲姑爺處。”朱七也顧不得其它,舉步便要出門。鄉間莊頭,便是見客,見著也不甚講究。
“雲姑爺讓我去請族長他老人家呢,我這不是怕出了事,這才先來與七哥你說一聲麼?”朱大安跟在朱七爺身後道。
朱七皺了一下眉,到底揮了揮手:“大安,你與族長好好說,我先去雲姑爺家看看。”
朱長安應了一聲,自去不提。
朱七出了家門,又想著到底此事是因婦人間的口舌起的,他一個大男人,到時候未免不好理論,索性又讓使僕去了內院裡,叫了自家內人稍後趕緊兒過去。
雲家的小院裡,卻是氣氛緊張。
老實說不提別人,秦昭也從未見過雲瑞這樣的一面,開始時心中也有些兒打鼓,但當雲瑞檢查她是否受了傷,又對崔氏說出那翻狠話時,心中便有一股暖流流過。
等雲瑞攔住了想溜的崔氏,並讓朱大安去請族長時,秦昭便去看正被氣的發抖的阿彩,見阿彩臉色不好,便低聲喚道:“娘,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扶你去屋裡歇著?”
阿彩才想說話,可胸口一陣翻騰,“哇”的一口,便吐了出來。
不單是秦昭,就是雲瑞都嚇了一跳:“可是不舒服?阿昭,快扶你娘屋裡歇著去。”
秦昭哪裡要他吩咐,一邊扶了阿彩,一邊踮了腳,輕輕拍著阿彩的背:“娘,我們先回屋裡,我端些水來,你先漱漱口。”
阿彩原本擔心雲瑞一個人面對三個婦人,他又是個不擅言詞的,若是起了衝突,他畢竟是男子,倒是不美,便想留下,可胸中那翻騰之意再次襲來,頭昏目眩的再堅持不下去,便聽了秦昭的話,隨她踱進了屋裡。
扶了阿彩躺下,秦昭從壺中倒了些水,服侍著阿彩漱了口,又摸出泡著的酸棗讓阿彩含著:“娘,你先去去嘴裡的苦味,我再溫點熱水,你喝些兒,興許能舒服些。”
那酸棗兒進了嘴,阿彩倒是感覺舒服了些,等秦昭去溫水,她躺在低矮的麻榻上,卻是看不到窗外的情形,仔細豎起耳朵來聽,外面也是靜悄無聲,她這才放心些。
秦昭服侍阿彩喝了兩口水,剛要開口問問阿彩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請個郎中來,就聽阿彩道:“阿昭,是阿彩對不起你,叫你受了這等閒氣。今日九嫂實在是太過份了些兒,你放心,雲郎必定不會叫你受了委屈。”
這一點她相信,秦昭點頭笑道:“娘,我可不生氣。這就好比被瘋狗咬了一回,咱們總不能也學她咬回去。不過也不能叫畜牲白咬了,拿起棍棒打一頓倒是必須的。娘也不必氣,與這樣的人,不值當。”
阿彩見她並不介意,這才心中舒服了些兒。想著她那比喻,又不由噗哧笑出了聲。
等感覺好了些,便想起身去屋外看看,秦昭倒覺得她畢竟是朱家莊的人,有她在邊上,反倒不好說話,朱家莊若是真攆了她們一家,她們一家自當二話不說拍拍屁股閃人,總歸憑著雲瑞的本事,哪裡還吃不著一碗飯?自沒必要羅嗦。
當然,那是最壞的情況,以她的判斷,基本上不太可能實現。只要七堂伯如今用得著她一家,那就走不了,這也是她懶得去忍崔氏的原因。所以說利益的結合遠比所謂感情更勞靠。
可既然她一家不會走,那麼為了表示對她家的安撫,那崔氏必然會受到族中責罰,到時候若是阿彩在場,她畢竟是朱家莊的姑奶奶,崔氏怎麼的也算是個孃家嫂嫂,若她不為崔氏求幾句情,便顯得寡薄了些兒。可給那崔氏求情,秦昭是萬萬不願的,要不然她早前何必把人給得罪的那麼狠?她凡事尋求博奕,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是個絕不會斷自己後路的性子,可既然這回發了狠,斷沒有再和那崔氏羅嗦的可能。
秦昭按了阿彩躺下,她不願意讓阿彩因為她和雲瑞而受了別人一丁點的委屈,便勸道:“外面的事情,娘不別管。自有爹爹處理。其實阿昭今日原也不想說那些話的,只是這樣的事情,有一就有二,若不能一次解決好了,給這些人些狠臉看看,以後不定有多少麻煩呢,不如一次杜絕了好。雖然得罪些人,可這世上有些人,不是因為你知禮淳娘,她們便能以禮相待的。象崔氏婦人這樣的人,就當一次就叫她知曉厲害,也省了以後糾纏。娘若是覺得不安,咱們以後看著那值得幫襯的,娘多幫襯些也就是了。那個十四舅母也不是個好的,倒是十一舅母,阿昭瞧著人倒也不壞,回頭讓七堂伯家的管事,給她尋個事做也就是了。”
“既是她三人一道來的,怎好單給你十一舅母尋事兒?”
秦昭看著阿彩,眨著眼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