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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世家 第四十七章 節 掃地出門

作者:郭怕肥

第四十七章 節 掃地出門

阿彩看到她臉上的壞笑,就知道這丫頭不肯吃虧的性子,定是又想到什麼壞主意了,可又怕外面真鬧起來傷著她,便攔道:“可不許出去,若是不小心傷著了……”

“娘不信我,還不信爹爹麼?難不成這兩年我的武都是白學的?若是叫這幾個婦人傷了,豈不是笑話?再說我機靈著呢,娘不用擔心,我定離那惡婦遠遠的。”

雲瑞是什麼身手,阿彩還能不曉得?被秦昭這一說,也不由笑了笑,知道這丫頭想去添點兒亂,若不讓她出去,還不知道她心裡那點不舒服得憋到什麼時候呢,知道攔不得,便叮囑道:“去吧去吧,只千萬小心些兒。”

秦昭笑道了句“知道了”,便離了東屋的門,在堂屋裡吸了口氣,醞釀了一下情緒,這才裝著怯生生的樣子晃到院中,碎著步子走到郭氏的身邊,輕輕拉了拉郭氏的衣袖,可憐兮兮道:“乾孃乾孃,阿昭怕的很,七舅母說要讓我們一家滾出朱家莊呢,阿昭以後再也見不著乾孃了,要是想幹娘和乾爹怎麼辦?”

郭氏低頭一瞧,平日裡多機靈俊秀的小丫頭,這會兒汪著一雙淚眼,說著這叫人心疼的話,雖然心裡清楚這丫頭多半是裝的,一邊心喜她的機靈,一邊也真有些兒心疼,伸了手,撫了撫秦昭的頭,柔聲道:“阿昭不怕,有乾孃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當真?”秦昭晃著郭氏的袖子追問道。

那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崔氏原還當郭氏說什麼秦昭是六房義女的話是哄人的,被秦昭這麼一叫,便知道這事兒差不多了。又見她一副可憐招人疼的樣子,哪裡還有點兒剛才對自己說話時那咄咄逼人的可惡?就知道這丫頭果然是個一肚子壞水兒不省事的。

“哧”笑了一聲,崔氏道:“你這臭丫頭,怎滿口胡言?”

秦昭一哆嗦,往郭氏的身後又縮了縮:“乾孃,剛才她就要打阿昭,還好我爹爹回來的及時,要不然阿昭真讓她打著了。”

“他九嬸好大的威風,阿昭雖是晚輩,可她到底不姓朱,阿彩和雲姑爺都還在呢,輪不著你來教訓。你幾十歲的人了,倒也真有臉同個小丫頭計較?非是我誇阿昭,滿莊子再尋不出這麼招人疼的女郎來的,你竟然真下得了手?那要攆了他一家滾出莊子的話,你可是真說了?”

郭氏也不等崔氏回答,便雙眼銳利的看向邊上一直站在那裡不自所措的十一弟妹徐氏和正裝木樁當自己不存的十四弟妹李氏:“兩位弟妹,剛才阿昭說的話,可是真的?你們是頂知道我這人的,不喜歡別人糊弄我。”

郭氏這人也算是他們這輩的妯娌裡頂厲害的一個。和崔氏的耍潑不同,郭氏待人知書達理,和善溫賢,但不管是徐氏還是李氏,卻都知道她不好惹。當初妯娌裡也有幾個能與這郭氏相媲美的,年輕的時候一處處著,也有矛盾,可那幾個挑頭兒的,哪個沒被郭氏不動聲色的收拾過?

徐氏還好,那李氏孃家的兄弟如今正跟著六房的六爺在任上當個門客,徐氏這會兒問出這樣的話來,不就是讓她和徐氏坐實了阿昭那丫頭才剛說的話,然後她好借題發揮,打壓了崔氏麼?她若是不識相,得罪了郭氏,難保她孃家兄弟不會被老六給辭回來。

再說現在崔氏連六房一併得罪了,她原先跟著過來,就打的讓崔氏做出頭鳥,自己好跟著沾光的主意,這會兒崔氏明顯的成不了事了,她傻了才會跟著崔低一條道走到黑呢。

見問,便裝著為難的樣子,瞥了崔氏一眼,小聲道:“七嫂子想讓阿彩把她招進作坊裡做事,說是作坊裡工錢高,又輕閒,她可是孃家嫂子,當初雲家能被莊中收留,也有九爺點頭的,九房對雲家也算有恩,且與我們誇口說一準成,阿彩不敢不應的。我們也想進作坊裡賺幾個小錢補貼家用,備不住她勸說,就跟著來了。誰知來了一說,阿彩道是如今作坊是七嫂子你們當家,不敢就這麼應下,九嫂子一生氣,罵阿彩毋有良心,不是個知恩圖報的。阿昭外甥女見自家親孃捱罵,便,便駁了九嫂子幾句,九嫂子生氣,伸手要打阿昭。阿彩心疼自個兒女兒,一氣之下,便要送我們出門,九嫂子她,她就揚言說要讓雲家滾也我們朱家莊。這可是九嫂子一人說的,不關我和十一嫂子的事。”

徐氏原先見了雲姑爺那要剝活人一樣的眼神,已是心驚膽寒的,六房的老七家兩口子又要為雲家出頭,她膽子原就小,生怕連累上自己,雖然說不出那與崔氏生隙的話,可聽了李氏的話,也忙不跌的點頭。

崔氏這回兒肺都差點給給氣炸了。

那些話她是說過,可她說的不對麼?還有這兩個賤人,沒事的時候指著她給她們也尋著些好處,遇上郭氏這賤人一問,竟然就敢背叛了她。

崔氏狠狠的剜了兩人一眼,冷哼道:“我便說了又怎樣?難道我說的不對?他雲家不是我們莊中收留的?那臭丫頭我打不得?我攆不得他們出莊?他一家承了我們朱家莊的恩,難到無情無義的不當回報些兒?”

郭氏被她一噎,心道素知這崔氏是個蠻橫不講理的,可不講理到了這份兒上,也有些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心裡才組織好話語,要拿住這崔氏,還沒出口,就聽到一個冰冷的不帶一星兒暖意,讓人心底裡發涼的聲音道:“你若再敢說阿昭一聲臭丫頭,雲某誓叫你此生再說不了一個字兒。”

就是朱七也被這平靜的卻讓人止不住心生寒意的聲音給驚了一下,眾人一齊向雲瑞看去,卻見他一臉平靜,臉上看不出一絲兒情緒來,這句話在他,竟是平常的有如問候一般。

可沒有人會不相信。也不知道為何,大家就覺得他這一句話,是再認真不過,且必定言出必行的。。

朱七目光微閃,雖然他知道雲瑞絕非池中之物,可畢竟是京城來的,人家也未隱瞞,京城本就是藏龍臥虎之地,因此他也從未懷疑過什麼,但直到這一刻,朱七才對雲瑞的來歷有些兒疑惑。

可這會兒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哎喲,這是要殺人啊。”愣了好一會兒,崔氏回過神來,大嗓子一嚎,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今兒也不活了,叫個外人在本莊裡欺負,這是要殺人啊。”

“嚎什麼嚎?再嚎一聲,讓老九給你送回崔家去,左右不遠,不費多少事兒。”

聲音中氣十足,眾人都看向院門口。

那位精神矍鑠,面色紅潤的老人,正是族中的族長三叔公他老人家。

他的身後,跟著的是朱大安。

崔氏再不講道理,也不敢太歲頭上動土。六房子雖然在莊中有體面有身份,她也是敢對著耍潑發橫的。

可三叔公這人是族長,在族中說一句話,誰個敢反駁了?就是再借了她兩個膽兒,也不敢與他老人家胡胡攪蠻纏。

這話的意思,竟然是叫老九那死東西,把自己休回家去?且還是族裡議定的?

崔氏別的不怕,但被休可是要斷了她的活路的,三叔公是什麼人?他說出來的話,她要是當成笑話聽,那才是真正不知死活了。

“三伯父,您可得為奴做主啊。”崔氏收起剛才的潑婦架式,一張臉變戲法一般,只一瞬間,連個愣都沒打,便換上了一臉的委屈,“侄媳嫁到朱家莊也十多二十年了,誰個不說奴溫淑賢良,孝順和善?偏今兒……”

溫淑賢良?孝順和善?若不是場合不對,秦昭都想仰天長笑了,見過不要臉的,但這麼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也不怕噁心了一眾人的,也只有崔氏這樣的奇葩了。什麼是極品?這就叫極品。

她這邊正忍的辛苦,三叔公那邊狠狠的往地上戳了戳那根德高望重之必備工具獸頭老柺杖,發狠道:“你給我住口。我朱家莊的臉,今日都叫你個不賢的婦人給丟盡了,還不滾回去。”

一邊說,一邊轉臉對徐氏和李氏道:“你們兩個,扶著崔氏,她若不能走,就說我說的,索性讓老九把她送回崔村孃家養著去,養不好,就永遠別回朱家莊了。若是崔村族裡有話,只讓他們尋我來理論。”

平時族長是看也不看徐氏和李氏這樣的婦人一眼的,兩人被他這麼狠盯著,徐氏就不提了,就是李氏都是一哆嗦,忙上前挾持了崔氏,就要出門。那崔氏哪裡還敢多話,雖然這會兒恨不得給那徐李二人一耳光,以發洩一下剛才被這兩人向郭氏告狀的恨,但也只能恨恨的推開了徐氏和李氏的手,自己裝的無限委屈的抹了抹眼角那不存在的淚,哽咽道:“奴不敢不聽三伯的話,這就家去了。”

族長也不理她,只等徐氏和李氏都跟著崔氏出了門,這才整了整臉上的神色,帶上些歉意,對雲瑞道:“雲姑爺但看老朽面上,勿與這三個無知婦人計較,實是老朽管教莊人無力,這才冒犯了雲姑爺一家。”

這話,說的就有些生份了。

朱七雖然對雲瑞的身份起了些兒疑惑,但云瑞這兩年在朱家莊的為人,他都是看在眼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