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纓世家 第六十二章 節 他是什麼人?
第六十二章 節 他是什麼人?
黑子看了世子一眼,見世子並無表示,才道:“是隨世子出行路經這裡。”
因見世子還一直抱著秦昭,黑子很是糾結,可她腳傷了,總不好叫她坐在地上,正為難著,就見一群人往他們這裡衝了過來:“請問兩位有沒有看見一位六七歲的小娘子?穿著紅衣白氅的?”
“阿兄?阿鐵哥,真是你們?”
黑子衝上前去。
“黑子?”衝在最前面的阿鐵看到黑子,怔在那裡。
“是我是我。”黑子連連點頭,眼中已是蓄了淚。
“黑子,真的是你?”阿樹衝上前,一把捉住黑子的手,連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你這兩年去了哪裡?為何連個信都不送回來?可知道阿孃有多擔心你?”
阿樹的聲音又急又快,又是生氣,又是說不出的欣喜。
可他這兩年的經歷,實在不好說,黑子默著。
依舊抱著秦昭的世子此時也轉過了身,對著一眾人笑道:“你們尋的是這位小娘子吧?”
“阿昭?”阿錫和珠珠都衝上前來,“謝天謝地,你總算沒事。可知道我們急死了。”
李三娘卻是看著世子呆在那裡,這人不就是早先在自家鋪子裡見到的阿兄的朋友嗎?他怎麼會在這裡,且還抱著阿昭?對了,他怎麼會抱著阿昭?
“阿昭,你是不是受傷了?”李三娘擔心道。
那邊黑子被阿樹拉著說話,這邊阿錫和李三娘也轉著世子,對著他懷中的秦昭連聲發問。
“我沒事,只是在人群裡被擠了,扭了腳。”秦昭應道。
她也知道此時躺在一個陌生少年的懷中極是不妥,可這種溫暖的感覺卻讓她不捨。
“我來抱她。”一直站在人群外的阿鐵默了一下,才上前伸出手,對世子道。
世子笑了笑,讓阿鐵接過秦昭。秦昭卻是不願意再叫阿鐵抱著他,本來阿鐵也沒比她大多少。
“我沒事,讓阿錫扶我就好。”
脫離那溫暖的懷抱,一時心裡竟空空的。
阿鐵倒也沒有堅持,只尋問的看著秦昭,見秦昭笑了笑,這才低下頭,朝黑子和阿樹走去。
秦昭轉過身,對著世子點了點頭:“我叫雲昭,謝過郎君救命之恩,卻不知……郎群如何稱呼。”
“我姓蘇,”自見到阿鐵他們過來後,他的臉上就一直掛著淡淡的笑。秦昭卻覺得這笑,讓她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就好象,她和他原本是很近的,可這笑卻生生把她拉的很遠很遠。
又見世子朝著李三娘點了點頭,才對幾人道:“墨色,哦,就是黑子,是某的小廝,既是你們相識,就叫他隨你們去聚聚吧,後日一早,讓他去行館中尋某就是了。”
“我叫阿昭,”秦昭似怕蘇世子記不住她的名字,再次說了一句,“郎君若是一人,可否容阿昭請你一道晚膳呢?”
今日可是元宵節。若是能與他一道吃上一頓晚飯,許也能權了她前世的一些遺憾。
而且這個人,這張臉,實在讓她無法就這麼放手。
雖知道彼此的世界未必會有交集,可一晌貪歡,就叫她做這一會兒夢,與前世的生活,心底裡還殘留的那一點惦念近些,也是好的。
世子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臉上慢慢露了笑容,終是道:“不必了。倒是阿昭的腳傷,須趕緊請個郎中看看才好。”
那笑容和之前的不同,卻如霽月,笑容綻出的那一瞬間,秦昭甚至覺得連自己的心都明亮起來。可是聽他說出拒絕的話,心中頓時一陣難以掩壓的失落。
看著她瞬間黯下去的眸子,世子心中竟然湧上些不忍。不過還是與眾人點頭致意,掉過頭,一個人走了開去。
秦昭望著他消失在人群裡的身影,咬了咬唇。卻聽李三娘問道:“阿昭怎會遇上剛那位郎君的?”
秦昭把經過大概說了一遍,幾人皆是心有餘悸。阿錫和珠珠更是生怕秦昭再丟了,緊緊的握著她的胳膊,秦昭卻問李三娘:“三娘認識剛那位郎君?”
李三娘搖了搖頭:“也不算認識,只是今日在我家鋪中見過,我阿兄與他是朋友。阿兄也是因為他,所以才讓我一個人出來的,只是奇怪他竟未與我阿兄在一起。”
“你阿兄可知道他是哪裡人?”
見秦昭聲音急切,極不象她平時為人,三娘有些詫異,卻是回道:“這我哪裡曉得?回頭我問問我阿兄就是了。”
秦昭也意識到自己失態,黑子既是和那位蘇世子在一起的,且說是他的小廝,自然是知道他是什麼人,家在哪裡的。
秦昭甚至盼望著這位蘇世子,也是同自己一樣穿越而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她在這世間,也算不太過孤單了。
可她也知道,世間這樣巧合的事情,畢竟少之又少。
她們一群人原就是想到食肆裡用膳,才經過這裡的,哪曉得會遇上人流,結果她還受了傷。這麼折騰了半天,也是餓了,秦昭想著與其站在這裡吃冷風,倒不如去食肆裡坐著再說話,而且她的腳踝也實在疼的厲害,站在這裡著實受罪。
聽她一提,眾人才想起,這半天了,飯也未吃呢。
想著要去食肆,秦昭才發現朱大安和八戒還有阿武都不在:“八戒他們呢?”
“我們分頭去找了,說好半個時辰後在食肆裡相見的。”阿鐵回道,又站到秦昭面前,蹲下身去:“你腳不便,我揹著你。”
秦昭知道他執拗的性子,真打定主意的事情是不會改的。
剛才在蘇世子面前,她本能的不願意讓阿鐵抱她,可是這會兒揹著,倒也沒什麼。便由著阿錫扶著她伏到阿鐵的背上。
到了食肆,放下秦昭,幾人都圍著黑子問話,阿鐵卻是默默下了樓,那了店中的夥計,問道:“小哥可知道這鎮上有哪位擅治骨傷的郎中?我家阿妹腳扭了,疼的厲害,還望小哥能指點一二。”
阿昭雖說不疼,可她的眉頭一直微微皺著,可他就是能感覺到她定是疼的厲害卻竭力忍著,不叫他們擔心罷了。
那位小哥倒也熱心,笑道:“往常元宵燈會,總有人受些小傷,小人也非頭一回被問了,倒是知曉些兒。鎮西頭便有一位趙郎中,治跌打損傷很有些名氣,他家裡大概是備著藥的,小郎君不如去尋一回,你若不知道路,只管跟著問人,就說是鎮西頭的趙郎中家,都知道的。”
阿鐵得了指點,道了謝,便飛一般的跑出了食肆,直往鎮西而去。
食肆最好的號間裡,一眾人都圍著黑子,問他這些年的經歷。
黑子大概說了,卻只稱世子為郎君,且也未曾提到他的身份。只說了他姓蘇,且在說的時候,還看了秦昭一眼。秦昭卻未為現,而是一個人在那裡發著呆。
按說這些人裡,除了黑子的親兄長阿樹,她是最關心黑子的人。別人不知道,阿錫還能不知道,可她就那麼呆呆的坐在那裡,目光沒個似是看著眾人,可阿錫卻在覺得此時的阿昭,心大概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了。
黑子只說他原是跟著阿南哥的朋友的,後來出去遊歷的時候,在路上遇上了如今的主人家蘇郎,因他救了蘇郎,且這蘇郎君又對原主人有恩,便向原主人討了他去。又因他曾瞭如今的這位主人蘇郎,蘇郎對他極好,提了貼身小廝,此次也是出外遊歷,經過此處,聽說他家在此,三年未曾聯繫,便想著滯留兩日,好叫他也回家看看。
黑子說的簡潔,似首不想對那位姓蘇的郎君說的太多。除了李三娘,別人也未注意到。黑子轉了話題,怕他們問那姓蘇的郎君的事情,便問起家中的事情來。
阿樹自然是隻撿好的說,這位弟弟離家時才八歲,如今不過十歲,卻是如那春日裡撥條的楊樹一般,個子比從前高了足有一個頭,看著比從前還要精神,只是阿樹總覺得阿弟哪裡不一樣了,可要說到底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出來。
正說著話,八戒和朱大安,阿武,也回了食肆,進了號間看到秦昭,都長舒了口氣。八戒更是衝到秦昭面前,仔細看了一回,發現她手腳俱全的,並無異樣,只是那白氅髒了,頭髮也亂了,頭上的銀冠也斜歪了,又笑起來:“無事就好,若阿昭你真出了事,回去後就是雲姑父不罰我,我阿爹也會要了我的命的。”
“合著你這不是擔心我,竟是擔心你自己?”秦昭笑道。
“哪能呢?你可不知道,回頭發現你不見了,我真是嚇的心都掉了,這回總算知道了怕。”
“不單我沒丟,還撿了個人回來,你瞧瞧那是誰?”秦昭笑著朝黑子那邊呶了呶嘴。
八戒、阿武,還有朱大安都看著黑子驚呀的張著嘴。
“黑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這兩年找你都沒個音訊?”八戒一看到黑子,就認了出來,撲過去驚喜道。
黑子笑著點了點頭,卻沒說話。
八戒上前便拍了拍他的肩,哈哈笑道:“你小子怎麼感覺不一樣了呢?回來就好,你是不知道,阿昭惦記你的很,打聽了好久你的消息,就是這次咱們一道出來玩,你明明不在,她還給你準備了個假面。”
黑子便朝著秦昭看了一眼。
兩人目光相撞,黑子低下頭去。
秦昭心中也是一動。
可是這裡人多,並非說話的時候。
秦昭有很多話想問他。那時候她躺在蘇世子的懷中,黑子未曾瞧見她,情急之下見到那位郎君,稱呼的可是世子,可在與阿樹等人介紹時,卻只稱郎君。
這就是不願意叫別人知道那蘇世子的身份了。如果只是一般的隱瞞身份,沒有必要對著他們這些至為親近的人也如此,可黑子還是做了隱瞞,剛才那翻對他兩年裡沒有音訊的解釋,也有牽強之處。
也許這位蘇世子的身份很特殊?所以黑子才做了隱瞞,不想叫他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