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纓世家 第八十五章 節 奇葩少年從天降
第八十五章 節 奇葩少年從天降
隨著梔子進了她的起居間,讓梔子翻出了身改良過的紅色胡服出來,想來一想,秦昭穿的是長袍,她這一身胡服,倒不相宜,又叫梔了挑了兩件氅衣,選了件黑色滾銀邊,繡著纏枝蓮的披到肩上,好在那胡服並不厚實,此時雖仲秋,並不寒冷,但披上薄錦氅,倒不算出格。
換好衣服,又叫梔子幫她去了頭上釵飾,打散了頭髮,也同秦晢一般,金簪綰髻,踩著鹿皮小靴,便去了堂中。
老王妃一見這她這宜男宜女的打分,倒笑了起來:“若那不知道的,只當是哪家俊俏的上郎君呢。”
秦昭知道自己王府混好日子,討這老封君的好,是必不可少的,因此也不羞澀,只甜甜一笑,在老王妃面前轉了一圈,笑問道:“祖母可別哄阿昭,是真的好?”
老王妃含笑點頭,指著她笑罵:“祖母何時哄過你?我的孫女,自是好的。只你出去好生聽你阿兄的話,可別給祖母拐個哪家的小女郎回來。除了你阿兄,祖母哪裡在還有小郎君能娶人家?”
出了王府的門,外面早有人吩咐了碼廄裡的奴僕,牽了馬守在外面。
秦昭的黑駿見著主人,歡快的踢了踢蹄子,見秦昭伸出手捋了捋它的鬃毛,也親熱的蹭著秦昭的手,且還響亮的打了個響鼻。
“小峻,好久不見,是不是想我了?”
小峻這個稱呼,秦晢也聽了不是一次了,可聽在耳中,還是有些忍俊不禁。
好好一匹馬,黑峻不就挺好的名字?偏這丫頭要叫什麼小峻。早知道,當初真該挑匹小馬送她才是。
此時秋色正好。
午後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長安城的上空是一碧如洗的天空,秦昭長長吐了口氣,終於能出門了,那種自由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歡呼。
老實說她這些日子很想念在朱家莊那海闊天空般自由愜意的日子,當然,更想的,是夏時和圓子,因為對朱家莊諸人的思念,越發覺得這長安城王府有如牢籠的四角高牆,讓她無法忍受,有時候真的恨不得飛回那漠北廣袤的大地上去,可惜她這人最會申時度勢,知道自己是回不去的。
也許永遠也回不去了。
倘若有一天還能回到那裡,秦昭苦笑,自然不是什麼好事,那樣的結果,只能證明她和秦晢的不幸罷了。
看著秦昭臉上在出門那一刻就迸出來,並且收不住的明亮,秦晢就知道自己今日帶她出來逛街的決定是對的。
出了王府所在的光華街高頭巷,街上的人便多了起來。長安城素來不缺少俊貴公子,美豔女郎,可這兩位,一大一小,一個如寒山冰峰,一個如陌上少年,兩人皆是一身紅衣,便是在如織人群之中,亦掩不住身上的俊美和貴氣,更何況是騎在兩頭高頭駿馬之上呢?
可惜這兩人慣被人關注的,因此行人的織烈的目光,絲毫也未曾影響兩人的心情,秦晢自己倒是無所謂,自家妹妹得人毫不掩飾的讚美的目光,作為兄長,甚是自豪,心情愉快道:“鐵匠鋪子倒不急著去,不如哥哥先領你去市坊逛逛衣料首飾鋪子?”
秦昭自然也想逛,倒不是真想買什麼東西,而是作為一個現代的穿越者,並且在鄉下土旮旯裡呆了七八年,她也很想見識一翻這大魏國的心臟,當今天下最繁華的長安城。只是出門原本就是來辦正事的,逛街不過是附帶功能而已。再說豆油的事情乃是大事,事關她和秦晢的未來,不得馬虎。
“先辦正事要緊,等落實了這工具的事情,再與哥哥好生逛逛。晚上咱們不如也索性在外面吃了,宵禁之前回去就成。”
“今日都聽阿昭的。”
秦晢小時候是在長安城長大的,直到近八九歲時,才去了北平府,雖然時隔十多年,可長安城中市坊和住宅區都是按著規劃建造的,而鐵匠鋪子出有專門的街巷,即便不問路人,也無家丁跟著,他一樣能找過去。
兩人在街上緩緩而行,一邊領略長安城市井風光,一邊說著話。
秦晢從未見過秦昭說過這麼多話,不停的問著她這是什麼,那是哪裡,看著好玩的,還會跳下馬去,觀賞一翻,臉上洋溢著的笑容,卻如那石榴花一般紅豔。
他便覺得自己這些年出生入死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能護衛著這個他心中如今惟一的,真正的親人,並且能讓她在這陽光下自由自在的生活,快樂,開心,給她世間最好的生活,那個在他幼年時對他無微不致的溫柔的婦人,想必如果能看到,定會覺得沒有白白疼過他吧?
這麼的逛了半個時辰,才近了匠坊,問了路上哪家鐵匠鋪子手藝最好,並在路人指點下去了匠鋪中,秦昭畫的磨盤雖然特別,要求也十分精準,卻也並不難打製,定好了價格和取貨的日期,便出了鐵匠鋪的門,沿著街坊,又尋了家木器鋪子,給出算盤的圖紙,秦昭按著大上尺寸,各訂了五個。這才和秦晢離了匠坊街。
“阿昭,現在想先去哪裡?”
秦晢才一問出口,便聽身後有人叫他:“阿晢哥,是你麼?”
不只秦晢奇怪什麼人會認識他,並且在大街上叫出他的名字,就連秦昭都有些奇怪。畢竟秦晢離京十多年,此次加京,除了去城外軍營,便是進宮,要不就是一直待在王府中,幾乎從未曾外出,怎麼可能會有人認出他來?若是朝中官員也則罷了,畢竟他在朝堂上露過面,北庭都護府威風八面,叫突厥和回鶻人聞風傷膽的尚天長,大魏國哪怕是黎民百姓都知曉的,更何況是朝庭官員呢?
只剛那聲音,可明明是個少年的聲音。
秦晢可不記得自己認識哪家貴公子。並且能叫他一聲“阿晢哥的人”,秦晢也實在想不出來會是哪個。
等看到人,兄妹二人相視一眼,皆是面面相覷。秦晢扯了扯嘴角,秦昭卻是豪不顧忌的“噗哧”笑出了聲,心中暗道一聲:“哪裡來的極品奇葩?”
這是哪家的少年郎?
即便長安城民風開放,奇裝異服滿目皆是,但是象這哥們這麼誇張的,也絕對是枚絕無僅有的一枚奇葩了。
十六七歲的年紀,騎在馬上身高是看不出來,可肥的卻足有二百斤,好在長的濃眉大眼,倒並不難看,只一身衣衫,穿紅著綠,腰著掛著把形狀異怪的大刀,因是鈍口,並無刀銷,這也則罷了,他頭上未頂金銀玉冠,披著個頭發,兩側辮了髮辮,偏又還在鬢間簪了朵豔紅的大牡丹絹花。
“小郎君是?”
那胖少年一見秦晢答話,喜的咧了嘴就笑,策馬就奔了過來:“阿晢哥,我是魯國公府的大郎,我祖父是陳老國公,我爹爹是右金吾將軍,我叫陳伯虎,你叫我阿虎就是了。中秋宴上我在宮裡見過哥哥的,只是那會兒你坐在陛下邊上,我可不敢過去。孤陛下爺爺逮著我又要訓話呢。我祖父還說這兩日要請你和阿昭妹妹去我們家玩呢,我祖母她老人家,也整日裡念著阿昭妹妹,”一邊說著,一邊就轉頭看向秦昭,奇道,“咦,阿晢哥,這小郎君是誰?你什麼時候多出來的弟弟?”
“原來是阿虎兄弟,”秦晢點了點頭,“陳爺爺和老夫人身體可好?”
陳伯虎看著秦昭,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小白臉,正是他最討厭的那款。真不知道阿晢哥這麼英雄的人,怎麼會有這麼娘氣的弟弟的,還不如自己呢。
陳伯虎撇了撇,已是對英雄的弟弟沒了興趣,應著秦晢的話道:“就他兩位,身體還能不好了?祖母大人哪日裡不攆著老國公滿府裡跑上幾圈?有時候還需得我出馬求情,祖母大人才能放了魯老國公呢。對了,阿晢哥你怎麼來這裡了?是來打兵器的?說到兵器,阿晢哥你覺得我這乾坤刀如何?哎呀說起來,我這刀厲害,可是名字,我就不大滿意,阿晢哥我這輩子除了我祖爺,還有羅爺爺,我就頂佩服你,你幫我想個能配得上這威武霸氣的刀的名字來?”
這貨,不是唐僧穿來的吧?秦昭覺得,朱家莊的八戒已經夠奇葩的了,可和這位哥們一比,八戒直接就能算當得起“文靜秀氣”這四個字。
秦晢也不由頭疼,可這傢伙畢竟是魯國公的孫子,雖說呱噪的叫人受不了,但倒也率真,便笑道:“就乾坤刀的名字就挺好的……”
話還未完,話嘮少年已經滿臉驚喜的接上口:“當真?阿晢哥你也覺得這名字不錯?我就說那些俗東西不懂欣賞我的智慧和品味,這乾坤二字,可是我翻了三天的書,才尋的名字,果然英雄惜英雄,也只有阿晢哥你才能欣賞我的不同凡響的品味了。”
秦晢:……
秦昭:……
“陳兄弟若是無事,我與阿昭還需去採買些東西,便不打擾陳兄弟了。剛好明日我和阿昭要去府上拜見陳爺爺和老夫人,到時候再與陳兄弟把酒細聊。”秦晢懶得和這二貨再羅嗦下去,便拉了馬韁,打算離開。
誰知陳虎卻不賣帳,忙道:“阿晢哥何必與我客氣?叫什麼陳兄弟?自家兄弟何必如何生份了?叫我一聲阿虎就是了。”
說完,正殷切的看著秦晢,卻又如見鬼一般的“啊”一聲大叫起來,指著秦昭道:“阿晢哥,你,你說什麼?她……她……”
秦昭不由暗罵一句,靠,我怎麼了,我玉樹臨風,貌美如花,你鬼叫個什麼?
秦晢也是奇道:“她怎麼了?”
奇葩少年掩了臉,帶著哭腔痛苦道:“不要吧,怎麼可以這樣,嗚嗚,阿晢哥你是說,這小白臉,就是這世上最漂亮的小娘子阿昭?我妹妹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