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春 第二十八章 打探訊息
第二十八章 打探消息
顧靈伊心煩氣亂,手裡的書拿起了又放下,腦子裡始終盤旋著周嬤嬤前來同她討描紅的事兒。
終於,喊道:“夏雨,夏雨……”
簾子被從外頭撩開,夏雨進來,道:“姑娘,有事麼?”
“你去母親院子裡打聽一下,看看是出了什麼事兒,若是可以的話,便讓周嬤嬤過來一趟。”
周嬤嬤不是多事之人,她今日的動作必有深意,說不定,就是吳氏出事了……顧靈伊越想越煩躁,催促道:“你快去快回。”
夏雨應下,道:“姑娘放心,打探消息的事兒交給奴婢,保準兒錯不了!”
顧靈伊揮揮手讓她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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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躡手躡腳去了花廳,繞了一圈,卻見四周窗戶都閉緊了,以防冷風吹進去,她一時沒法子,便在門外躲了一會兒,看到三喜一眾丫環從裡面出來,連忙輕喚一聲,道:“三喜姐姐”。
三喜出門時便發現了夏雨,只見她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縮著身子,也不知在這裡躲了多久,小臉兒都凍紅了。見她出來像只兔子似跑出來,滿臉討好的笑容。
心裡不由好笑,壓在心底的那股子鬱氣也隨之散去,笑道:“大的冷天,你躲在柱子後頭做什麼,也不怕風大,吹閃了腰。”
夏雨啐了一口,然後才道:“三喜姐姐,你看起來臉色不好,可是裡頭出來什麼事兒?”
三喜臉一沉,想到此事便沒好氣,道:“也不知那個陸大夫到底同夫人說了什麼,夫人今兒個午膳就用了半碗薏米粥,用過午膳,便一個人坐在屋子裡,也不說話,把我們大家都嚇了一跳,想要去勸勸,又不敢觸碰夫人的逆鱗。好在四季機靈去尋了周嬤嬤過來,這會兒周嬤嬤正在裡面勸著呢。”
三喜滿腹怨氣,夏雨卻嚇了一跳,暗暗拍著胸口暗道:幸虧沒有冒失地進去。不過這樣一來,就沒法子把周嬤嬤叫出來了,叫不出周嬤嬤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該怎麼辦呢?
眼珠子轉了轉,夏雨看到三喜正準備離開,方向卻是茶水間,忽然靈機一動,笑著問道:“三喜姐姐,一會兒你要送茶進去嗎?”
“那是自然,你問這個做什麼?”
夏雨便拉住三喜的胳膊,笑道:“三喜姐姐,你且歇著,我替你送茶進去。”
三喜狐疑地望向夏雨。
夏雨笑嘻嘻地道:“不瞞三喜姐姐,我找周嬤嬤有事兒。你就讓我進去奉茶嘛,只要我在周嬤嬤面前晃上一圈,她便會知道我的來意。我會很小心,不會惹夫人生氣地。”
三喜也是個聰明人,心道:夏雨敢這般行事,必是得了顧靈伊的話,可見找周嬤嬤的不是夏雨,而是顧靈伊。
於是,便故作推遲了一番,裝作抵不過夏雨的死纏爛打,應下她的請求,權當是在顧靈伊麵前賣個好。只一點,對她耳提面命,不得讓吳氏發現了,也不得惹吳氏生氣了。
夏雨忙拍著胸腹保證道:“一定不會地!”
“你知曉陸大夫今兒個告訴我什麼麼,謙兒身上的傷早就好地七七八八了,哪裡還需我再請大夫去替他看病。他用的‘活淤膏’可是療傷聖藥,只要沒被打死,就是瘸子也給掰正了!前幾日老爺同我討‘活淤膏’時,我就納悶了,家裡又沒人受傷,他要那膏藥作甚。他卻是推說外頭有人需地緊,等著救命。我想著,既然是老爺官場上的朋友,便給了。這‘活淤膏’雖難得,卻也不是求不到,大不了在花些銀子購置便是了。現在看來,這膏藥怕都是塗到他心愛的兒子身上去了!”
夏雨剛放下茶,便聽著夫人說了這麼一番話,她雖然神經大條,卻也是個心思通透之人,自然就明白,夫人這是在為老爺的偏心傷心。也真是為難夫人了,明明心頭不痛快,卻不能同老爺發脾氣,只能自己躲在屋子裡同周嬤嬤發發牢騷……
吳氏因是揹著門的方向,是以,她並不知道進來的是夏雨,仍舊沉浸在自己的訴苦中。而周嬤嬤卻是面前大門,自是發現了夏雨,飛快地朝她打了個眼色,示意她退出去。
夏雨見周嬤嬤暗地裡使過一個眼色,悄悄地一吐舌頭,點頭,便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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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靈伊心中焦急,便有些坐立不安,出春花見了,便倒了杯茶來,道:“姑娘,這事兒急不得,夏雨有分寸的,一旦有了消息,便會回來回話。”
“你曉得什麼,這件事不尋常!”顧靈伊說了一句,接過茶吃了一口,茶性本靜,嫋嫋香氣怡人,倒還真讓她心裡一靜,想想也笑了,又道,“你說得也不錯,萬事須得循序漸進,我急什麼,總歸孃親比我經事要多,若是她都解決不了,我又能做什麼。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
春花忍不住笑道:“姑娘知道就好,你比夏雨還小呢,成天想這麼多做什麼,要像夏雨一般,只管天天笑得開心,這家裡哪有什麼事兒是值得姑娘去操心的。就是有,夫人也是早早地給你安排好了,姑娘只管按規矩做就是了。”
顧靈伊見春花拿夏雨說話,又思及夏雨傻頭傻腦,沒心沒肺的模樣,心裡的不暢快也散去不少,笑道:“我們家裡,也就夏雨活得最無憂無慮了。”只是我心裡頭的事兒,最是不能按規矩來做地……
目光一轉,落到顧啟嵐留下來的那本《顧氏家史》上,便順手拿了過來,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面,一頁一頁地翻看著,慢慢就入了神,心也徹底地靜了下去。
春花顧靈伊終於肯靜下來,不由地舒出一口氣,再等了片刻,見顧靈伊是真的入神了,便拿了自己的針線盒子來。裡面裝了十七、八種綵線,粗細針頭五、六根,還有一些裁好的布料。春花挑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素料,取了針線,開始練習起周嬤嬤之前傳授的針法。她的手巧,也不是天生地。
夏雨一溜煙地跑回來,一掀簾子進來,便見她們兩人,一人看書入了迷,一個刺繡安然,不由地嗔道:“我在外頭忙來忙去,擔了干係,你們卻在這裡清閒得很。”
春花便從榻上起來,趕連忙倒了一杯茶來,笑道:“我們夏雨今日裡辛苦了,吃杯茶,歇歇腳,我給你捶肩。”
夏雨果然坐下吃茶,笑道:“我今兒也做一回姑娘了。”
顧靈伊見她果然一副姑娘的派頭,那姿態竟都是學的自己平日的樣子,不由得笑罵道:“不過讓你跑了幾回腿,竟這般拿捏起來。”
夏雨嘻嘻一笑,這才重又站起來,道:“姑娘,你今兒個可得賞奴婢,奴婢可是冒了大風險去打探消息地。”說著,便把手伸到顧靈伊麵前,一副討賞模樣。
“竟越發上臉了,跑腿兒也算是冒了大風險麼?”顧靈伊笑罵道,拿起手中的書在她的手心裡一拍,道:“好了,姑娘賞你了,說吧!”
夏雨一副不可思議地模樣,怪叫道:“姑娘,你怎麼能這樣……”隨即便又是一聲哀嚎。
她作怪的模樣讓顧靈伊和春花又是一樂,屋裡沉悶的氣息徹底消散開去。
“我進去的時候,夫人正同周嬤嬤訴苦。說是老爺明著是打了二少爺,卻在暗地裡偷偷給二少爺送藥。一打一模,好人全做盡了。因老爺送藥這事兒是瞞著夫人的,夫人先前並不知道,還千求萬求請了陸大夫前來給二少爺治傷病。陸大夫可是醫道聖手,自是看出二少爺的傷早就好地七七八八了,便將實情同夫人一說。夫人便想起‘活淤膏’的事兒,說是那膏藥是被老爺拿去了的,卻沒想使用到了二少爺身上。夫人前後左右一番琢磨,便明瞭實情,心裡不舒坦,卻又不能找老爺明說。是以,便一個人躲在屋子裡頭生悶氣。我估摸著,周嬤嬤來姑娘這裡取描紅,怕是想以此為切口,逗夫人開口說話,她才好接著勸說呢。就跟我想逗姑娘開心的時候一樣,拿鞋其他東西來轉移注意力,便是最好的方法……”
夏雨將自己看到、聽到以及自己聯想到的串聯在一起,便有了剛才那一番說法,最後還做了總結陳詞。
顧靈伊怪異地望一眼沉浸在自己聯想世界裡的夏雨,頭一次發現,這丫頭還真是不能小覷了去……有這本領,也著實了不起啊。
“老爺為什麼要偷偷地給二少爺送藥呢,這完全沒有必要啊!老爺是一家之主,難道他說的話,其餘的人還能質疑不成。”
春花的話點到了事情的核心問題處,這恰巧也是顧靈伊想不通的,父親完全沒必要啊……況且,父親之前表現出來的態度,是那麼的強硬,若說這只是在作秀,她第一個不贊成,以父親的為人,是絕對不可能為了此事而演戲給大家看的。
可顧承謙的傷卻又是真地好了,難道是成姨娘……不對,一個人再會演戲,她的精神狀態是演不出來的。最近,成姨娘因為顧承謙的事兒,整個人好似老了十歲,面容憔悴,她是真的在擔心顧承謙的傷勢。所以,她定也是不知道顧承謙傷好了的事。
難道是顧承謙自己……也不對啊,他被禁在府裡,怎麼可能有能力拿到治傷藥,況且還是“活淤膏”這樣的療傷聖藥。
除非……有人在外頭幫他……
這樣的念頭剛一閃過,顧靈伊便被驚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