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財主 第025章 是幸運還是倒黴
第025章 是幸運還是倒黴
筷子嶺,哨樓。
朱正春被押到此處的時候,他明顯能感覺到空氣中正瀰漫著一股濃濃的火藥味道。
摘掉蒙在眼上的黑布條,朱正春剛一睜眼,就在第一時間發覺了,差不多有十來雙極為不友善的目光齊刷刷的向他逼了過來。
中山裝…還有男有女,他們什麼來頭?
朱正春一怔,不禁聯想到了縣城裡的副縣長王耀祖。並且,他還在心底估摸著,這些個英姿颯爽的中山裝大哥大姐們會不會就是王耀祖派來的。
這乞丐是誰?
瞧著渾身髒兮兮,灰頭土臉的朱正春,身著中山裝的年輕男女們紛紛拋出冷眼,不屑一顧。
“你還不給老子滾過去!”
不知何人在背後使勁踹了朱正春一腳,正好在走神的朱正春毫無防範,只有向前踉蹌著大跨步出去,結果差點就栽倒在一位短髮女子的胸前。
啪!
一記耳光迎頭甩了上來,打得朱正春老臉一陣火辣辣的。
“你…”
朱正春怒瞪著這位短髮女子,可他敢怒不敢言。畢竟,他的贖金可還在人家的手裡拽著在呢。
媽的,老子豈能就這樣被人白打一記耳光?
朱正春心生一計,忽的跪在地上,緊緊地抱住這位短髮女子的大腿,死活不肯鬆開,嘴裡還嚷嚷著說道:“大姐,小的知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哪裡來的野狗,滾開!”
短髮女子又羞又氣,連連擺腿可就是掙脫不開,只差沒有拔槍了。
“你倆還給老子裝什麼裝!”
狗子輸了錢,心情不好,煩躁著說道:“老子早就說你們是一夥兒的,別演戲了,五萬塊大洋,趕緊的!”
“大姐…”
朱正春的老臉緊貼在短髮女子的大腿上,求饒的眼神裡既是無辜,又是得意。
“哼,碰上你這條野狗,算我倒黴!”
短髮女子無可奈何,信手亮出一枚銀票,問道:“你們是不是還忘了一個人,我家表小姐呢?”
“你少跟老子廢話!”
狗子搖晃著馬刀,說道:“你先一併把錢交了,老子再放了那個女娃娃。”
嗖!
銀票飛出,輕盈之中暗含著一股力道。
就這如同摘葉拈花一般的彈指,朱正春瞧得真切,他求饒的眼神裡不禁又多了一絲忌憚之色。
原來這娘們也是練過的,難怪她敢獨自一人上前來與這幫馬匪對峙。
“又是寶通錢莊的銀票!”
狗子的臉上隱著幾許不屑,他收起銀票,回頭說道:“錢數正好,放人!”
現在不溜,更待何時!
朱正春噌的起身,拍拍衣襟上的塵土,拱手說道:“各位好漢,各位大哥大姐。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無期!”
朱正春擔心留下來會再生事端,以免殃及自己,故而他一路邊走邊跑,朝著不遠的山道過去。
“想跑?”
馬隊之中,只聽一位年輕女子嬌喝一聲,甩手揚鞭。
嘶嘶嘶…
一條長鞭如銀蛇遊竄,不偏不倚正好纏在了朱正春的小腿上。
接著,長鞭那頭猛力一拽,朱正春身形一歪,整個人向前趴倒在地上。
“喂喂喂…”
朱正春被活活拖了回去,一臉的不甘心。
“華姐,這小子要怎麼處置!”
使長鞭的這位年輕女子翻身下馬,一腳踩在朱正春的腰上,讓他動彈不得。
短髮女子華凌很是厭棄的瞥了眼朱正春,沒有說話。
嘻嘻…
這時候,一位小姑娘從馬匪人堆裡擠了出來。
“表小姐!”
華凌疾步上前,一把抱起小姑娘,臉上的憂心神色終於舒緩了許多。
“今天咱們這票買賣就算了嘍。”
狗子收起馬刀,說道:“限你們一個時辰之內離開筷子嶺地界,要不然的話,可別怪老子們反悔不認人!”
“表小姐,我們回家。”
華凌抱著小姑娘翻身上馬,看也不看朱正春一眼,說道:“你這條野狗,從哪來滾哪去!”
這幫人怎麼這般冷麵無情,沒義氣?
老子可是為了救你家的表小姐才會淪落至此的!
朱正春心中有氣,追上前去,說道:“幾位大姐,要下山吶,是要下山進城去的不,嘿嘿…可否捎上小弟一程?”
“沒羞沒臊的東西,誰是你大姐!”
使長鞭的這位年輕女子顯然是對大姐這個稱呼很不滿意,她細眉一挑,冷冷瞪了朱正春一眼,說道:“臭小子,我勸你最好識趣點。惹了我們華姐,你可是沒好果子吃的。”
“嘿嘿,這位漂亮姐姐,你的聲音真好聽。”
朱正春沒皮沒臉的一路小跑跟著,時不時的,他還會快跑兩步,欺身湊到馬邊仰起頭說道:“漂亮姐姐,這山路崎嶇不好走,你就行個好,載小弟一程唄。”
“臭小子!”
馬背上一位留著小平頭的年輕男子回頭喝斥道:“你若是再這樣耍無賴跟著我們,小心我一槍斃了你!”
“你他媽的這山路就這一條道,你讓老子往哪走?!”
朱正春不樂意了,怒意陡增,說道:“要麼你們快馬一鞭趕緊滾,要麼你們讓出這條山道,好叫老子一個人走的清閒自在!”
“敢跟老子較勁,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小平頭惱了,勒馬調頭,掏出藏在腰間的勃朗寧手槍,端在手裡,氣勢洶洶的擋住朱正春的去路。
“文青,別胡鬧!”
華凌急忙催馬過來,並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銀票丟給朱正春,說道:“臭小子,這是我家表小姐賞給你的。念在你之前出手搭救過我家表小姐的份上,剛才你戲弄我的事,就不跟你計較。不過從現在起,咱們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最好記住了!”
嗯…嗯…
馬背上,小姑娘坐在華凌的懷裡,蹙起眉頭一個勁的扯著華凌的衣衫,感覺她不情願就這樣把朱正春丟下。
“表小姐,大小姐在家等的著急,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華凌顧不上這正在發脾氣的小姑娘,她執意要放下朱正春不管。可是沒走多遠,她又停了下來,回頭問道:“我家表小姐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原來這小妮子會說話呢,那她之前…
朱正春有種被耍了的感覺,心裡有氣,說道:“老子叫…我叫朱有仁。”
“朱有仁,我替我家表小姐記下了。”
華凌冷冷應了一句,揚鞭策馬,快步下山。
朱正春雙手叉腰,氣鼓鼓的愣在原地。略微消了消氣,他滿不在乎的抬起手中的銀票一瞧,傻了眼。
乖乖,五百大洋!
這趟進城,二孃她高興也才給了我一百大洋,這幫人隨手一扔就是五百大洋!
朱正春好奇這些中山裝是何來歷的同時,他氣惱難當,直接雙手一搓,將銀票揉成一團丟在草叢裡,跳著腳的大罵著說道:“他媽的,你當打發叫花子呢!”
無精打采的量著步子,朱正春走出幾步,又轉身過來撿起了銀票,嘿嘿的笑了笑。
好啊,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會是誰先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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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灣,曹寡婦家。
“寶妹子,這可萬萬使不得!”
曹寡婦嬌顏失色,雙手緊握著寶兒的雙肩,說道:“你要是真這麼答應了,等到少爺回來,他還不得活剮了這老族長不可?”
“他不會的…”
寶兒情緒低落,失神的搖了搖頭,說道:“少爺已經不要我了,可是我…我還想著…想要為他做些事情。”
“寶妹子,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上少爺了?”
曹寡婦的屋子裡就她倆人,所以有些私心話,曹寡婦乾脆就直言當面問了。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
寶兒情緒失控,伏在曹寡婦的肩上嚶嚶抽泣著,說道:“玉玲姐,你是不知道,這十年裡,我是一天見不到少爺,我就…我就…嗚嗚嗚…”
“寶妹子別哭,少爺是個好人,他值得你去為他著想。”
曹玉玲輕撫著寶兒的後背,嘆了口氣,說道:“只是遇上這樣的少爺,也不知該說你是幸運,還是倒黴。”
“玉玲姐…”
寶兒坐直身子,拭了拭眼角,嬌嗔著說道:“我是倒黴的,可玉玲姐你卻是幸運的。我家少爺對玉玲姐你…那可是我這個外人看在眼裡,都覺得甜在心頭。”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姐姐開玩笑。”
曹玉玲遞出一塊手絹,說道:“少爺對我的恩情,我不會忘記,只可惜我倆生不逢時,有緣無分。”
“玉玲姐你可千萬別這麼說!”
寶兒拭去臉上的淚痕,說道:“少爺的脾氣我是知道的,他一旦決定想要的某樣東西,或是想去做的某件事,那是任誰想攔都攔不住的。眼下少爺已經長大成人,而老爺又是下落不明,現在朱府裡面再沒有人能鎮住少爺了。而且少爺他苦等了玉玲姐你整整十年,想必他早就盼著這一天了。不過玉玲姐你要答應我,你一定要…要替我好好照顧少爺。”
“這…這…”
曹玉玲心中難過,說道:“怎麼會突然冒出這件事呢,這朱府老祖宗難道就沒考慮過這件事的後果?”
“玉玲姐,我自認命苦,所以還是什麼都別說了。”
寶兒攥緊了緊拳頭,強顏笑著說道:“明天就是我的大喜日子,我倆都應該想點開心的事。我知道明天玉玲姐不會來吃我的喜酒,所以今天我都帶來了。玉玲姐,你要是肯祝福我,那我倆今天就高高興興的,來個不醉不休!”
瞧著寶兒臉上這勉強至極的笑容,曹玉玲心底落淚,又一次暗暗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