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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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聽著她們打趣,到底不好意思。於是對慕容清嶧道:“沒有別的事?那我收線了。”慕容清嶧知道她的意思,於是說:“我晚上再給你打過來。”
素素掛上電話,回頭見錦瑞姐妹已經走掉。於是問女僕:“夫人回來了嗎?”女僕道:“回來了,在花房裡。”素素連忙說:“我去見母親。”走到花房裡去,慕容夫人在花房裡招待女客,遠遠就可以聽到那笑語喧譁。她走進去,叫了聲:“母親。”慕容夫人微笑著點頭,問:“聽說你們出去看櫻花了?就應該經常這樣,年輕人還是活潑一些的好。”素素應了聲:“是。”
郭夫人在一旁插話:“夫人這樣疼她,真叫視若已出。”慕容夫人牽著素素的手,微笑道:“這孩子最叫人憐愛,又聽話。比我那老三,不知強上多少倍。”康夫人笑道:“夫人也是愛屋及烏。”慕容夫人道:“我倒不是當著人前說客套話,我那老三,及不上素素讓我省心。”正巧錦瑞走進來,笑著說:“母親,你這就叫敝帚自珍,自家的孩子媳婦都是好的。”慕容夫人道:“是我偏心了,康夫人的幾個媳婦,也都是極出色的。”
康夫人笑道:“她們幾個,比起三少奶奶來,是天上地下,烏鴉鳳凰,哪裡能夠相提並論。”錦瑞知道為著敏賢的事,康夫人頗有些心病。於是對素素說:“法文老師來了,在那裡等你呢。”素素她這樣說,對慕容夫人道:“母親,那我先去了。”見慕容夫人點頭,她便對眾客人道:“諸位夫人寬坐。”倒令諸女客皆欠一欠身,說:“三少奶奶請自便。”
招待吃過下午茶,客人逐一告辭而去。錦瑞和慕容夫人在花房裡坐著說話,錦瑞道:“那康夫人著實討厭,話裡夾槍帶棒的。”慕容夫人說:“到底是老三傷過人家面子。”又說:“你盡日說我偏心,我看你也偏心。人家都說大姑子小姑子最難纏,沒見著你和維儀兩個,我知道你們姐妹,向來不愛管閒事,卻這樣維護素素。”
錦瑞說:“素素確實懂事聽話,想不到她這樣的出身,卻連一絲輕狂樣子都沒有,老三是挑對了人——我大半也是為了老三,他對素素這樣痴,痴得都叫人擔心。”
慕容夫人道:“我瞧老三將一片心是全撲上去了。”輕輕嘆了口氣:“只是我跟你一樣,覺得有些擔心,怕他太過於痴迷,反倒不見容。所謂情深不壽,強極則辱。”錦瑞笑:“真是我的不是,招出您這樣說來。老三改了性子,專心一意反倒不好麼?”停了一停,又說:“老三是浮燥了一些,來日方長,有素素這樣嫻靜的性子,不致於生出事端來的。”
慕容夫人說:“我瞧素素就是太靜了,從來受了委屈不肯對人言的。這是長處,只怕也是短處。老三那爆炭一樣的脾氣,人家說什麼都不肯聽,何況她根本就不會說。只怕將來萬一有什麼事,兩個人反倒會僵持到不可救藥。”
錦瑞笑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太平無事,母親也坐在這裡杞人憂天。”
慕容夫人也不禁笑了,說:“我這是杞人憂天才好。”
第十四章東城斜月照歌筵
慕容清嶧不過去了四天,回家路上便歸心似箭。一下車便問:“夫人在家裡?”替他開車門的侍從官笑逐顏開,說:“夫人去楓港了,三少奶奶在小書房裡。”慕容清嶧叫人一句話道破心思,不禁微笑:“羅嗦,我問過她麼?”侍從官見他眼角也皆是笑意,知他心情甚好,於是道:“三公子您是沒有問,不過三少奶奶倒問過幾遍,怎麼還沒見著您回來。”
慕容清嶧明知素素不會這樣問,但那欣喜仍是從心裡溢出來。快步走上樓去,見素素坐在那裡念單詞,眼睛卻瞧著窗外。於是輕手輕腳走上去,從後面摟住她的肩。她身子一震,轉過臉來見是他,輕輕的叫了一聲“哎呀”,說:“我怎麼沒見著你的車進來?”
他說:“我怕父親在家,在前面下的車。”仔細的端詳她,她讓他瞧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問:“才去了幾日,就不認識了麼?”他唔了一聲,說:“才幾日——我覺得倒似有幾月光景一樣。《詩經》上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素素一直在惡補國學,見問下意識就答:“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只見他笑容可掬,這才知道上了當,不由臉上一紅,說:“一回家就欺侮人。”他只是笑:“這怎麼能叫欺侮人?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問她:“早上打電話回來,他們說你出去了,是和維儀上街嗎?”
素素說:“不是,牧蘭約了我喝茶。”慕容清嶧聽了,卻說:“那牧蘭你不要和她來往了,免得將來大家尷尬。”素素吃了一驚,問:“出了什麼事?”慕容清嶧說:“長寧要和霍珊雲訂婚了,我想你若再跟牧蘭來往,旁人不免會生出閒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