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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齡剩仙 第五十七章 緣定師徒

作者:維洛溶溶

第五十七章 緣定師徒

雲頭之上,一白一灰兩個身影站在雲端。

“長風師侄,好久不見啦!”天虞依舊一身破舊道袍,腰間別一個葫蘆。

長風俊目微眯,上下掃了天虞兩眼,冰冷說道:“看你瘋瘋癲癲、五識不明的樣子,只要你快點兒帶著你的小徒弟離開,我便不計較你剛才對我兩位師伯和仙尊的不敬之語。”

“哈!”天虞從不吃人威脅,他一臉不在乎地說道:“我若不走,你能奈何?”

“那就永遠也別想離開了!”長風揮劍上去,與天虞戰做一團。天空中,兩人你來我往,轉眼已過百招。當下,長風左臂微屈,以右臂持劍劃了個圓圈,平推出去,正是蒼冥劍法中一招“月鏡觀花”。這一招雖不致命,看厚積薄發,初推出去時看似輕描淡寫,但一遇阻力,便能在剎時之間連加一十三道後勁,一道強似一道,重重疊疊,直是無堅不摧、無強不破。加上長風百年精純修為,更是精奧無比!天虞似乎很熟悉蒼冥劍法,只見他雙掌相接,竟沒半點聲息,只是身子幌了兩幌。長風蹙眉退了三步,天虞卻穩站原地不動。他本力遠較長風為大、功力也深。長風順勢退後,卸去劍氣遇敵反震的猛勁,以免受傷。天虞卻極為好勝,強自硬接了這一劍,但此時他已然感到胸口隱隱作痛。

“老酒鬼!你別再打了!”雲天衝著天上喊去,神情語氣哪裡是對師父說話,充滿了不屑。

天虞摸出酒葫蘆喝了一口,啐道:“你個小畜生,我好歹教了你一年多,你怎麼丁點兒禮貌都不懂!”

“呸,少說廢話,你快來救我!”雲天被金絲索緊緊捆住,多處皮肉已然焦黑,可這少年臉上卻一點痛楚也看不見,讓人敬佩之餘不禁心生畏懼!

長風本就不是溫情之人,儘管看出天虞似是不妙,但依舊緊追不捨,他一劍喚出天罡北斗陣法,鬥到分際,身形穿插來去,一個人竟似化身為七人一般,將天虞圍在當中。

見此情景,天虞高聲說道:“你個小畜生,誰讓你把人家心肝寶貝的小徒弟抱得那樣緊,人家師父現在尋來了,我怎麼脫身救你!”

“哈哈哈哈”空地上,眾人大笑,誰都知道長風尊者生就多情,蒼冥這一百五十年都不敢隨便收女徒弟,彷彿長風是個見著女子就邁不開腿的花痴!

長風臉漲得通紅,他呼聲喝道:“天虞,今日你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阿瑤又羞又憤,卻無力掙脫,雲天倒是毫不在意:“他算什麼狗屁師父,我與阿瑤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他想也是妄想!”

“你給我閉嘴!”阿瑤憤然喊道:“你敢再說一句,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

“一輩子很長的,你別急著許諾!”雲天一雙眼睛似笑非笑。

此時,眾弟子中一個矮小身影慢慢蹭向雲天,那人頭髮遮著半張臉,只依稀看出眼睛很是細長妖嬈,他剛剛蹭到雲天身邊,伸手欲抓,只聽瓜子飛過來喊道:“尊者,別打了,阿瑤快被金絲索勒死了!”

話音還沒落,只見一個大酒葫蘆砸了下來,瞬間酒葫蘆變成了天虞,他輕聲唸咒,金絲索立刻鬆開,天虞一把拉起雲天,騰空而去,身影消失之時,只聽雲天喊道:“阿瑤,終有一日我會帶你離開!”

長風這才看到湛瀘上扎著的是個葫蘆葉子,他心中懊惱,但生生壓下一口氣,從雲頭落到地上。

天虞和那雲天走了,雲皓也無性命之憂,虛爻既然都不在計較,餘下眾仙也不好再挑弄是非。其實還有更關鍵的是,百年不發一劍的長風尊者,如戰神重現,而且修為劍法已然通天,此時若再惹怒了他,估計今日群仙會上所有人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如此想著,大家只好怏怏作罷,但就像任何時候都會不長眼的人一樣,一個不怕死的小仙喊道:“那阿瑤既然是女子,長風尊者還敢收她為徒嗎?”

長風猝然扭頭向那無名小子看去,目光伶俐如刀。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人群,頓時又熱鬧的一塌糊塗。

穆清說道:“阿瑤女扮男裝欺騙師父,自然要逐出師門!”

“啊?!不要啊!”經受了那麼多,阿瑤此時已經毫無力氣,只憑一口氣撐著。

“師父!蒼冥教規中,只有殘害同門、偷盜盤古斧才是逐出師門大罪,阿瑤一沒殺人,二沒盜斧,實不該逐出門外!”大毛跪下懇切哀求。

穆清臉色不悅,他本想倚老賣老,含糊過去算了,可誰知大毛這小子如此不時時務,穆清嘆了口氣,說道:“你知道什麼!”

“師父,阿瑤雖然女扮男裝,但一心向道!若是……若是師父不放心她留在尊者身邊,不如……不如……給她換個師父!”

“風兒!”崇華似乎很擔心,語氣焦灼不悅,無論如何,他再也不能冒險,一開口便是不容決絕的堅持:“我看她資質還弱,不入歸到穆清座下吧!”

穆清一愣,正要點頭。只聽阿瑤喊道:“我既然拜過師父,便不可能再拜他人!”

“阿瑤!”大毛心中詫異,他實在不明白阿瑤為何如此死心眼。

“師父!”阿瑤不理旁人,只對著長風跪下:“我女扮男裝並不是為了欺騙您,而是怕蒼冥不肯收我為徒。說實話,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夠拜在您的坐下”說到這兒,阿瑤想起了第一次在土地廟見到長風時的情境,那是師父那麼安靜純然……女孩嘴角笑了笑:“從成為您徒弟的那一天,我便下定決心終身侍奉師父,此心此志從未有一日改變!若……若今日你執意趕我走,那……那……我只能求得一死成全!”

眾人皆愣,這個瘦弱孩子怎麼如此固執?就算師父不要她,也不至於要死啊!可是看看長風,白衣灼灼、衣炔飄飄,面如皎月、目勝星輝,端的是遺世獨立的好風致,有這樣驚才絕豔的師父,怕是所有人的夢想吧。

長風面色深冷,眼眸絲絲凝霜。眾人的冷嘲熱諷、慼慼神色,即便不想聽,也聽的清清楚楚。若說不在乎,心中的憤怒還未消散,若說在乎,可他到底在乎什麼?在乎這個突然變成女孩的小徒弟?長風下意識嘴角一個苦笑,怎麼可能?!即便她是個恭敬溫順的弟子,但自己對她向來淡然,談不上無半點憐惜。那自己在乎的到底是什麼……?

“嘿嘿,難道刑天的情咒又要應了?”有人不懷好意,極小聲的說了一句。

長風心頭一顫:情咒?情劫?……相由心生、執念便是劫;萬法皆空、無心既無怖……,自己已經愛過痛過,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再對任何人動心,既然如此,自己還怕什麼躲什麼怨什麼?!一瞬間,他如醍醐灌頂,只覺眼前清明一片,原來這麼多年竟是自己作繭自縛!

低頭看去,阿瑤還跪在地上,她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衣袍,髮絲凌亂、臉上是斑駁的淚痕,她還是那個膽小懦弱的徒弟,只不過醜惡的疤瘌不見了,一雙眼睛頓時生動明朗起來。

他看著阿瑤緩緩說道:“你不趕你走,但也絕不是怕你以死相逼!”

阿瑤身子顫了顫,只覺身在天寒地凍無依無靠的長安。

長風接著說道:“我收你為徒,是因為無論是男是女,即便飛禽走獸,對我來說也都是一樣,沒有必要為此再費周章。”

阿瑤一言不發,只覺眼框酸澀異常。

“你不必下什麼決心,更無需終身侍奉我!你我雖為師徒,但你若是做了什麼違背蒼冥教義之事,我絕不會手下留情!”長風威嚴站立,那冷到極點的氣勢,讓周圍眾人都無端打了個冷戰。

大毛攥著拳頭,一聲長嘆。二毛心疼地看著阿瑤,那悽苦的神色彷彿感同身受。瓜子只抬著眼睛,看著天邊,神情飄忽。

只聽長風朗聲說道:“從今日起,阿瑤便是我沐長風的弟子!”

一抬臂膀,五彩祥雲將阿瑤層層環繞托起,片刻之後,雲散風清,只見一個穿著月白長裙的女孩亭亭出現在眾人面前,身上傷口已經消失不見,一張清瘦的小臉乾淨純真,兩個大大的眼睛帶著欣喜和膽怯盈盈看著眼前神色不一的面容。

人群中,一直佝僂著身子,以發遮面的古怪弟子緩緩站直,伸手拂開了眼前長髮,只見一雙靈氣充盈的細長眼睛微微一怔,又瞬間凝出萬多桃花蕩漾搖曳,那人嘴角一揚,輕笑說道:“我果然沒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