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奮鬥史 61 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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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秉文的嗓音不高不低,卻清晰的傳入了顧蕙蓁的耳朵裡頭,不止顧蕙蓁,她們這一圈女孩可都不聽到了。不少人意動不已,臉頰不由得泛起了淡淡的粉紅,雙眼已經染上了羨慕的意味。
心裡頭嗤笑了一聲,顧蕙蓁不緊不慢的用小刀割下一片自己弟弟烤的斑鳩肉,蘸上調料吃進嘴裡,鮮美異常,比聽這隨口一說的假話有意思多了。
丁淑暗中觀察顧蕙蓁的表情,卻見她姿態優雅的吃著烤肉,那細細品嚐的樣子就彷彿再吃什麼珍饈佳餚一般,對溫秉文那番話充耳不聞,心中暗暗有些著急,臉上掛著豔羨的笑容,語氣十分嚮往的說道:“想不到表哥竟然這般有擔待,真是羨慕錢家小姐,如此情深意重。”
一旁的幾個女孩聽她這麼一說,都忍不住點頭附和起來,這溫秉文長相本就清俊儒雅,又有這番話加成,倒叫幾個小姐幻想起日後成親得丈夫的愛慕尊重情形。
顧蕙蓁神色慵懶的吃下最後一塊斑鳩肉之後,抬眼向那丁淑看去,嘴唇微勾:“那錢家小姐真夠可憐,好好的一個人兒偏遭飛來橫禍,如此家宅不寧,呵呵……”
這話說出口的語調不疾不徐,清雅的嗓音好似流水潺潺,可是這內容卻諷刺意味十足。
丁淑聽的臉一白,周圍那幾個還面帶嬌羞的女孩子瞬間就想到了錢家小姐可不就是因為溫秉文才破的相,沒想到竟又被他拿做垡子來博取旁人的好感,不由得對溫秉文升起了幾絲鄙夷。
另一旁的溫秉文因為難堪而漲紅了臉頰,在柴火的映照下顯得分外陰森,胸口起伏了兩下才將那股惱意給壓了下去,瞥見顧宣和一臉專注的動手烤兔子,彷彿沒有聽到顧蕙蓁諷刺的話語,心裡頭才平靜些許,臉上隨即掛上一抹溫和的笑:“不日便是中秋,想必小侯爺也該啟程回府,相逢便是有緣,不若一同結伴回城。”
正在往兔子肉上撒孜然的手一頓,顧宣和表情有些茫然的樣子,似乎沒有聽清楚溫秉文的提議,他又耐下性子重複了一遍之後,顧宣和才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眼睛:“後天罷,明天需要好好收拾一下莊子上的山茅野味,後天一大早正好啟程回府。結伴便不必了,免得耽擱了你們。”
這話帶著一股天真爛漫的味道,一點都不設防,溫秉文見狀,只嘴角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果然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連自己的行程都隨便透露出來。卻帶著一臉的可惜,又寒暄了幾句,便又把話題轉到了其他地方。
漸漸的日頭開始偏西,森林被染上了一層橘黃的顏色,顧宣和見兩個姐姐已經吃得盡興,便露出一個客氣的笑容:“天色已晚,我與姐姐便先行一步,幾位請自便。”
幾個人聞言,忙撐起笑臉送顧宣和等人離開。這一群人本就是相約來打獵,遇到寧樂侯已覺得是慶幸,又聽聞顧宣和說起回府時間,心思靈活的忍不住就提議再留兩日,說不定能在道上碰到顧宣和一同回京城呢。
這話一出口,餘下的人紛紛點頭附和,溫秉文見狀,正中下懷,心中暗自竊喜,開口邀請到武安侯名下莊子歇息。
房間裡早早的準備好了沐浴用的香湯,顧宣和泡在浴桶裡頭,洗去了一身的煙燻味,躺在軟榻上,任由身邊伺候的穀雨替他按摩腿腳,力道適中讓他舒服的昏昏欲睡。
一直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才抬頭,卻是顧蕙蓁與顧蕙晚進門來,身後的小丫鬟端著一個食盒。
“姐姐。”顧宣和嗓音軟軟的叫喚了一聲,連忙起身,光著腳坐在軟榻上。
“我瞧你吃了不少烤肉,便名廚房做了牛乳茯苓霜,你且喝一盞。”顧蕙蓁親自端了鬥彩蓮花瓷碗,拿著瓷勺一勺一勺的餵給顧宣和。
顧宣和羞澀不已想要接過碗自己吃,卻被顧蕙蓁強壓著餵了一口,又見姐姐樂在其中的樣子,只好乖乖的張口,臉頰卻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顧蕙晚只坐在一旁,閒閒的吃著山楂紅棗水晶糕。
吃完了一盞牛乳茯苓霜之後,姐弟三人坐在一處聊了起來。顧宣和就想起了那溫秉文,眼中掠過了一絲鄙夷。
他與這溫秉文然並未過多接觸,但是並不妨礙他討厭這個溫秉文。一個男人,連這麼點擔待都沒有,可見是多麼的虛偽和靠不住,想到自己的兩個姐姐也快到了說親的歲數,忍不住開口認認真真的提醒。
“大姐姐,三姐姐,方才那武安侯世子你們也見了,先前與丫鬟廝混也就罷了,卻致使丫鬟懷孕,虎毒不食子,他舍掉自己的孩子。錢家小姐因他而毀容,這人卻沒有一點的內疚悔過之情,如此無情無義薄涼虛偽的男人可一點都靠不住的。”顧宣和繃著一張小臉,橫眉倒豎的樣子原本該很兇惡,偏偏他小臉宛如白玉,那雙眼眸又大又圓,瞪著雙眼更是帶出了一股無辜的味道,整個人可愛只想叫人好好抱進懷裡搓揉一番。
“噗嗤”兩個姐姐忍不住哎呦哎呦的笑了起來,顧宣和見了,氣惱起來,鼓著腮幫子很生氣的轉過身子,背對著兩個姐姐,氣鼓鼓的不說話。
“好了,好了,姐姐不該笑話平安。”顧蕙蓁和顧蕙晚一左一右的坐到了顧宣和身邊,忙哄著自己的弟弟,顧宣和哪是那麼容易哄的,讓顧蕙蓁忍不住對著他肉嘟嘟的小身子咯吱起來。
偏他細嫩的身上都是癢癢肉,一戳一個癢,叫他忍不住乖乖討饒,姐弟三人嬉鬧了一番,才喘著氣停了下來。
“弟弟你放寬心,我與你三姐姐又怎會看得上這樣的人,更何況有爹爹和孃親掌眼呢。”顧蕙蓁與弟弟鬧過一場,臉頰紅撲撲的,喘息了兩下,抬起手指將腮邊的碎髮挽到耳後,淺笑吟吟的解釋道。顧蕙晚在一旁點著頭,雖說她是庶女,不過庒幼菡卻教導的很好,言行舉止都是落落大方,日後尋找夫婿,自然也不會虧待了自己。
顧宣和轉念一想,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那丁小姐是什麼人?我瞧著姐姐彷彿與她不熟。”顧宣和想起那個看似很冒失與自己姐姐很親熱的女孩,有些疑惑的開口。
“她名喚丁淑,母親是武安侯夫人的妹妹,我與她往來並不多,不過這次她也在太子妃的待選之列。”顧蕙蓁輕描淡寫的隨口一提,這丁淑最近在京城貴女的交際圈子裡倒是蹦躂的厲害,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小動作做的可不少,偏把別人當傻子呢。
原來如此,瞧著自己姐姐不感冒的樣子,顧宣和立刻就知曉這丁淑也不過如此,不過,同樣在太子妃的待選之列,這倒是巧合的很了。
天色既晚,顧蕙蓁與顧蕙晚見他懶懶的打了個小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便曉得他是困了,叮囑了穀雨等人好好伺候之類的話,便起身腳步輕輕的離開了。
躺在了床上,顧宣和想起溫秉文突然開口問他們回京城的話語,眼眸中掠過了一絲光芒,沉吟了些許時間之後,才拉起被子閉上了雙眼。
不過,顧宣和可不知道,他姐姐老早就被人惦記上了。
丁淑望著臉色陰沉的溫秉文,地上滿是碎瓷片,屋子中的花瓶碟碗都被砸了個乾淨,只悠悠一笑:“表哥何須生氣,顧蕙蓁此人本就心高氣傲,顯是被嬌寵過了。待日後你將她娶進了門,還不是由你搓圓捏扁。你且先忍一忍,想想定國公家,在想想那毀容的錢家小姐。咱們的時間可不多了,若她真成為太子妃,我們可就白忙活一場。”
“太子妃?哼,她做夢。”溫秉文喘了兩口氣,眼中閃過一道狠辣,那被毀容的錢家小姐他見過,臉上那恐怖的傷疤日後是不會痊癒了,若他未來的妻子長這幅模樣,指不定怎麼被人恥笑。偏他不能退親,難道真捏著鼻子認了,不可能。
“表哥,咱們原本想著試探一番,若那顧蕙蓁能被你深情所感動的話,自然能徐徐圖之,讓她陷入你的柔情蜜意之中,非你不嫁,那定國公大小姐看重的夫婿,錢家這婚自然就退定了。偏她不上鉤,咱們只能另想法子了。”丁淑眸光一閃,這本是最穩妥的法子,到時候仗勢欺人強退婚的是顧蕙蓁,這汙名自然也是由顧蕙蓁來背,表哥到時候做出不得已的姿態,也就能洗乾淨身上的名聲。這顧蕙蓁就沒機會成為太子妃。定國公府與武安侯府聯姻,定國公又與皇家關係匪淺,她當上太子妃的幾率可就大了。
表哥得嬌妻,她嫁給太子,兩全其美。
“若不是為了……”溫秉文咬牙,若不是為了定國公府背後的勢力,他怎麼看得上顧蕙蓁高傲的女人,“時間緊迫,咱們只能換一種方式,讓那顧蕙蓁不得不嫁給我了。”
丁淑微微一愣,顧蕙蓁顯然是看不上表哥的,那表哥想要怎麼辦?瞧著溫秉文把握十足的樣子,欣喜的開口:“什麼法子?表哥快說說,若是用得到我幫忙的地方,還請表哥儘管開口才是。”
“只要她名聲毀了,要麼出家要麼自縊,到時候,若我求娶,定國公反倒欠我天大的人情。”溫秉文陰陰一笑,雙眼帶著勢在必得的寒光。
聽罷,丁淑的身子抖了抖,背脊竄上了一股冷氣,吶吶的開口:“表哥的意思是……要讓顧蕙蓁身敗名裂?可顧蕙蓁又沒個情郎,捉姦還須得捉雙呢,定國公府森嚴戒備,怕是行不通。”
不由得眉頭緊皺,她在京城裡偷偷散播顧蕙蓁將成為太子妃的謠言,讓她成為眾矢之的,沒想到那些個女人只敢開口諷刺,卻沒膽量將那顧蕙蓁拉下馬毀掉,簡直就是浪費了她的一手好算盤。
“何必如此麻煩,你方才不曾聽到那寧樂侯親口說後日一早便啟程回京,這回京的路上可容易發生點意外,只要坐實了那顧蕙蓁行為不檢,放蕩形骸便足夠了。”溫秉文不假思索的開口說道,眼眸中帶著毒辣,他今日受到的輕蔑,他日定然回報到那顧蕙蓁身上。
丁淑垂頭不語,溫秉文嗤笑一聲,聲音懶洋洋的帶著譏誚:“莫非表妹這個時候心軟了不成?”
“表哥說哪兒的話,這計策可妙極了,日後表哥定能青雲直上,妹妹也能憑藉表哥的東風順利入主東宮,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丁淑下定決心,表情頓時轉為堅決,只對溫秉文說道:“表哥怎麼說咱們就怎麼辦!”
“這好極了,你且附耳過來。”溫秉文壓低了嗓音,朝丁淑招招手,細細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劃,丁淑的面色陰晴不定,最後變為驚喜。
“表哥這次計劃需要不少人手,妹妹是沒別的法子,只能奉上白銀千兩以助表哥謀劃成功。”丁淑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自己未來鳳冠霞帔成為太子妃美妙場景,到時候連顧蕙蓁見到自己也須得下跪行禮,“到時候顧蕙蓁名聲毀了,妹妹少不得還須多到定國公府走動走動,好好安慰我未來的表嫂呢。”
兩人相視一笑,滿臉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