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奮鬥史 62 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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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快到了中秋節,顧宣和定然要在節前趕回去,回去之前還需要收拾一下,仔細的挑揀些新鮮的山味野菜,也好帶回去給府里人嚐嚐鮮。
美美的睡了一覺之後,顧宣和醒了過來,隱隱約約的聽到丫鬟輕聲說話的聲音。他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發出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值守的穀雨聽到了動靜,忙輕手輕腳的掀開了帳幔,見顧宣和一雙眼睛還半睜著,臉上帶著幾條壓出來的紅痕,輕聲說:“大小姐、三小姐還未起身,今兒瞧著氣溫舒適的很,侯爺可還多睡一會兒?”
“不睡了,睡得骨頭都酥了。”顧宣和用力眨了眨眼睛,又伸了個懶腰,一下子就精神起來。
小滿見狀,忙端了杯溫水,又送上牙粉漱具,顧宣和漱了口,將漱口水吐進銅盆裡。白露便已經調好了一杯溫熱的木樨清露,顧宣和清潔牙齒之後,正口渴了,接了過來小口小口的喝了乾淨,唇齒留香。
“讓廚房早餐做盤薺菜包子,我大姐姐挺喜歡吃,還有三姐姐的秋葵,涼拌就好,旁的菜你看著辦,盡撿些新奇野菜做來。”顧宣和想了想,忙吩咐了穀雨一句,穀雨脆生生的應了下來,便出門去吩咐廚娘。
冬至指揮著外面伺候的小丫鬟將衣服、毛巾、臉盆等物端了進來,自己則拿起象牙梳子將顧宣和的頭髮梳理整齊,仔仔細細的紮成小抓髻,又親自絞了毛巾,替顧宣和淨臉。
等穿戴完畢了之後,窗外已經露出了一點太陽的光芒,秋風吹著落葉,發出了颯颯的聲音,冬至怕顧宣和冷著,忙抖開了一件孔雀紋大紅羽緞披風披在他身上,才跨出了房門,到小廳去。
顧蕙蓁和顧蕙晚也剛剛坐下,早有丫鬟送上了紅棗銀耳羹,見到顧宣和露出了一個笑,穀雨上前解下他的披風,丫鬟將準備好的早膳端上來,卻簡單的很,一碗碧粳米熬成的粥,一碟子薺菜包子,一碟子涼拌秋葵,一碟子蟹黃豆腐,一碗野雞崽子湯而已,勝在新鮮,吃起來十分的美味爽口。
“這蟹黃豆腐卻是香甜。”顧蕙蓁讚了一句。
顧宣和見那蟹黃豆腐橙黃潤亮又爽口細滑,吃起來味道確實不錯,笑了笑:“現在正是秋月蟹肥的時候,莊子裡養的螃蟹正好送回府裡,中秋賞月吃螃也是一件美事。”
抿了一口粳米粥,顧蕙晚接口道:“還有莊子上曬乾的灰條菜、豇豆野菜也帶些,我記得孃親也喜愛。”
既然是要帶去定國公府裡的東西,莊子上的管事便忙了起來,指揮著下人將曬好了乾菜用籃筐裝起來,收拾好風乾果子狸,還須去捉新鮮的秋蟹,將整個莊子上的下人指使的團團轉。
“這些事兒你一個小侯爺參合什麼呢,去看你的醫書,瞧你一頭的汗兒。”顧蕙蓁見自己的弟弟不放心的掀開籃筐看看那些野菜,又掰著手指細算遺漏了什麼,竟比那些個下人還忙碌,忍不住心疼的掏出手帕來,細細為他擦乾淨了汗珠,將人給趕到了小花園裡頭休息。
顧宣和只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花園裡種著一株棗樹一棵石榴樹,現在正是果實成熟的季節,那大棗兒已經變成了棗紅色,密密麻麻的掛在樹枝上,而石榴皮同樣變成黃紅色,有些石榴籽兒飽滿的甚至果皮裂開,露出了其中火紅色的石榴籽粒,很是好吃的樣子。
仰頭望著這累累果實,又吞了口口水,顧宣和忙對穀雨說道:“穀雨,尋根長長的杆子來,咱們打些新鮮的棗兒也好給孃親嚐嚐。”
穀雨唬了一跳,那打棗杆子又長又重的,怎好讓小侯爺親自動手呢,忍不住扶著顧宣和,說道:“主子可真是心血來潮,這些個粗活便讓小廝動手就是,現在秋高氣爽的,您也好好歇一歇,明兒可就回府了,若您累瘦了,夫人還不扒了奴婢的皮。”
口中說著,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心,邊說邊朝立在一旁的小丫鬟招手,吩咐了幾句,讓小丫鬟去尋力氣大的小廝來,打棗兒摘石榴。
顧宣和無法,只得躺在藤編的躺椅中,陽光透過枝葉照射下來,在他身上映出了斑駁的光斑,讓他整個人都帶著一股慵懶的安詳恬淡。
小寒在一旁的小几上手腳輕快的擺放了一壺桑菊茶,一碟子桂花糕,一碟子栗子糕,又見日頭雖不毒辣,卻露出了幾點陽光照在顧宣和臉上,怕曬傷了他,忙叫人撐起了一柄朱裡青傘遮陽。
見顧宣和看書入了迷,又有穀雨守著,小寒便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卻見一個眼生小丫鬟步履匆匆過來,看到穀雨似乎鬆了一口氣,忙上期討好的笑了笑,很是殷勤的說道:“穀雨姐姐,方才來了一個人,說是小侯爺的朋友,名叫洛川,咱們都不認識,也不敢放人進來,正巧讓我來問問,若不是,咱們就將人轟出去。”
穀雨一聽是洛川,臉頰露出了一點喜色,正巧洛公子來了,也好陪陪小侯爺,免得小侯爺又想起什麼茬來,立刻就往外走,邊走邊說:“洛公子確實是小侯爺的朋友,下次若遇到他來,須得客客氣氣的才是。”
那小丫鬟一聽,忙鬆了一口氣,又帶了點慶幸的跟在穀雨身後走出院門,她本來是在莊子上伺候的一個粗使丫鬟罷了,也算有半分伶俐,才得了這麼個機會來通報。
遠遠的便看到洛川站在那兒,身姿挺拔,只沉默的站在那裡,手上拎著一個罈子,忙迎了上去,客客氣氣的見了一個禮:“洛公子可來了,小侯爺前兒還唸叨著您呢。”
“穀雨姑娘。”洛川聽她這麼一說,眼中閃過了一道愉悅,嘴角也微微翹起,倒顯得整個人柔和許多。
那小丫鬟聽穀雨這般客氣的樣子,假裝不經意的用目光打量著洛公子,只穿著尋常細棉布做的窄袖勁裝,雖顯得乾淨利落,卻也看出並不是什麼金貴料子,小侯爺那衣服才精貴呢,怎麼就入了小侯爺的眼了,真是算得上命好了。
洛川跟著穀雨不緊不慢的跨進了院門,顧宣和一抬頭便看到了他緩步走來,立刻就放下了書,露出了一個乾淨明媚的笑容,態度自然而親暱:“洛大哥,怎麼有空來,我還想著上山找你呢。”
將手中的罈子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洛川姿態從容的坐在了顧宣和旁邊,抬起手捻起一小片落在顧宣和發頂上的枯黃樹葉,才語調溫和的說:“快到中秋了,師傅給我放了幾天的假,正巧母親聽聞你在莊子上,讓我送一罈子她釀了桂花酒給你嚐嚐。”
洛姨親手釀的?顧宣和不由得轉過頭,目光了落在了那罈子酒上,洛川見狀,掀開了蓋子,瞬間便傳來了一股濃郁香甜的味道,讓他不由得嚥了口口水:“色如琥珀,清新爽淨,洛姨這桂花酒絕了,穀雨快給我尋個酒杯來,讓我嘗一嘗。”
見他瞪圓了那雙晶亮的眸子,一副小饞貓的樣子,洛川冷硬的表情更加柔和了,接過穀雨手中的芙蓉白玉杯,舀了小半杯的桂花酒,小心的遞給顧宣和,這酒喝起來清甜爽口,卻後勁綿長,可不能給他多喝。
端著酒杯,湊了過去,鼻翼抽動仔細的嗅了嗅味道,才小心的抿了一口,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胸腔,一股熱氣滿滿的湧了上來,頓時那細滑幼嫩的臉龐上染上了胭脂似得紅色。
“味道果然很好,好喝。”顧宣和眸子一亮,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哈出了一股酒氣,雙眼變得水汽氤氳起來,整個人彷彿頓住了一般,好一會兒沒有動作,反而有些呆愣迷茫的樣子。
洛川有些疑惑,伸出手指來輕輕的戳了戳顧宣和粉嫩的臉頰,被滑嫩細膩的觸感所吸引,竟然覺得指尖瞬間撩起了滾燙的溫度一樣,有些疑惑的盯著自己的手指,用力搓了一下,想要將那股觸感給甩開。
“洛……洛大哥?”顧宣和的聲音拖了長長的,原本清亮動人的嗓音帶著一股軟軟綿綿的味道,手指抓不住那酒杯,只聽到咕咚一聲響,卻是那杯子滾落地面發出的聲音。洛川這個時候可顧不得那價值千金的酒杯,顧宣和這樣子,與平常大相徑庭,莫非這麼一杯桂花酒就醉了?
張開手掌貼近顧宣和,在他面前搖晃兩下,顧宣和瞪著一雙霧濛濛的眸子,費力的追逐著這隻手掌,半響沒有看看清楚,很不高興的抿起嘴唇,嘟囔起來:“別動……看不清……”
邊說邊抬起手來,動作遲鈍的抓住了洛川的一根手指頭,他喝了酒,身上熱的好像要燒起來了,只有手指間傳來清涼的溫度,摸起來舒服的很,忍不住將洛川的手貼到自己的臉頰上,好似貓兒一般磨蹭起來,雙眼眯起,舒服的嘆息一聲。
洛川被他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抬起另外一隻手來貼在顧宣和的額頭上,果然因為喝了酒而顯得有些滾燙,難怪他不舒服。
“酒量竟是這般淺嗎?不過是一杯桂花酒而已。”洛川望著將自己的手臂當做抱枕而抱在懷裡的顧宣和,卻見他已經迷迷糊糊的蹭著自己的手臂,彷彿要睡著了,因為熱氣而微微張開粉潤的唇,呼吸反而不似平日那般綿長,顯得有些急促。
站在一旁的穀雨和小寒也有些瞠目結舌,這小侯爺的酒量也忒淺了,不過,喝醉了酒的小侯爺,好乖好乖!
“勞煩洛公子把小侯爺抱進房裡好好休息,奴婢去準備醒酒湯。”雖然這秋風涼爽,可不能任由顧宣和睡在這兒,又見他死摟著洛川不放手,穀雨當機立斷的請洛川幫忙把人送回房裡。
輕而易舉的就將人抱了起來,小心的調整著自己的手臂,將人護在懷裡,才抬頭望著小寒:“勞煩小寒姑娘帶路。”
小貓似得哼哼了兩聲,顧宣和緊緊的貼著洛川的胸膛,睡得更熟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跟著小寒跨入的顧宣和的臥房,將人小心的放在床上,親自脫去他的鞋襪,拉起被子將人掩好,凝視著顧宣和純淨甜美的睡顏,洛川搬了椅子坐在床邊,小心的看護著他。
見狀,小寒放心的退了出去,守在外間,防止小侯爺需要什麼。
而莊子上忙碌而熱鬧的氣氛絲毫沒有打擾到兩人。開始的時候有農戶試著送上自家曬的乾菜,自家獵到的野雞,風乾的野鴨之類的東西,沒想到管事竟然收下了,還很大方了給了一吊賞錢。其他農戶聽聞,頓時激動起來,揹著自家的山茅野菜等物,陸陸續續的送了過來,就希望管事能收下,也得些賞錢,買些月餅果子等物,好好過一箇中秋。
“大伯,前面怎這麼熱鬧?”有兩個看樣子好像是趕路的兄弟,經過莊子的時候,發現這門口熱鬧非凡,忍不住開口問一旁的一個老伯。
那些人一看就是當地的農戶,要麼挎著籃子要麼拎著野雞,雖然並不十分規規矩矩,卻沒有人擁擠,最前面的臺階上,有個穿著黑色管事衣服的人在大聲的說著什麼。
那老伯吸了一口旱菸,見兩個好奇的樣子,便熱情的說道:“這是莊子上的主人家,聽聞想尋些新鮮別緻的山野吃食帶回京城,村子裡的農戶都圖個賞錢,將自家的山貨送來哩。”
“這家主人倒也厚道,趕明兒不成嗎?我瞧著倒是比集市還擁擠。”其中一個從自己的包袱裡摸出了塊飴糖遞給這老伯,笑得客氣:“倒是我兄弟好奇了,大伯甜甜嘴。”
那老伯也沒客氣,接過飴糖小心的揣進懷裡,待會給自己的小孫孫,立刻說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這主人家明兒一早就要啟程回府了,等明兒來,那可就黃花菜都涼啦。”
“這也是。”兄弟兩附和了兩句,眼睛有盯著那熱鬧的門口看了兩眼,便跟那老伯道別,埋頭趕路一樣,離開了。
繞過一個圈子之後,兄弟兩回到溫秉文身邊,細細的將探聽到的消息回給自家主人。溫秉文習慣性的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只是那眼中並沒有多少笑意。
“既然如此,那便依照計劃行事。”想了想,又吩咐道:“命人收拾一下東西,明天一早,我們也啟程。”
身邊伺候的人應了一聲,忙下去收拾不提,而溫秉文低聲自言自語:“怕是明兒那顧蕙蓁見到我,該會很驚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