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玫瑰 第一百一十二章,地毯的那一端(八)
第一百一十二章,地毯的那一端(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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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雲淡。『』風和日麗。飛機起飛了好一會。仍能在視線內。尋找到遙遠的一個小白點。
白雁悵然地收回視線。康劍去廣州了。她也該回狼窩了。哦。不是狼窩。是醫院。
不知是老天厚道呢。還是考驗。李心霞偏偏在這時熱傷風。嗓子沙啞。高熱到三十九度。連掛了三天青黴素。才稍微把熱度壓下去。她高位截癱。一直服藥。身體抗藥性很強。一般的藥對她不起作用。
這一病。真是把她折磨得不輕。也把康雲林折磨得形銷骨立。他是做領導的。習慣揮揮手。秘書就把所有的事安排得妥妥的。哪裡侍候過人。請來的鐘點工只負責做飯、收拾屋子。給她加錢。她不也肯侍候病人。主要是李心霞這性子。不比其他人。不好侍候。
康雲林這把年紀。幫李心霞翻個身。都要喘半天。無奈之下。他只得把李心霞送去住院。
住了院。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他也得忙活。又要負責陪護。又要拿飯。家裡、醫院兩頭跑。才兩天。他就覺得吃不消了。心裡面不由得念起吳嫂的好。只是人家吳嫂改嫁了。現在生活得挺美滿。想也是白想。
就在這時。康雲林接到康劍的電話。說要和白雁一起回家。康雲林差點感動得涕淚迸流。尤如看到救星般。從前的糾結根本沒在心裡面掠一下。急忙催問什麼時候到家。
白雁和康劍從濱江到省城的一路。他隔半小時打個電話。等白雁和康劍趕到醫院。他兩手一攤。長吁一口氣。“雁雁。你媽媽以後就麻煩你了。”
他當甩手掌櫃去了。『警神』
“我只生了一個兒子。”床上。李心霞鼻音很濃地反駁。
“現在。你多了個女兒。”康劍笑吟吟地拉著白雁坐下。對著白雁擠擠眼。
白雁順著話。立即甜甜地叫道:“媽媽。你今天好點了嗎。”
“一時半會死不了。”李心霞把頭別了向裡。
“病人氣多。你別往心裡去。”康雲林看不下去。生怕白雁一氣跑了。又把李心霞丟給他一個人。忙寬慰道。
白雁笑笑。她知道李心霞這種人是典型的豆腐心刀子嘴。人其實不壞。就是壞也放在臉上。一眼就看得出。還經不起激。一激就能吼翻天。特沉不住氣。以前。她很樂此不疲地和李心霞作對。但現在。她告訴自已要從內心裡真心實意地去把李心霞當作母親一樣去敬愛。這話有點汗顏。她對白慕梅可沒多少敬愛。反正就是要好好孝敬。因為李心霞是康劍的媽媽。是他很關愛、很在意的人。不管李心霞耍什麼態度。她都要承受。
如果想和康劍幸福地走下去。就必須得到李心霞的祝福。
康劍早已給她打過預防針。怕她當逃兵。反覆叮嚀。李心霞講什麼難聽的話。她先聽著。然後給他打電話。把火出在他身上。她答應他:無論前面是怎樣的困難和阻礙。她都不會放棄的。
康劍值得她這樣的努力。
“那你想吃什麼。我回去給你做。”李心霞給康劍打電話。不止一次埋怨請的鐘點工煮的飯象狗食。就連麗麗也嫌難吃。『』白雁護理過病人。人一生病。嘴巴無味。想吃點清淡但又有滋有味的東西。
“不麻煩了。”李心霞到是有一句答一句。就是頭沒轉過來。
“那我先隨便做點。康劍吃過飯要趕飛機。我們先回去了。”白雁站起身。
李心霞這才扭過頭來。抓住康劍的手。眼淚汪汪的。很委屈的樣。
白雁說去洗手間。先出去了。康雲林跟在她後面。
“雁雁。”他叫住她。白雁詢問地回過頭。第一時間更新 提醒自已不去想康雲林與白慕梅之間的恩怨。只要記住他是康劍的父親就好了。
實在捨不得再花精力去糾結從前的種種。但白雁心裡面很瞧不起康雲林。如果說白慕梅是他在異鄉耐不住寂寞、又經不住美惑。那麼當李心霞高位截癱時。他和吳嫂相擁而眠。怎麼能做到心安理得呢。
算了。李心霞不計較。她煩什麼呢。
康雲林把白雁領到樓梯口。神情哀傷地看著她。“我。。。。。。聽劍劍說了你媽的事。你不要難過。我以前說過會把你當女兒一樣對待。現在更會這樣做的。”
白雁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冷淡。“謝謝爸爸。”
康雲林苦笑。“你不要那樣見外。我們是一家人了。我。。。。。。挺對不起你媽媽的。她比我小了十多歲。卻搶在我前面離世。我心裡面很難受。”說著。一顆渾濁的老淚滑過臉頰。第一時間更新
你對不起的人何止是白慕梅一個。『』白雁暗暗嘆道。
“你媽媽走的時候有沒提起我。”康雲林忘不了年輕時。第一次見到白慕梅。是如何的驚豔。後來他傷了她。她也傷過他。到這時候。一切歸於塵土。只有嘆息。沒有怨恨。
白雁搖頭。“她走得很平靜、很美麗。什麼都沒有說。”
“真的什麼也沒有說。”康雲林真正有點傷心了。他知道她嫌他老。但他一直認為。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應該是很特別的。
白雁再次搖頭。
康雲林痛楚地跌坐到樓梯口。擺擺手。“你和劍劍回家去。我一個人好好地靜靜。”
白雁聽話地轉過身去。沒有安慰他一句。
到了病房門口。康劍也出來了。兩人一同坐車回家。
“我爸和你說什麼了。”康劍有點緊張。他心底發慌。白雁的生世。康雲林也應該知道。他怎麼忘了這個呢。
“你媽媽和你談什麼了。”白雁沒回答。反問道。
“能談什麼。抱怨爸爸不會做事。總是添亂。鐘點工不合她的意。想換。一時也找不著合適的。”
白雁能猜到康劍和李心霞的談話一定和自已有關。但她喜歡康劍善意的隱瞞。這個男人擔心自已受傷害。
“做家務並不累人。我呆在這兒的時候。可以暫時先把鐘點工辭了。慢慢地找。家裡的事。我來做。『』”
“不行。”康劍一口回絕。“其實鐘點工做得不錯。是我媽媽太挑剔。你是嫁過來做我老婆的。盡孝道可以。但不要事事親為。”
“心疼我呀。”白雁心中因為他這幾句話。暖暖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心疼老婆。老婆才會體諒我。”
“領導同志。你狡猾大大的。”白雁俏皮地笑。
“是老婆大人教導有方。”康劍回以一記熱吻。
白雁坐了機場大吧進市區。康劍這一走。心裡面還真有點怪想念的。不過時間不長。一週後。康劍就會回來了。
中午的時候。白雁就做了清粥小菜裝在食盒裡。小菜是用新鮮的小青菜切細了。碼了點鹽。然後擠淨汁水。放上薑絲。把油炸開了。爆炒。聞起來很誘人胃口。感冒的病人吃這個就好。
康雲林的飯是鐘點工做的。另外裝著。
白雁回到醫院。康雲林已經恢復如常。坐在一邊。邊吃飯。邊問康劍出發的情形。省裡哪個領導帶隊。都有哪些人參加。
白雁以為李心霞會板著臉拒絕吃飯的。準備了一通勸慰之語。沒想到。當她把粥遞過去時。李心霞看到小菜。嚥了咽口水。就接過去了。
她愣在病床邊。
“你吃了嗎。”李心粥埋頭喝粥。覺得今天的小菜特別有味。抽空問了一句。
“我。『』。。。。。早就吃過了。”白雁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見李心霞一碗很快見底。忙又給她裝滿。
白雁不知道。康劍在她離開病房時。對李心霞說:“媽媽。白雁的媽不在了。你還和一個逝去的人計較嗎。當年的事。也不僅僅是她媽媽的錯。對不對。你也看到。白雁有多愛我。我有多愛白雁。我們這輩子是不可能分開的。你如果繼續堅持不接受白雁。那麼你就是把我往外面推。你要逼得我做個不孝子。我不是隻要老婆不要媽。是我貪心。想要媽媽。也想要老婆。”
李心霞看著兒子說話時那幅認真的表情。突然覺得又心酸又心疼起來。
她突然感到一陣恐慌。她若真的不同意這婚事。很有可能失去兒子。她的心裡面對白雁早就沒有原先那種恨。說起來。白雁對她家還有恩。兒子在她痴傻時。都能不離不棄。現在又俏麗又可人的。還不愛到心坎裡。
李心霞想到這。自已說服自已。為了兒子。她就委屈點吧。
心裡交戰了一中午。白雁進來時。她的態度上自然而然鬆動了些。
吃好飯。白雁打發康雲林回去休息。她去護士臺問了下李心霞的病情。得知還有兩天的水輸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出了護士臺。白雁去熱水房打了兩瓶熱水回來。
“媽媽。”她輕輕地關上門。“氣溫高。你躺著身子不動。下面容易會生腐瘡。我幫你擦洗下。”
李心霞一怔。她這幾天從腰向下雖然失去知覺。但她低下頭時。可以聞到有異味。康雲林又翻不動身。她也不好意思和護士說。
“我掀被子了。”白雁微微一笑。先聲明。她記得有次見過李心霞的。李心霞羞怒之下打了她一記耳光。
李心霞傻傻的。眼神遊移。象是不敢置信。
白雁見她沒反對。掀開被子。找了枕頭墊在她腰下。慢慢地褪去她下面的衣服。然後用熱水擦洗了三次。最後還拍了點痱子粉。病房內。立刻充溢著甜潤潤的清香氣。
接著。她又幫李心霞換了上面的衣服、剪了指甲。洗了頭髮。
整個過程中。李心霞都是沉默的。
接下來幾天。白雁送來的飯菜不僅每天不重樣。而且堅持著幫李心霞擦洗身子。李心霞看著她累得汗溼額頭。強硬的心漸漸地軟了。
兩個人開始搭話。偶爾李心霞來了興致。會聊得久一點。大部分是說康劍小時候的趣事。
不管她說什麼。白雁都很認真地傾聽。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
“你其實蠻懂事的。”出院前的那天。李心霞吃完飯。兩個人坐在病房裡等車。李心霞突然說道。“看得出來。她。。。。。。不是很會疼孩子。你小時候也吃了不少苦吧。”
白雁先是笑了笑。笑著。眼眶紅了。她捂著臉。掩飾地別過臉。
“我們家劍劍小時候就是個萬人寵。家裡一幫表哥、表姐都讓著他。”
白雁點頭。不知是點得太急。還是什麼。心裡面一觸。中午吃下去的飯菜直往上湧。她忙不迭地跑向洗衣間。趴在洗臉檯上吐了個精光。然後。還乾嘔了好一會。
李心霞搖著輪椅追了過來。“是不是來回跑。中暑了。”
白雁淨下口。涼涼的手摸摸額頭。“不會啊。我沒發熱。”
“要不被我傳染了。”
李心霞不放心。催著白雁找醫生看去。
“我就是個護士。我真的沒生病。”
“不行。我體質弱。萬一你再感冒了。我被傳染上。就麻煩了。”
聽李心霞這一說。白雁沒辦法。只得去掛了個號。
醫生給她量了體溫、看了舌苔。打發白雁去驗下尿液。
白雁走後。微笑地看了看跟在後面的李心霞。“她是你女兒嗎。”
李心霞一僵。半天支支吾吾說道:“是媳婦。”
“你媳婦很漂亮。”醫生笑笑。在病歷上寫著病案。
“她到底怎麼了。”
醫生神秘地一笑。“一會化驗單到了。我再告訴你。”
李心霞擰起了眉頭。心緊張得怦怦直跳。
十分鐘後。白雁捏著化驗單。臉脹得通紅。“媽媽。媽媽。。。。。。”她看著李心霞。又象笑。又象在哭。
“你要把我給急死呀。快說。化驗結果是什麼。”李心霞急得直咬牙。
瘋了。丟臉丟到太平洋了。她還在婦產科呆過。怎麼能這樣不專業。主要是她的生理期一向不規則。有時提前。有時落後。這次也就落後了五天。和平時沒區別。沒想到。。。。。。
白雁愕然地把臉轉向醫生。
醫生微笑點頭。“恭喜了。年輕的準媽媽。”
“你說什麼。”李心霞瞪大眼。屏住了呼吸。
白雁回過頭。一下撲到她懷中。“媽媽。我懷孕了。我和康劍有孩子了。”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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