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玫瑰 第二十八章,有婆自遠方來(二)
第二十八章,有婆自遠方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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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麗的哥哥-------康領導在晚飯前。『』終於回府了。
“劍劍。快過來。坐媽身邊。”李心霞張開雙臂。用一種自豪的眼光看著康劍。等到康劍坐下。她臉色突地一沉。“你臉色怎麼這樣差。”
康劍一愣。摸摸下巴。“有嗎。還好吧。”這兩天睡得比平時都多。應該看上去還可以。
“怎麼可能還好。你去鏡子前瞧瞧。面黃肌瘦的。下巴都尖了。”李心霞臉一扳。很嚴肅地說道。“你現在是年青。身體是扛得住。但不能肆意揮霍。有的事要有節制。你以後可是要做大事業的。”
“媽。”康劍瞟了一眼正在把菜往桌上端的白雁。她似笑非笑。嘴角玩味地彎起。
“怎麼了。媽媽不能說你了嗎。媽媽這是為你好。別學你爸爸。。。。。。”李心霞突然閉住嘴。“我們進房間說話吧。”
康劍抿了抿唇。把她抱回輪椅。推著進了客房。
在客房裡整理行李的吳嫂“啪”一下關上了客房門。
白雁聽著關門聲。笑笑。用筷子把煮好的粽子一個個夾起來。放進盤子裡涼著。
才打了一個照面。她就意識到李心霞不喜歡她。這種不喜歡。不是地位差異的不喜歡。而是從骨子裡滲透出來的鄙視。經歲月沉澱下來的怨恨。象結仇幾代。連多看你一眼。都不能忍受。
在李心霞眼裡。她連那隻叫麗麗的狗都不如。
所以李心霞以生病為由。『』拒絕參加康劍與她的婚禮。
這就出現了一個問題。李心霞很疼康領導。康領導很孝敬李心霞。如果李心霞阻止康領導娶她。康領導一定不會違背李心霞的。
可是他們結婚了。
顯然他們的婚姻得到了李心霞的默認。
那麼疼愛康領導的李心霞為什麼要用這種態度對自己呢。成語裡面不是有“愛屋及烏”這個詞嗎。俗語裡不是有“不看僧面看佛面”這句話嗎。她與康領導目前是一家子呀。
越分析越有趣了。
康領導心裡面有伊美女。卻硬娶她為妻。李心霞視她如眼中釘。卻默認她做媳婦。
她該怎樣評價這一家子呢。是讚美他們的寬廣的胸懷。還是同情他們背後說不出口的無奈。
不過。李心霞這樣的態度。在白雁的眼裡。也只是一場毛毛雨。
對付高高在上的人。你就索性低到塵埃裡。成了一粒沙。一根草。一粒沙。一根草。有什麼好畏懼的。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反到站得高的人。不勝寒呀。
客房的門開了。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出來。象貴客似的走進餐廳。使喚丫頭白雁已經把碗筷擺好了。
“這是什麼。”李心霞捏著盤子裡一個四角型的粽子。晃了晃。粽繩上面沾了油。有點滑。這隻好象也扎得不緊。粽葉突然鬆開。粽子啪一下掉到了地板上。
白雁和顏悅色地上前說明:“你提起來時。它叫粽子。現在。它摔到地上。就成了餈粑。”
“這也叫粽子。『』喂小鳥呀。”吳嫂眼珠子一下睜大了。差點噎著自己。她返身進了廚房。拿出一個油紙袋。是她剛剛放進去的。“這才叫粽子呢。”
她從油紙袋裡拿出六隻偌大的和她體型極其相似的粽子放在桌上。
白雁點點頭。她終於見識到康領導口中所謂的葉子包米飯是什麼東東了。
“康劍。快坐下。我今天起早特地包的。你以前最愛吃了。”吳嫂笑眯眯的。又忙著進了廚房。端出一碟蒜泥。“沾著這個。”她把白雁包的那盤粽子推得遠遠的。
“唔。。。。。。”很沒骨氣的麗麗公主從李心霞的腿上突地跳了下來。衝到地上的肉粽前。大口大口。吃得香甜。小尾巴還擺呀擺的。
“麗麗。麗麗。”李心霞氣得臉都脹紅了。
白雁真是忍笑到內傷。她沒事人似的坐下來。自成一國。挪過自已包的那盤粽子。悠然自然地泡了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咬著。
康劍看了看她。在吳嫂期待的目光下。拿起一個粽子。解開。沾著蒜泥。吃一口粽子。看一眼白雁。
“這什麼排骨。乍這麼甜。”李心霞皺著眉頭瞪著紅燒排骨。
吳嫂完全是她鐵桿粉絲。立馬就把紅燒排骨挪開了。“吃點醉蝦吧。”
“我對蝦過敏。你不記得了。”李心霞煩燥地說道。
醉蝦也挪開了。豆腐鯽魚湯太淡。勉強能吃的就是海蟄頭。“醋放太多了。”李心霞只夾了幾筷子。
還是吳嫂聰明。『將血』找了瓶辣醬。放進盤子裡。拌了拌海蟄頭。總算讓李心霞把一碗飯給吃下去了。
但李心霞不喜歡的菜。吳嫂是堅決不碰。直推到白雁面前。康劍到是夾了幾筷。可李心霞一直拉著他說事。
“劍劍。上次叢書記去北京辦事。你大舅和他一塊吃飯了。說起了你。聽他話中的意思。城建市長這個職位非你莫屬了。陸滌飛只會吃喝玩樂。不能做正事。”
“媽媽。你看錯滌飛了。濱江的開發區在省裡多出名呀。那一大攤子可是他創建起來的。”
“那是他底下有幾個能人。他掛了個名。功勞給他沾去了。”
康劍笑笑。“媽媽。做領導的難道是要事事親力親為。會用人就行。”
“在我眼裡。你可比他強多了。”
“可這事不是媽媽說了算。”康劍拍拍李心霞的手。“不要為我操心。到時人大會做出公正的選舉。”
李心霞點點頭。“你從小就沒讓媽媽操心過。就是這件事。媽媽覺得太委屈你了。”她一點也不掩飾。直直地看著白雁。
白雁喝茶、吃粽。充耳不聞。視若無睹。很悠閒。很享受。
“領導。這隻肉粽真好吃。你嘗一下。”白雁又解開了一隻粽子。精肉與大蝦在米粒裡閃著光澤。她咬了一口。滿臉愉悅。她把咬了一口的粽子湊到康劍的嘴邊。嬌柔地笑著。
李心霞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神情好象什麼心愛的東西被人搶走的樣子。
康劍好不容易吞嚥了一隻大粽。『』滿嘴蒜泥味。感覺很飽。可又覺著沒吃到東西。李心霞其實不知。她是地道的北京人。後來又長期住在北京。而康劍到濱江呆了幾年。兩人的口味早就有了許多不同。康劍現在很習慣吃南方菜。醋醋甜甜的。再加上結婚後。白雁時不時地做出什麼獨肯匠心的食物。他的胃口早被慣壞了。
康劍瞅著嘴巴前面的粽子。再看看白雁嬌嗲的模樣。低下頭。咬了一口。哇。滿嘴餘香。這才是粽子的味。所有的味覺好象在一瞬間全被喚醒了。“好吃。”他情不自禁讚道。
“我就說好吃麼。領導。來。這裡有大蝦。你咬。大口。”白雁象哄孩子似把筷子轉了個圈。
“我自己來吧。”康劍察覺到李心霞指責的目光。接過白雁的筷子。
“領導。那是我的筷子。”白雁就當屋裡沒別的人。甜甜蜜蜜地撒著嬌。“那你把你的筷子給我。我要吃點醉蝦。領導。盤子挪一下。我不太好夾。”
李心霞和吳嫂對視一眼。臉都青了。
飯後。康劍又被李心霞叫到客房裡談話了。白雁扭扭脖子。放鬆筋骨。“吳嫂。你把鍋碗洗好後。廚房裡的地也要擦一下。”
吳嫂正準備去喂麗麗。停下了腳步。“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說這樣的話。”
白雁微微一笑。“憑我是康劍的老婆。康雲林的媳婦呀。難道我們家沒給你錢嗎。”
“你。。。。。。”吳嫂氣急敗壞地跳著腳。“我。。。。。。是來照顧心霞的。可不是來侍候你這個。。。。。。雜種、破鞋的。”
白雁眯起了眼。心中咯噔了一下。『』果然沒有猜錯。李心霞確實深度瞭解過她。“李女士不就是我家領導的媽媽嗎。是不是你不想幫我家領導做事。還是你嫌工錢太低。我一會給我家領導說。加點給你就是。”她依然笑意盎然。“我剛才說的。你記下來了嗎。我先上去洗澡。一會上來。你把冰箱裡哈蜜瓜洗了切好。”
吳嫂臉脹得通紅。一時說不出話來。急得直跳腳。
白雁哼著歌。心情很不錯地上了樓。
不一會。樓梯上響起咚咚的腳步聲。康劍冰著個臉。推開了臥室的門。更多更快章節請到。“白雁。你怎麼能那樣和吳嫂講話。”
“那要我怎麼樣和她講話。”白雁抬起頭。慢悠悠地問。
“你可以不喜歡她。但應給予她起碼的尊重。”
“可是她不要我的尊重。把自己定位成一個奴僕。一條搖尾巴的狗。我怎麼能剝奪她這樣的意願呢。”
康劍沒想到她會說出如此刻薄的話。一愣。
白雁淺淺地彎了彎嘴角。要告狀誰不會呀。“你知道她一進門喊我什麼:康劍的那個女人。領導。難不成你還有這個女人。你說說。我到底是你的哪個女人呀。”
康劍難堪地紅了臉。一進門來的氣焰緩緩熄滅了。“吳嫂是我外婆老家那塊的一個遠房親戚。輩份上是我媽媽的嫂子。男人死得早。我媽媽身體不好後。她就到我們家照顧我媽媽了。到現在二十幾年了。她沒讀過什麼書。說話可能有點不知輕重。”
哦。明白。吳嫂等於是康領導的第二個媽媽。
“我不計較她是說方言。還是書面語言。語氣禮貌些總行吧。可是你看看今天一晚上。她那樣。真看不出來是和你媽媽那種氣質高雅的夫人一起生活過的。要不是你說她文化底。我還以為她是故意來給我下馬威。故意想羞辱我的呢。”
康劍突然錯開了與白雁對視的目光。嘀咕了一句。“你想太多了。”說完。急匆匆地衝進了書房。
白雁揚起下巴。閉了閉眼。收拾衣服。刷牙、洗澡。天掉下來都不要管了。反正她是這裡的外人。
洗好澡下樓。吳嫂已經把廚房都收拾好了。不過。桌上沒有水果。
自已動手。豐衣足食。白雁自己開了冰箱。拿出瓜。削皮、切塊。捧著碟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喂。你過來。”吳嫂拉著個臉。走進客廳。
白雁眼抬都沒抬。自顧往嘴巴里塞著蜜瓜。
“白雁。。。。。。”李心霞發話了。
“李女士。有什麼事嗎。”白雁很禮貌地應道。走向客房。
吳嫂憤怒的目光恨不得在她身後戳出兩個洞來。
“幫我按摩。”李心霞也已經洗過澡了。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白雁如果沒有猜錯。她現在應該是墊著紙尿褲的。
“李女士。你對我可能不太瞭解。我不是康復中心的護士。按摩這樣的技術活。我做不來。我正常呆在手術室。習慣拿著刀、剪子之類的。你要找個按摩師。我明天可以到醫院幫你請一個。”
“你的話可真多。怎麼。你幫我按摩辱沒了你嗎。”李心霞陰沉地看著她。
白雁溫婉一笑。“是您太珍貴。我為你按摩是辱沒了你。”
“你。。。。。。”
“李女士。情緒不要太激動。高位截癱的人常年肌肉僵硬。血液流暢不通。容易引起心臟病。這是書上說的。”
李心霞氣得胸口激烈地起伏著。她憤怒地拍打著床。“康劍。。。。。。”
“他在書房呢。你有什麼事。我幫你捎去。不過。李女士。政府官員一般不會發生家暴這樣的醜聞。除非離婚。但這種事不會在我們家出現的。我和領導琴瑟合鳴。恩恩愛愛。何況現在這個時期。正是我家領導競選城建市長的關健期。可不能出一點差錯。”
李心霞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容突地一僵。然後嘩地失去了血色。
“李女士。晚安。”白雁含笑退出了客房。一轉身。呆了。吳嫂提著書房的摺疊床吭哧吭哧地從樓梯下來。視她如空氣般。從她身邊走過。
她一拍額頭。問題來啦。
沒想到。康領導來了兩個媽。這下好。她睡哪呢。
真好笑。這個時代。外面陌生男女都能爬到一張床上發生。她和康劍。是法律上正兒巴經的夫妻。卻沒辦法共享一張床。
現代版的梁山泊與祝英臺啊。是不是要帶只水碗上去在床中間劃個三八線。
白雁上樓看梁兄去。推開臥室的門。康領導已經在裡面了。看到她。有點侷促。有點羞澀。
他們彼此無言地對望了兩三分鐘後。白雁收回目光。從衣櫥裡拿出一個大的拎包。把換洗的衣服往裡塞。
“白雁。。。。。。”康劍抓住她的手。“我。。。。。。會尊重你的。。。。。。”
“不是你的問題。”白雁掙開他的手。
康劍臉突然脹得通紅。圈住她的腰。埋在她的頸間。“那就沒有問題了。”
白雁哭笑不得。知道他理解成自己擔心會夜裡撲向他。她轉過身。很認真。很平靜地看著康劍。“我們之間註定要分開。那麼就沒必要把事情弄得太複雜。我到醫院。和值班護士擠幾天。”
康劍深深吸口氣。感到有一股劇烈的無言的疼痛從腳底緩緩地漫了上來。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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