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玫瑰 第五十七章,你是一段特別的留白(七)
第五十七章,你是一段特別的留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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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劍又停了下來。『』歪倒在沙發上。感覺又累又乏。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驚恐、呆愕。無力無際的黑暗。無邊無際的寒冷。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一層潮溼。
臥室內一片死寂。
“你。。。。。。抽支菸吧。”白雁的聲音象一尾魚穿過黑暗的湖泊游到了他的耳邊。
“好。”他點上一枝煙。慢慢地抽著。握煙的手指發抖。鬱積在心中的塊壘也化作繚繞的青煙。帶著一股淡淡的苦澀。一縷一縷地吐了出來。心說:香菸真是一種好東西呢。若是沒有了煙。簡直沒辦法撐持著往下活。
一枝煙。狠吸了幾口。便到了煙尾。他把菸頭掐滅。丟進垃圾簍裡。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要不要喝點水。”他問白雁。
白雁搖搖頭。『』想到沒有開燈。他看不見。便出了聲。“不要。”
康劍清了清嗓子。又繼續說道:“我光著腳跑到樓下。我母親整個人淹在血泊中。鄰居阿姨打了120。醫生說她真是幸運。下墜的時候。遇到樓下曬衣杆的攔阻。影響了速度。她沒有死。但高位癱瘓了。父親從賓館趕了回來。我沒看到他那個樣子。抖得一句話說不出來。走路都要人扶。母親緊閉著嘴唇。不肯看他。他對母親發誓說。他要從雲縣調回來。他不會再見白慕梅。以後要和母親好好地過。母親一言不發。抗拒一切治療。她一心一意還是想死。我求她不要。告訴她。以後會孝敬她、愛她。母親看著我。哭了。”
“出院後。父親從賓館搬回家中。他搶著做家事。體貼地侍候母親。外公找人。他順利地從雲縣調回省政府。還升了一級。所有的手續都是秘書去辦的。總算一家人又在一起。可是。以前那種溫馨的氣氛再也沒有。母親象變了一個人。對父親動不動就是惡語嘲諷。一生氣起來就是摔碗摔盆。父親對她唯唯喏喏。一碰到有出差的機會。就好象大赦一般。慢慢的。他再次找各種理由不回家。只要他不回家。我母親便象丟了魂似的。『』四處打電話。讓我隨秘書四處去找人。找到人後。門一關上。家中就是硝煙瀰漫。就在這時。外婆從東北老家把吳嫂接來了。”
康劍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他摸了下鼻子。
“吳嫂在我們家不只是來照顧母親的。外婆用心良苦。她找母親談了話。母親癱瘓之後。白雁。。。。。。你們從醫的。都知道。她大半個身子都失去了知覺。再也不能過。。。。。。夫妻生活。外婆擔心父親再出去花心。想替母家守住這個家。吳嫂那時還年輕。丈夫死得早。有一個孩子由公婆帶著。外婆答應他們家。替他們撫養孩子。吳嫂就。。。。。。等於是外婆替父親納的一個沒有名份的妾。母親在外婆的勸導下。慢慢接受了事實。吳嫂到的那天。她讓秘書準備了一桌酒席。替吳嫂準備了房間。更多更快章節請到。晚上。父親進了吳嫂的房間。母親在輪椅上坐了一夜。”
“吳嫂挺勤快。她來了後。讓我們家重新煥發了生氣。她對這個家是真心地喜歡。對母親、對我都非常好。裡裡外外收拾得井井有條。只是她畢竟沒讀過多少書。和父親沒有共同語言。幾個月之後。父親又恢復了從前那種日子。『』但是不管怎麼樣。他總記得回家。在人前。他和母親總是扮演著一對恩愛的夫妻。儘管晚上他們吵得天翻地覆。一吵。母親就會舊事重提。白慕梅就如同是個猙獰的魔鬼。在黑暗裡對著他們獰笑著。”
“父親官運亨通。一級一級地往上升。在我工作的那一年。他便做到了省政法委書記。第一時間更新 ”
“我是在北京人大讀的大學、碩士。可能因為我的家庭背景。我的身邊不乏倒追我的女生。其實在高中時。也有許多。那時。我是個不婚主義者。甚至也可以說是戀愛絕緣體。看著父母由一對深愛的戀人變成恨之入骨的仇敵。我對感情不懷有任何想像。我只想出眾點。能讓我母親以我為豪。這個世上。有許多東西可以選擇。唯獨父母不能。”
“我一開始是在省委宣傳部工作。有次我去父親的辦公室有事。他不在。辦公桌的抽屜恰好開著。我坐下來。無意中看到抽屜裡有幾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的小姑娘。二十歲左右的年紀。我很詫異。父親進來了。『』看到我手上的照片。一愣。說道。你在省城的同學有沒有沒談朋友的。有的話。介紹給這個小姑娘。我說這誰呀。他說是我一個老朋友的姑娘。叫白雁。”
白雁輕輕地“啊”了一聲。不知覺坐直了身子。
“那時。我並沒有把她與白慕梅聯繫起來。但我覺得很奇怪。父親並不是一個肯多事的人。事後。我悄悄把父親的秘書叫出去喝酒。從他口中得知。去年。父親去觀看一場越劇表演。遇到了一個老朋友。叫白慕梅。白雁就是白慕梅的女兒。父親在聽說這事之後。當時有半天都不能說話。白慕梅在省城演出的幾日。他們接著又見了幾面。父親讓秘書為白慕梅的女兒買了許多禮物。我猜想。他當時是不是把她當成了他的女兒。忙不迭地要表現父愛。後來。發現不是。他便為了討好白慕梅。想為她介紹對象。這件事在我心中成了個結。我覺著她們母女真的象揮之不去的蒼蠅。無孔不入地在我們家的上空飛來飛去。”
“我沒有把這事告訴母親。但是心裡面就象被人戳了個洞。我渴望能有什麼來填滿它。我遇到了伊桐桐。那是我第一次戀愛。但一開始。『』我便告訴她。我不會結婚。她說無所謂。她也不想被家庭和孩子束縛。但是沒想到半年之後。她男友從深圳來了。提著桶汽油站在宣傳部的大門前。我父親把所有的事壓下。我們分手。我被調到濱江。”
“在濱江的第三年。伊桐桐來到濱江一中教書。我是去學校參觀才知道的。我們又在一起。但是我對她的心和以前完全不同。”康劍閉了閉眼。深呼吸了一下。“再後來。甲型流感注射疫苗。很平常的一天。我是抽了一刻鐘去臨時診室的。我剛進去。便聽到有人大喊白雁。我覺得這名字好耳熟。一抬頭。曾在父親抽屜裡的照片上的小姑娘活靈活現地站在了我面前。我的頭當時就嗡了一下。她溫柔地安慰著同事。我目不轉睛地瞪著她。腦袋裡空空的。我條件反射地讓簡單把我們兩個的申請表抽到了她那一組。讓簡單要下她的電話號碼。當時。我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我只是想這是上天的註定。讓她和我相遇。我們家二十四年的辛酸和澀苦、失和。都是和她們家有關。她怎麼可以笑得那樣快樂呢。”
“簡單碰了一鼻子灰。送出去的手機號也沒人撥過來。正好。小吳秘書感冒。我讓簡單再次出擊。順利地請到她一塊吃飯。可是。我發現她並不好接近。她對我不冷不熱。更是想方設法把我拒之於千里之外。我迫不及待地說要追她做女朋友。她一口就否決了我。甚至她不惜要我去雲縣調查她的家世。我很訝然。她和白慕梅竟然是那麼的不同。她很會自我保護。也很清楚什麼是適合自己的。我想不能對你等閒視之了。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倆勢必成為兩條平行線。我再也接近不了她。不能再讓她嚐到這些年我所受過的痛。我沒有多想。一下就決定了。我要和她結婚。這個想法一有。我沒有再動搖過。我向伊桐桐提出分手。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告訴她。我要結婚了。她很痛苦。尋死覓活。我想起了母親。擔心伊桐桐再做出傻事。而且我也想證明我只是報復白雁才和她結婚。我的心裡應該裝著另一個女人。在結婚前一夜。我。。。。。。是的。我是和伊桐桐上床了。那也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
“結婚那夜。我是故意給白雁一個下馬威。要讓她知道。我並不在意她。我一個人把車開到郊外。在車裡抽了一夜的煙。其實。我也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想要去抱她。抱了她。就會沉陷。變成一個為美色所誘的蠢男人。我要苦著、疼著。保持清醒。一步步地往下走。可是。接下來的日子。我在她面前變得越來越沒有抵抗力。為此。我又答應伊桐桐見面了。但是和伊桐桐坐在一起。我的眼前總是晃動著她的身影。和伊桐桐多坐一刻。我就象受煎熬似的。我總是掏出手機看她有沒有給我發短信。有沒有給我打電話。她沒有。我很失落。我開會的時候會想起她。工作的時候、出差在外的時候。我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她。伊桐桐再也幫不了我。我徹底和她分手。偏偏那天。被白雁撞到了。那晚。我抱著枕頭站在臥室門口。她把我拒之門外。當時。很難堪。可是又很開心。一個人傻笑了半夜。她原來也是在意我的。也會吃醋。但到了下半夜。我又呆住了。這是什麼狀況。我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我所做的一切在違揹我的初衷。我。。。。。。慌亂地把母親從北京接了過來。就是想證明我對她還是無所謂。”
“可是看著她被母親和吳嫂羞辱、無視。我後悔了。我見不得她被別人那樣對待。母親不知萌發了個什麼念頭。要和白慕梅見個面。在飯桌上。我看到母親的可憐。父親的齷齪、白慕梅的無恥。我心中象有一頭嘶血的野獸蠢蠢欲動。我再也壓抑不住。我把所有的恨全撒向了她。我無情地當著白慕梅的面羞辱了她。之後。我無顏見她。她正式向我提出了離婚。在聽到離婚這個詞時。我痛不欲身。象身上的某個部位。被人割去了。劇痛中。我才明白。我。。。。。。愛她。這份愛太俏皮。一直躲著。我根本都不清楚。也許我清楚。可是我卻不敢面對。這樣的愛。給我力量。我對婚姻不再恐懼。我渴望能和她長長久久地在一起。看她笑得皮皮的。拿我調侃。對我撒嬌。。。。。。。”
康劍的聲音有一絲哽咽。他站起身。向床走去。然後緩緩蹲下來。握住白雁的手。“老婆。我做了許多混賬的事。我又笨拙。又無恥。你。。。。。。能給我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嗎。”
“如果你沒有愛上我。你會怎麼做。”白雁的聲音很平靜。很低啞。
“如果沒有愛上你。我們就是兩條平行線。老婆。你不知道嗎。恨你只是為卑微的我、無助的我找到一個接近你的藉口。老婆。我愛上你已經很久很久了。”康劍把白雁的手移到唇邊。輕吻著。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