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穿越遇真愛 13 無聊啊!

作者:謝知伲

13

無聊啊!

我仰躺在逍遙椅上,嗑著瓜子,蹺著二郎腿,伸手拿起放在旁邊的蓋碗茶抿了一口,拿了把蒲扇扇了扇快要被汗浸透的衣服,嘴裡嗯嗯哼哼地唱起了魯迅筆下的阿Q前輩最愛唱的一句詞:“我恨不得拿起銅鞭將你打呀呀呀呀呀……”

這,就是我在楚國邊關原城的生活寫實。

我來原城已經三天了。三天前,當楚國的嶽元帥率兵接應了陸奇軒後,我們便與部隊一起回到了原城裡。嶽元帥名嶽青陽,是一個威嚴的壯年男子,年近五十,威武神勇,說話聲如洪鐘,對陸奇軒等小輩的將領卻像嚴父,在軍中很有威望。當時接應陸奇軒後,他們就一起去了大帥府議事廳議事,一直到深夜才散會。而對於我的安置,陸奇軒因怕我住不慣軍營,又憐我吃了不少苦,把我留在了大帥府裡,說待幫我找到了家,就讓我回去。而大帥府裡的上上下下,雖對我有著幾分客套,但什麼事情也不讓我插手,不讓我知道,也許是對我尷尬的身份和未知的來歷有著幾分顧忌吧。總的來說,我在大帥府裡就是閒人一名,過的是不是大小姐卻勝似大小姐的米蟲生活。

然而,這種生活對於我這天生活潑好動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你說如果有什麼東西可以打發無聊,那就是甚好的不是嗎?結果我呢?本來想找下人借本書來看看打發打發時間,那人倒好,向嶽青陽請示後,給我拿來了幾本全是繁體字的兵書,看得我眼睛成鬥雞眼了也沒把這些書看懂;晚上,帥府中點著了煤油燈和蠟燭,燻得我兩個鼻孔都是黑的。沒有電,沒有高科技,我想聽聽音樂上上網看看電視,那更是白日做夢!於是只好天一黑就躺上床,翻來覆去的只求天快亮。然而,天亮了又幹什麼呢?還是又坐著等天黑……想當初在耶律逐原的營裡,我至少還能與人鬥得其樂無窮,而在這裡,我就只能一個人坐著等發黴!

“吐……”向天吐了塊瓜子皮,沒想到落下來正好落在我的鼻尖上,我伸出舌頭一卷把它又重捲回嘴裡,再次發射了出去,“無聊啊……”我哀嘆。

現在,我是劇烈的想回家,想回21世紀了。家裡多好啊,又有電視又能電腦,不用出門就知天下之事,交無數的朋友,還能跟林昊霜鬥鬥嘴啥的,你說我這是造了哪門子的孽,穿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乾坐著等死啊!

不過,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的。就我這幾天打聽到的情報,我幾乎弄明白了這個時空的由來:

自上古以來,他們的祖先與我所有的時空的古人一同經歷了夏、商、周,也經歷了秦漢,然而,自西漢後期即公元25年,劉秀在綠林軍的協助下,以武力擊敗了篡位的王莽之後,不知怎麼這一回,這段時空出現了裂隙,於是有了兩個平行的時空。一個,是我們先人所經歷的從漢光武建立東漢政權,到三國兩晉南北朝至清至民國再到今天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而另一個,就如陶淵明所著的《桃花源記》一般,自西漢末年始,先後經歷了夏、燕、楚三朝統治,歷時1100多年,按我們公元的統計法來算,此時正應是我們所共同經歷的中國歷史中的宋朝時期。然而,值得慶幸的是,在楚國國君楚雄的治理下,雖然北方有遙國的崛起,東有日倭的虎視眈眈,楚國卻依然強大無比,不若與此平行的宋朝般軟弱無力偏安一隅任人欺凌。而且,無論是嶽青陽還是陸奇軒,都是楚國最得力的軍事集團主力,也是抗擊遙國的重要軍事人才。且在清明的政治之下,百姓過的生活也算是安樂。這點,不禁讓我感覺幾分慶幸。你說如果我穿到宋朝,遇到啥靖康之恥,內亂頻仍,我想我不如一頭撞死比較容易。

然而,慶幸歸慶幸,無聊還是存在地!

想到這裡,我不禁又打了個呵欠。

現在我終於明白為啥古人這麼早婚早育又提倡多子多孫了。你說他們白天沒啥消譴,到了晚上睡得又早,精力還沒怎麼消耗,能不早早結婚跟老婆天天在床上打架打消譴麼?可憐的古人們啊,我為你們掬一把同情的淚水啊!

“汪汪……”正想得無聊,只見一隻黃色半大的卷尾巴狗向我跑過來,圍著我的躺椅打了幾個轉,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正可憐兮兮地瞅著我。

“金花,你來啦?”我拍拍黃狗的腦門,拿起瓜子兒嗑了幾粒給它,它趕緊湊過來,嗅了嗅,卻慢慢退開幾步,不吃。這狗,是嶽帥的管家養來看門的,這幾天我閒著無聊,也跟它混了個臉熟。現在它看到我還挺親熱。我於是把它以前那叫“小黃”的土氣名字改掉,想到我以前在家常常和林昊霜吆朋喝友的“燜金花”,就給它起了個“金花”的名字,如何,聽起來高貴得多了吧?

我把它不吃的瓜子通通放進嘴裡,香香的嚼著,看著它烏黑的大眼,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金花,想出去玩不?”再不出去透透氣,我估計我肯定得瘋掉不成!

“汪汪……”

我自動把這兩聲狗吠翻譯成“想,想!”

得,我們一人一狗勇闖天涯組就此成立!

“金花,你再不出來我可毛了啊!”狗洞外,我正極盡威脅之能事,誘哄著狗洞內的某隻爬出來。

你說我容易嗎我,為了能出帥府溜達一圈,我趴在地上,按穿越姐妹教給我的“狗洞”定律,整整花去了一個時辰,搞得全身上下像在泥地裡打了滾兒似的,終於在帥府廚房旁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處,一株香芋花的背後,找到了一個能容我這纖細的身材通過的狗洞。好不容易爬了出去,站在一塊搖搖欲墜的石頭上,哄騙著金花下來。可偏偏金花這條狗——竟然不願意跟隨我鑽狗洞!你說你一條狗,你不鑽狗洞,難道還想光明正大的走出門去麼?

站在石頭上,我絞盡腦汁,想盡了所有辦法,也沒辦法讓它出來,最後我終於惱了,一翻身又鑽回狗洞裡,一把扯下自己的腰帶拴在它的狗脖子上,這才半拖半拉地把它心不甘情不願的狗洞裡扯了出來。

然而,把金花扯出來之後,看著腳底全是淤泥的下水溝,上面還時不時地泛著幾片菜葉,散發著陣陣的臭氣。我站在那塊石頭上又犯了難。如果我所料不錯,我們鑽出來的這個地方,正是挨廚房不遠的下水溝。怎麼辦,如果要出去,必須要趟過這條下水道。看金花剛才鑽出狗洞的頭在嗅到下水溝那驚天地泣鬼神的臭氣後又迅速地往回縮……

我知道,這件事已經到了我不得不馬上做決定的時候了!

於是,我拖住金花脖子上的腰帶,有一時間,我似乎感覺金花雙眼一翻似乎要窒息過去,拍拍它的狗頭,“好兄弟,為了自由,咱們趟吧!”

“嗚——”金花一聲哀嚎。

我自動解釋為:好!

大街上,人人看到我與金花,都露出一臉驚——喜的表情。驚的是他們的臉,喜的是我美滋滋的自我感覺。

拍了拍金花的腦袋,我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嗯嗯,雪白的衣服,襯得我就像從金庸小說裡走出來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雖然衣襬上和我鞋下的繡鞋上,有沾一點點黑黑的泥漿,衣服也因為沒有腰帶的束縛而敞了開來,露出了裡面的雪白的裡衣,但總的來說,還是過得去的;至於我的金花嘛,雖然全身三分之二還在滴淌著泥水,身上的氣味也有些難聞,但總之還是很威武神勇的,再怎麼說,也是元帥府裡的看門狗麼,怎麼也得比外面的看上去神勇一些的不是?伸手撩了撩一頭“飄逸”的長髮……嗯,貌似有點打結,還有點溼溼的臭臭的——不過,這不影響我的美麗形象不是麼?終於,我含羞帶怯地向一齊看向我美麗容顏的眾人拋了一個媚眼,那叫一天姿國色啊,只見街眾們立刻全身一抖,競相而走。唉!古人哪,就是這麼害羞,看到一個美女遛狗就覺得不好意思,怎麼辦喲,我這傾城傾國的樣子,紅顏啊,禍水啊……

整了整衣服,我儘量保持我“小龍女”的形象,走到街上一處正在賣首飾的攤販面前:上面的首飾讓我眼前一亮啊!雖然這在古代也許不值什麼錢,但如果這些玉鐲,這些珍珠項鍊,這些髮簪……弄回現代,哪一樣都是無價之寶,具有“考古歷史意義”啊!看到這些,我似乎又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鈔票從天而降啊!

不行不行,我一定得收藏,大大的收藏!今後如果穿越回到現代,我就要發大財了!

一想到這裡,我的眼睛頓時睜得堪比孔方兄,媚眼一掃,看向攤邊看著我驚天的美貌直得瑟的小販哥,拿起一支鑲有銀花和紅寶石的簪子,嗲笑一聲,“小哥兒,請問這支簪怎麼賣啊?”

小販全身一抖,抄起簪子遞到我手上,“姑娘喜歡,儘管拿去就是……快走吧……”

耶!我心裡歡呼!

看來古代人就是好糊弄啊,見到美女就忘記了東南西北!

於是,我又把手指向擺在小攤上的一隻玉鐲上,再次一掃媚眼,“小哥兒……”

“姑娘你喜歡,”那小販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就儘管拿去吧……”

天哪,我真有這麼美嗎?美得想要什麼隨手一指別人就送給我?

我的心狂跳著,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想當年我在21世紀時,男生見到我只有躲的份兒,哪像現在,見到我什麼東西都往我手裡送!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啊!這一幕,不禁讓我想起幾年前看的一部電視連續劇《醜女大翻身》裡的情節,原來當美女真的有這麼多的好處啊!

於是,我自信心爆滿,隨手往看得上眼的東西上一指,“那我要這、這、這、這、這……”

那小販已經快暈倒的表情,臉漲得通紅,“給給給給給……都給姑娘了……”

當我“這”得一口氣快上不來了,那小販已經翻過白眼,一下子癱倒在攤位上。

我毫不客氣地一把抱過東西,又賞了他一個飛吻,“小販哥,那謝謝嘍!”

小販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暈了過去。

耶!美女的感覺,真好!

用同樣的手段,我再次沒花一文錢(其實身上也沒有錢)成功地贏得了四碗豆腐腦,三串糖葫蘆,兩碗杏仁茶,一個肉包子……幾乎原城上上下下的小攤都為我貢獻了不少,儼然我成了一絕世美女,還是大姐頭類型的那種,讓我的自信心空前的膨脹起來。

相對的,金花的待遇也有了空前的改善。坐在路邊一處臺階上,看它和我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別的商戶進貢來的東西,它那尾巴搖得呀,我都懷疑要搖掉了。

拍拍它的頭,我自得地豎起大姆指指了指自己,“如何,知道你大姐我的美貌了吧?小樣兒,看你今後還願不願意陪你大姐我爬狗洞!”

吃完那肥得流油的大肉包,金花對於我的美色也有了相應的感覺,因為它吃完東西以後,立刻又搖著尾巴,朝我身上膩了過來。

我拍拍它身上被泥漿浸得快瞧不出顏色的毛,摸了摸自己半飽的肚皮,衝它一笑,“小樣兒,怎麼,還沒吃飽吧?走,咱們再去混點吃的。為了你這次陪我出來,我豁出自己的美貌也一定管你的飽!”

說完,我拍拍屁股站起來,正準備站起來往另一條街走去,突然從剛剛經過的街上聽到像是一大群人的腳步聲正快步向這邊整齊地走過來。

“瘋子在哪兒?”

我聽到有一個洪亮的男聲在問話,聲音有幾分耳熟。正想去瞅瞅發生了什麼事,卻見多日未見的陸奇軒領著阮方和一大群士兵走了過來。

心下一喜,我完全忘記了自己是翻狗洞出來的身份,立刻揮手跟他們打招呼:“陸將軍,陸奇軒!”

陸奇軒走近,在我身前直立,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半晌,楞是一副沒認出我的模樣。

嘿嘿,看陸奇軒一臉詫異的神色,我就知道他一定沒將我認出來。想當日他救我回來的時候,我穿著遙人的衣服,又灰頭土臉的,他肯定沒將我與傾城傾國的絕色聯想到一起,現在我洗得乾乾淨淨,又換上了一套美麗的裝扮,頭髮也梳得滑溜,還描了眉,點了紅唇……哈哈哈……迷死你了吧?

於是,我咧大嘴衝嫣然一笑,“我啊,莊綺君啊!”

他臉一抽,旁邊的阮方也倒抽一口涼氣,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大叫,“莊綺君?”

呵呵,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會是這樣的反應。於是,我眼角一掃,故意捂嘴一笑,“怎麼,認不出來了?”

陸奇軒臉一抽,“的確,認不出來了……”

“將軍,就是她!”突然,剛剛送我首飾的那個小販跳將出來,伸手指著我,一臉憤憤得像死了爹孃的樣子,“帶著一條瘋狗跑我攤上來要這要拿,強搶橫奪……(以下省略2500字)將軍,您一定要為小民做主啊!”

我在一旁聽得火起,連帶著金花也不滿地朝那小販嗚了幾聲。

“喂,小販哥,你可不能這麼說哦。這些東西都是你看我漂亮,一時情迷送給我的啊,怎麼?一回頭又覺得虧了,想要回去?”

小販驚恐地看看我,又看看陸奇軒,然後指著自己的鼻子,瞪大雙眼,“我看你漂亮?”

陸奇軒吐了一口氣,撫了撫太陽穴,走到我身邊,“莊綺君,跟我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說完,他不由分說,一把拎起我的衣領,牽起金花,往隔壁街上一家成衣店走去。

“老闆,你們鏡子在哪裡?”進了店,他大刺刺地問。

老闆忙把他領到一座銅製的落地鏡邊。

他把我放下,“你好好給我照照你這副尊容!”

我定睛往銅鏡裡一揪:銅鏡裡,一個女人頭髮亂糟糟的擰成一團,頭頂上還頂著幾片菜葉,一張臉上全是汙泥,什麼描眉、口紅……全都被烏黑的泥漿掩蓋得不見了蹤影,只看見一雙眼睛還能看得到一點白白的眼白,就連頸子上也全是厚厚的泥塊,原本以為無傷大雅的裙襬處的泥點,在鏡中也顯得髒得刺目……再配上身邊一條滿是泥漿的狗,整個兒就一討飯婆……

陸奇軒兩手往胸前一抄,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知道嗎?我今天剛好帶著一班兄弟出來巡邏,剛走出來就遇到一群小販上前說前面來了個瘋婆子,帶著一條瘋狗到處討食,還連吃帶拿把整條街的商戶全洗劫了……所以他們聯名要我抓拿那個瘋婆子,為他們做主。”

我的臉一抽,抖抖索索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們說的瘋……瘋婆子……是我……我麼?”

陸奇軒頭一偏,“你認為呢?”

“哇……”一個忍不住,我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的美女夢啊,我的小龍女啊……

就這麼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