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穿越遇真愛 14

作者:謝知伲

14

在陸奇軒的淫威下,我被迫地把剛在懷裡捂熱的小首飾退給了那個小販,然後他又幫我挨家挨戶把錢賠給了商戶,整整一條街啊,賠得一直在一旁看著他掏錢的阮方似乎都感覺有些暈眩。然後,在陸奇軒的陪同下,我不情不願地往大帥府走去。

回到大帥府我才知道,由於我的失蹤,大帥府早已上上下下亂成了一團。

剛一踏上大帥府的臺階,只見大帥府的伊管家就火燒屁股地衝我們衝了過來,本來就有些像猴子的臉再印上他因激動而暈紅的臉,看上去真像猴屁股。

“陸將軍,不好啦,你帶回來的那個大遙的細作跑啦!”他衝下來,看也不看我地就衝陸奇軒報告,“我就說嘛,這女的一看就像是細作,結果今天果然……唉,幸好沒有讓她在帥府裡做事……”

聽不下去了,我在旁邊火冒三丈,“伊管家,你說誰是細作呢?”

“陸將軍你不知道……”他正在跟陸奇軒說話,被我一下打斷,有些不高興地瞄了我一眼,指指我看向陸奇軒,“陸將軍,您這是從哪裡找來一個要飯的小叫花?還牽著一條破狗,當心汙了您的身份……”又揮手趕了趕我,“去去去,要飯也不知道看看地兒……”

陸奇軒有些好笑地扯扯嘴角,阮方在一旁也咳得一張臉通紅,而我,則黑了一張老臉——可惜臉上泥太厚,看不出來。

“伊總管,你好好看看,這‘小叫花’是誰?”好半晌,陸奇軒忍住笑,問。

伊總管皺皺眉,“咦”了一聲,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我一遍,捋了捋自己那一撮自認為是“美髯”的山羊鬍,一雙綠豆大的眼睛眯了又眯,最後,衝陸奇軒搖了搖頭,“嘶……不認識啊……”

“那她這身衣服呢?”陸奇軒指了指被我穿的依稀彷彿的白色衣裙。

伊管家又眯了眯眼,再仔細一看,突然倒抽了一口氣,“這這……這是我好不容易找給那個細作的天蠶衣啊!怎麼穿在這小叫花身上了?”看來他吃驚不小,一雙綠豆眼陡然間放大了數倍。突然,眼角瞄到站在我身旁的金花,看了半晌,“怎麼這狗……這麼眼熟……”

“汪汪……”金花衝他搖搖尾巴。

他一下子跳離了數米遠,想了想,又湊近仔細地把金花打量了一番,突然一把抱住金花,哭得老淚縱橫,“小黃啊小黃,我的兒啊,你怎麼成這樣了都?你跑哪裡去了?”那模樣,激動得就像父子團聚。

我的臉更黑了……

“伊總管,你認出了你的狗,你再看看這個小叫花是誰?”阮方臉已經憋得醬紅,他再不說兩句話我估計他得憋成內傷。

“我咋知道那小叫花是誰,竟然膽敢把我的小黃拐去要飯……”

“咳咳……咳……”陸奇軒的臉漲紅中……

迫不得已,我指著自己的鼻子,衝伊管家叫道,“伊總管,是我,我啦!”

他伸長脖子,又打量了我一遍,突然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尖叫,“娘啊,你是莊綺君!”

我激動得差點流下老淚,“兒啊,你終於認出為娘了?”

結果,伊總管一口氣沒上來,晃了晃腦袋,暈倒在地……

走進帥府的議事廳,陸奇軒和阮方正欲參拜嶽青陽,卻見嶽青陽一揮著說了一聲“免禮”,便衝過來,一臉的不安,“陸將軍,出大事了。你帶回來的那個遙國的女細作……”

為避免再次出現伊總管事件,我乾脆自動開口,“我在這裡,嶽大帥。”

嶽青陽聽到聲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們的後面,“咦,怎麼只聽聲音,不見人呢?”

這一次,我倒……

在房間裡洗了個澡,我足足用去了三大桶的水才初見人樣。來倒水的僕人看到那似墨般烏黑的洗澡水,竟忍不住地抖了幾抖。

散著有些溼漉漉的墜至腰際的長髮,又換上了伊總管剛剛差人上街幫我買回來的一套紫色的女裝,我這才又跑出房去找正在議事的陸奇軒。癢在帥府這幾天,啥帥哥都沒見到,從伊總管以下,僕人一個比一個矬,我怎麼能不趁著陸奇軒來的機會好好瞄幾眼帥哥美男彌補一下我多日來的虧空!

繞過花園,我剛走到議事廳,正思索著該怎麼求嶽青陽放我去陸奇軒的軍營,就聽到陸奇軒正在裡面為我正名:

“……大帥,相信卑職的話應該讓您清楚了吧,莊綺君不可能是遙國的細作!”他的話說得如此自信,又如此的擲地有聲,卻讓我心底不禁一驚。

細作?剛剛伊管家也在說細作。難道他們都在懷疑我是大遙國派來的細作不成,包括陸奇軒,包括嶽青陽,包括阮方,包括伊總管……這上上下下,都在懷疑我是細作嗎?

我怎麼就成細作了?就因為我曾在大遙呆過幾天?他們憑什麼這麼想!

正想衝進去問個明白,陸奇軒的下一句話更讓差點我口吐鮮血而亡:

“就她這樣的性子,誰讓她做細作都得哭!”

好好好……好你個陸奇軒,原來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唔……”嶽大帥似乎也若有所思,“是啊,這幾天,我曾找人幾次三番地試探過她,看她的一些行為,的確也不像是個細作!”

本來就不是!我在心底為自己叫屈。

搞了半天,我進府這幾天,不斷有人在我面前滑倒、摔倒、打翻東西,原來都是在試探我的身手啊!幸好我不懂武功,如果我不幸又恰巧會一點武功,他們是不是早就把我抓起來關進牢裡了?

心裡越想越為自己抱屈,腦門一熱,我“轟”地就衝進門去,看著在座的三個俱是一驚的表情,心裡委屈的泡泡越冒越多,眼底也蘊出淚來:“你們做這麼多事,不停的試探,對我不理不問,原來是想證明我是大遙人的細作嗎?好,我告訴你們,我就是細作!你們來抓我呀,把我抓起來殺頭呀!”

三個一怔,表情各異。

過了好半天,陸奇軒起身走向我,“莊綺君,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只是……”

“不要再說了,”我打斷他的話,含淚地大眼看著他,“你們不就是要想試試我有沒有武功,會不會是細作嗎?那我告訴你們,我有武功,絕世的武功,你不要過來,不要惹我,否則我一定把你們統統殺掉!”

“莊綺君……”他又跨前一步。

我眼神一掃,看見議事廳裡的武器架上,還架著一把精鋼製成的片刀,瞪了他一眼,衝到武器架上取下片刀,“不要過來,小心我殺了你!”

“莊綺君!”陸奇軒沉下了臉,“你使什麼小性子,我們也只是……”

“是啊,我就是不懂事,我只知道,不被人信任的滋味,很難受!”我委屈地朝他大吼一聲,“你們根本不會知道,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知道的滋味有多可怕!到這裡來之後,是陸奇軒你救了我,我一直把你當作朋友,當作恩人……可是你們呢?你們卻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給我!好啊,你們不就是想看我的武功嗎,你們不就是證明我是大遙國的細作嗎?那好,我就讓你們看看!”說完,我拿起刀一陣群魔亂舞,直往陸奇軒眼底送去……

“莊綺君,你做什麼?”他揹著兩隻手,躲避著我的刀,大吼。

“出手啊,我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蓋世神功!”我蠻不講理地大吼,跳將起來,揮著刀一橫……“哎哎哎……”由於刀本身重量不輕,加上我這一橫,一下子控制不了身體的重心,憑空地打了幾個旋,“砰”的一聲,我的頭撞到了議事廳的柱子上,撞得我滿眼星光,刀也一下子甩出幾米開外。

趁這個功夫,陸奇軒快步上前,一下子擒住了我,眼底冒出了火苗,“莊綺君,你鬧夠了沒有?”

鬧?我這是在鬧嗎?

我抽泣地看著陸奇軒,控訴:“我沒有鬧,是你們都不相信我!”

他們可知道不被人信任的滋味是什麼嗎?我的一生,曾遭遇了幾次不被信任,每一次,這種感覺都讓我很心痛,很難以忍受。記得很小的時候,有一次林昊霜打破了媽媽最愛的一瓶化妝品,我正幫她收拾著,媽媽下班回了家,正好看到這一幕。媽媽很生氣,看到是我在收拾東西,便問也不問就抄起傢伙往我身上招呼過來。後來,是林昊霜自己過意不去,向媽媽承認了錯誤,但這一次的不被信任,卻讓我終生難忘;

還有一次,上中學的時候,班裡的同學們都去上體育課,而恰好我那天肚子痛沒有去,結果有個有錢人家的同學回來後一翻書包,發現自己錢包不在了,就硬要說是我偷的,並在全班大吵大鬧……雖然後來他回家後發現原來自己的錢包是自己不小心丟家裡了,後來也跟我道了歉,但在她大吵大鬧的時候,周圍所有同學的目光中對我的不屑,卻仍然是我一生的痛!

……

也正因為這幾件事,讓我明白了一點,一個人的誠信是多麼的重要。當一個人的誠信受到別人的質疑,這就是做人最大的悲哀!

穿越到這裡來後,在耶律逐原那裡,雖然沒有人敢動我,可是我仍然是如此的害怕,害怕著他的鞭子,害怕著帥哥臭臭的臉,害怕著羊圈裡冰冷的寒風……害怕他們把該莊綺君遭受的罪都加諸到我的身上;遇上陸奇軒,看到他不問情由的選擇相信我,為了我而橫刀立馬與耶律逐原拼死一搏……這些在我心裡,不能不說是感動的……但是,原來其實在他們所有人的心裡,都不曾想過要相信我!他們已經不知不覺地在心裡為我下了定義,我就是一個來自遙國的細作!所以,他們對我的好,對我的照顧,其實都只是為了監視我,控制我!這樣一想,我如何能不委屈,如何能不傷心?

也許是我含淚看著陸奇軒的樣子太過悲傷,陸奇軒眼眸一震,透出了幾分憐惜。

扼住我的手腕,他轉頭對嶽青陽道,“大帥,請容末將和莊綺君單獨談談。”

說完,他不管不顧我的意願,也不管嶽青陽同不同意,抓住我就向議事廳外走去。

把一直扭動哭鬧的我拖到後花園的一個石亭內從定,陸奇軒制住了我。

“莊綺君,不要鬧了,能不能聽我說幾句?”

“不聽不聽!”我扭過臉去。

他卻不依,一把扣住我的臉扳向他,“你聽我說!”

剛一吼完,我們倆都愣住了。我們倆靠得太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吞吐於對方的臉頰之上,這感覺……真的很曖昧。

一把放開我,他快速起身走出很遠,背對著我,深呼吸了一口氣。

我亦臉紅地理了理衣服,停止了剛剛無理的取鬧。

“莊綺君,你剛剛為什麼這麼生氣?你是覺得我們不相信你,對不對?”陸奇軒揹著我,問。

我無言以對,只能嗯哼兩聲,算是回答。

“唉,其實,你真的誤會了,如果當初不相信你,在耶律逐原的營裡,我根本就不會讓你上馬。”他轉身,看著我,“也許你認為,到了原城以後,我們對你的一切都是在監視和試探,但我要告訴你,楚、遙兩國現在形勢很緊張,戰事一觸即發,在這種情況下,請你站在我們的角度想一想,作為一名將軍,一個國家的統帥,碰到一個從遙國帶回來,卻失了憶,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知道的楚人,如何能不有幾分懷疑?這一點,莊綺君,我們請你諒解,因為我們是軍人,我們的職責就是要保衛好一個國家,不能讓國家的安全遭受任何的有可能的破壞。所以,我們的確有調查你,一來,是為了證明你的身分,讓你早日脫離嫌疑;二來,也是想能早點為你找到你的家。你懂嗎?”

“……”

他踱過來,坐在我身邊的石椅上,“莊綺君,現在想通了嗎?”

其實早在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我心裡的結就打開了。是啊,如果站在他們的立場,對於一個來歷不明的敵國的女人,我想我也會有幾分忌憚,可是他,卻仍然願意帶著我逃離遙國,這麼做,就已經需要很大的勇氣了。而現在對我的一些調查,一些的不信任,也是源於兩國戰事的緣故,我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於是,想到這裡,我點了點頭。

見我點頭,他笑了笑,“那不生氣啦?”

“嗯,不氣了。”我攤一攤手,“反正只要你相信我,就好!”

聞言,陸奇軒一抖,半晌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突然間,氣氛有了幾分尷尬。

我清了清嗓子,“陸奇軒,對不起。剛剛是我不對。”

他笑著站起來,走到我的面前,伸出寬大的手輕輕撫在我額上,“還痛嗎?”

“嘶……”聽他這麼一說,我這才想起我的額頭剛剛撞到了柱子,一下子就痛得鑽心起來,“輕點,好疼啊!”

他一臉的似笑非笑,“看你還拿著刀裝蓋世神功!”

…………

最後,因為有了我擅闖議事廳的事,再加上陸奇軒的信任,以前關於我是細作的說法終於從此銷聲匿跡。而拜這件事所賜,陸奇軒怕我再在帥府裡惹出什麼事端,把我接出了帥府,住到了他所在的軍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