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穿越遇真愛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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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小雅來喚我,說宮裡來人了,皇后召我入宮有事相商。我本來還睡意朦朧,一聽到她這麼說,頓時驚得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一臉戒備地看著小雅:
“宮裡來的人可有告訴你是什麼事?”
小雅搖頭:“沒有,只說是皇后召你入宮,有要事想跟你商量。”
我的心突地跳了一下,一想到楚卓然當日絕決的表情,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那宮裡的人還有沒有告訴你皇后還有召哪些人入宮?”
小雅想了想,道:“嗯……沒有,不過宮裡來的人說請小姐你快一點,好像廉親王他們已經入宮去了。”
廉親王楚傲遠也入宮了?
我皺皺眉:皇后這麼早就將我們召入宮裡,到底所為何事?
匆匆忙忙的打扮了一番,我急忙地走出莊府,看到守侯在宮轎旁的公公,頓時一愣:竟然是皇后身邊的總管太監小順子。心裡不免一陣輕嘲:看來皇后這番召我進宮的陣仗不小啊!
小順子一看到我出來,馬上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動作誇張的一福身:“奴才拜見懿德郡主!”
“免了。”我揮揮手喚他平身,待他站直身體,我問他道,“順公公,你可知皇后娘娘如此匆忙地召我進宮所為何事?”我想套他的話。
小順子何許人也?能在皇宮這個地方平步青雲的人,我的一點小心思怎麼可能瞞得過他,只見他臉上笑容未變,說出來的話卻是四兩撥千斤,“回郡主,我們這些做奴才的怎麼可能擅自揣摸主子的意思?皇后既然召您入宮,自然有她的道理。郡主去了便知道了。”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
看來想套小順子的話是行不通了,我只能乖乖地上轎,接過小雅遞過來的包袱,“起轎吧。”
由於這一次是皇后私召,所以沒有費多大的勁我們就進入了皇宮,然而小順子卻並未將我抬至皇后處在的“德鸞殿”,而是直接將我的轎子抬到了御花園的入口處停下,待我下了轎,他對我恭身一福,“郡主,請隨奴才來。”說完,不待我回應,他看了看我手裡提著的包袱,徑自轉身引我前行。
進了御花園,遠遠的就聽到花園深處傳來一陣陣的笑意。我放眼望去,就見菊花深處,楚傲遠、蘇雪映與皇后正圍坐在一張圓桌旁,也不知說了什麼有趣的事,幾人都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順公公上前通報,“稟皇后,懿德郡主到。”
皇后立刻笑著迴轉身來,看看我,一臉的慈詳笑意,“哦?懿德你來了?”衝我招招手,“快,快過來,到哀家身邊來。”
我走到前,盈盈拜倒,“懿德參加皇后,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又轉頭向楚傲遠、蘇雪映請安,“懿德給父親、母親請安。”
“快,快起來!”皇后熱情的站起來,伸出手扶住我的肩膀,將我扶了起來,笑著打量了我一番,轉回頭衝楚傲遠夫婦道,“傲遠,你這女兒,簡直是太標緻,說是你與雪映的親生女兒,依哀家看來也不為過啊!”
楚傲遠與蘇雪映一聽這話,馬上跪下,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小女不諳世事,不懂宮裡的規矩,皇后過獎了!”
靠!我在心裡罵娘:老孃我什麼時候又不諳世事,什麼時候又不懂宮裡的規矩了?我剛剛不還給大家行禮來著麼,有必要這樣損我麼?
聽了他們的話,皇后忙擺擺手為我正名:“哎,傲遠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又親熱地拉起我的手,讓我與她一同坐下,又笑著衝楚傲遠擺手示意他們平身,然後望向我,滿心喜歡的眼神,“再說了,上次宮中御宴的時候,我就看這孩子出落得最為標緻,冰雪聰明,而且才華橫溢,這樣的品貌,端是許多人家的女兒都比不上的。”說完,又笑著拍了拍我的手。
然而,今日的皇后太過熱情,熱情得讓我害怕,再想起楚卓然,我心裡不好的預感陡然又上升了幾分,只能地衝她道,“皇后過獎了。”心裡卻是七上八下。
皇后笑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卻端進桌上的茶來品了一口,放下,狀似無意地掃過楚傲遠夫婦,“話又說回來,懿德這孩子,哀家真是越看越喜歡。不知道懿德今年多大了?”
楚傲遠忙回答道,“回皇后的話,懿德年已十八。”
“哦,十八了?”皇后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姑娘家這個歲數也不小了。”又狀似無意地加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我們卓然也都二十有三了,老大不小的,想當年,我懷上他的時候,皇上才二十歲呢。”又一臉笑意地看向我問,“可有字人?”(伲子解釋一下:字人,古人意為許婚。)
聽到皇后這麼一說,我頓時瞭解她話中的意思,不由得心中一沉:完了,看來今天皇后召我前來,果然是為了楚卓然的事!
我於是馬上推出了擋箭牌,“回皇后的話,懿德家中高堂早在民女幼年之時,就已與家中管家之子許了婚。”事急馬行田,不管我與樓韻將來會怎樣,但現在,此時此刻,先回了皇后的話再說。
說完這段話,我將手裡拉著的包袱獻上,“懿德魯莽,上次赴宴的時候弄髒了自己的衣服,幸得皇后垂愛,將自己的衣服予懿德換上,方使懿德免於被百官嘲笑。皇后的大恩大德,懿德必將永銘於心,終生難忘。”然後將包袱攤開,露出裡面那件繡有牡丹花色的衣袍,“現在,懿德將衣服洗淨,送還皇后,還請皇后不要見怪。”
我的意思很明顯,我無意當太子妃,也不能當太子妃,請皇后收回這件唯有太子妃才能穿上的衣服。
但我的意圖太過於明顯,一時間,不僅皇后,就連楚傲遠夫婦亦是一愣,場面立刻有些尷尬起來,唯有我直視著皇后,一臉的不妥協,也不能妥協。
許久許久,皇后突然乾笑兩聲,“呵,呵呵……”卻並不伸手接回衣服,也不讓在旁侍侯的順公公將衣服接走,只是轉過頭,端起茶杯來,又細細地品了幾口。
“傲遠,”品完茶,皇后轉頭看向楚傲遠夫婦道,“你看這御花園裡的菊花今年開得多好啊!”讓人摸不清她的意圖。
楚傲遠忙點頭,“皇后說得是。”
“反正你與雪映也不常來,不如我叫小順子準備準備,你與雪映去園子裡賞賞菊,可好?”皇后笑笑道,想支走他們夫妻二人的意圖極為明顯。
楚傲遠得令,帶著蘇雪映起身離去,皇后又揮揮身,讓小順子帶著周遭的一眾宮女們都退了下去,頓時,諾大的一個御花園裡,只有我與她倆倆相對。
既然此時全部的人都退下了,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直視著皇后的眼睛,我大膽的問,“皇后,請問你留懿德在此,所為何意?”
皇后笑,也看向我,開門見山地道,“懿德是聰明人,我想,你應該知道哀家讓所有人退下,獨留你一人在此之意?”
“……”我聰明的閉嘴。
皇后看也不看我,徑直地道,“懿德,你可還記得,你上次赴宴的時候,皇上問你如何才能治理好一個國家時,你是怎麼回答他的嗎?”
看似很不相關的一個問題,問得我一愣,只能點點頭,“記得。懿德當時回答皇上:想要治理好一個國家,就必須做到‘皇上要善體民情、知人善任,廣開言路,明視聽,親賢臣遠小人;為官者要文官不愛財,武官不怕死,則天下可大治也!’”
皇后點點頭,又問,“那你可還記得,皇上後來在你說的話後面還補了兩句,是哪兩句嗎?”
我道,“記得,皇上說,‘後宮不可擅政,外戚不能專權’。”
皇后笑,“你可知皇上這兩句話是何意嗎?”
我搖搖頭。雖然這兩句按字面的意思來理解我知道,但既然知道皇后接下去還有話講,我又何必裝聰明拂了她的意?
皇后於是對我道,“自漢朝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來,歷朝歷代,君主都是以儒學為尊,講究以孝治天下,楚國開國以來,此風更甚。本來,侍親於孝並無不可之處,但是這在天家卻隱藏著極大的禍心。楚國自開國以來,凡皇上早逝而皇后未逝者,均有後宮干政之嫌。歷朝的太后都仗著自己的兒子是皇上而擅論朝政,有時,甚至左右朝堂的決議。不僅如此,由於太后的保護,太后孃家的勢力壯大,有時甚至會掌控整個朝廷的局面,還有,受到太后寵幸的侍臣也飛揚撥扈,掌控一方勢力,對剛繼位的皇帝造成很大的威脅。後來,事態的發展日益嚴重,由於皇后的人選皆由朝中大臣之女中選出,所以,入主中宮的皇后所代表的,又是新一代的外戚和閹黨勢力。這兩股勢力相抗衡,常常攪得朝堂陷入一片動盪的局面。
鑑於此,所以當今的皇上在繼位之後,力克眾議,改整朝綱,訂下了後宮不可干政這條規定,並且,對於外戚的勢力加以重壓。就連他自己立的皇后,也是出身於寒門的一個歌姬而已。”
聽到這裡,我大吃一驚:“皇后……皇后您是說您……”
天哪,歌姬!古人賤籍中的伶人!最低賤的賤民!
想不到,當今皇后的出身,竟然比我更加寒微。這個感覺,就像漢武帝為平定各方勢力,娶宮女衛子夫為後一樣!
只是想不到,週而復始間,這樣的局面,竟出現在了我眼前這位尊貴無比的婦人身上!
如此一來,那我豈不是……
果然,皇后點點頭,繼續對我道,“其實,我的身份也不為外人所知。我本是一個孤兒,自幼父母雙亡,幸天生一副好嗓門,被選入宮中做了歌姬,又得皇上恩寵,誕下了然兒,這才坐上了皇后之位。然而我的身份,卻一直為人所忌憚與迴避。今天,本來我不應該告訴你這些,但我瞭解皇上的苦心,他不希望自己一手建立的清明政治到了然兒的手裡又會陷入混亂的局面。所以,縱使朝中大臣的一再進言,然兒的婚事亦懸而未決……然而,懿德你的出現,正好是我們打破這個僵局的好時機……”
哦!我恍然大悟:鬧了半天,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說御宴當日,那個朝中大臣讓女兒出來獻唱,本想引來太子的注意,卻不想遭受了嚴重的打擊,被皇后隨意的指了婚,鬧了半天,帝后怕的就是“外戚專權”啊!
然而,身為女人,我也明白皇后今日對我的坦承也並非她就這麼無私。現在的皇后出身寒微,必無外戚勢力傍身,在宮中,如非皇帝的寵愛與偏倚,她根本無以為生。如果皇上先行離世,而楚卓然登上了皇位,就算她不專權,但如果楚卓然娶的又是一個外戚勢力強大的官家小姐,那對於她來說,無異於也會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
所以……他們看中了……
同是出身寒微的我!
只是他們的出發點各不相同,皇上與楚卓然想的是不能讓後宮干政外戚專權,皇后想的是不能讓太子妃——未來的皇后一人獨大!
媽的,攪來攪去,我竟然成了皇家政治利益的犧牲品,他們當老孃是什麼?
莫說我現在已經有了奇軒,想和他一起去過逍遙快活的日子,就算沒有奇軒,我也絕不容許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淪為他人的棋子,絕不!
然而,皇后哪裡知道就這麼一刻功夫,我已經想了這麼多,她還徑直做著遊說我的工作,“所以,懿德,你雖然出身寒門,但你的聰明才智卻堪堪與卓然匹配,況且,然兒也很的喜歡你,不如……”
“皇后!”我厲聲打斷她的話,她微微一愣,待她回神的時候,我已經直直地跪在了她的面前,“皇后,懿德感謝皇后與皇上的錯愛,但綺君自幼便已許了人家,商人重信,懿德斷不可有反悔之意……”我只能胡亂的找個理由來反駁她,想讓她打消這個念頭,“況且,懿德許婚他人已是事實,如果現在反悔而嫁給太子,恐怕也會遭人非議。”
哪裡知道,皇后聽了我的理由卻沒一點的反應,反而是淡淡的笑了開來,伸手扶起我,她道,“懿德莫要擔憂,雖然你現在尚有高堂,但天地君親師,這‘親’,還是在‘君’的後面。如今,只要皇上一道聖旨,你自幼立下的婚約,具不成為理由。況且,你們不是還沒有成親麼?哀家也從未聽聞你家高堂曾為你正式的納禮訂婚,僅僅是一個口頭的約定,不足為慮。”
天哪!
聽皇后這麼一說,我差點哭出聲來。
這這這……這也行?我想破頭也想不到的化解方法,皇后一句話就能擺平!
難怪以前看電視裡經常說“官字兩個口”了,原來是真的。位高權重的人,怎麼說,道理都站到他們那一邊,況且他們還是皇上與皇后,他們的話,誰敢不從?
皇后這話擺明就是告訴我:哀家今天就跟你耍無賴了,怎地?
無語中……
突然,我腦中精光一閃,忙又答道,“皇后,事到如今,懿德也不怕難為情,就都跟您說了吧。其實懿德還未受封之前,前些日子曾在去西域經商的途中被遙人所擄……這件事傳出去,恐有損皇家的威儀……”我刻意說得很難為情,引導皇后往那方面去想。
然而皇后聽了卻抿唇一笑,“綺君勿須擔憂,關於這件事,哀家早有耳聞。哀家亦有些不放心,所以在你上次赴宴的時候,當你一路過了皇上與我為你設置的考題之時,哀家趁你酒醉之時,就已令宮人為你驗過身了,證明你……的確還是處子……所以,這個問題,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什麼?
我眨巴眨巴眼,一時間沒有弄懂皇后的意思。
驗身?處子?
孃的,他們不會趁我喝醉不省人事的時候,讓人把我……
天哪!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告誡著自己不能發火,可是……
丫的他們怎麼能這樣做?還有沒有人權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們憑什麼這樣來打探我的隱私?
還有……
那天,到底我是真醉,還是被他們入了*……
太過分了!
看皇后這麼說了以後,還一副見招折招的篤定模樣,我真恨不得此時能跳起來抽她兩巴掌!
鎮定,鎮定!
林昊雪,你丫的冷靜一點,你自己出事不要緊,你不要忘記了你還有奇軒,你不要忘記了你曾經答應過他什麼!
既然這一招行不通,想想,再想想辦法,你是穿來的,你是現代人,你有打不死的小強精神……你怎麼能讓一個頭腦簡單隻會之乎都也的古人把你給忽悠了!
可是……
娘啊,我是真沒招了啊!
“哈哈哈哈哈……”
正當我想得頭痛欲裂的時候,突然,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