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穿越遇真愛 93

作者:謝知伲

93

有了綠萼的到來,我的心底再也沒有了一個人孤軍作戰的那種無助與茫然,取而代之的是有目的性的改變自己與耶律逐原之間的關係。我知道我不能辜負了所有愛我,關心我,為了救我而拼盡全力的人,所以,就算是為了他們,我也一定要強迫自己去迎合耶律逐原,力圖改善與他之間的關係,並爭取取得大遙國軍的佈陣圖,好讓奇軒可以一舉攻進大遙,也讓所有人可以全身而退。毫髮無傷的離開這裡,回到楚國。

然而,話雖如此,做起來卻是另一件事。我知道,我是一個愛恨都很絕對的人,我不可能會愛上耶律逐原這樣一個曾經傷害過我*過我的人,就連最基本的相處,都帶著我本意裡恨的色彩。可是,要改變我們的關係,我肯定就要討好他,要讓他覺得我愛上了他,還要做得天衣無縫,不讓耶律逐原有一絲一毫的起疑,這一點……我不得不說:有難度,絕對的有難度!

但是,就在我為要怎麼討好耶律逐原並與他改善關係這個問題上一直頭痛不已的時候,一個轉機卻出現了。

天黑下來的時候,耶律逐原與將領們議完了事,回到我房間裡的時候,正巧綠萼為我布好了飯菜,我正待舉筷吃,見到他回來,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又叫綠萼——不,現在只能叫她綠珠,又幫他拿來了一副碗筷,他倒也不拒絕,雖然遙人平明習慣用刀切著肉就這樣大碗酒大塊肉,但他仍努力地試著用筷子去挾盤裡的菜,想學著我的模樣將菜挾進碗裡。

我本不想怎麼理他,只顧低頭吃著自己碗裡的飯菜,然而他挾菜的方式太過怪異,挾了半天也挾不來,反正搞得自己狼狽不堪,我實在看不過眼,就拿起筷子挾了一塊綠珠事先早就叫廚房為我切好的烤羊肉片放進他的碗裡,“吃吧。”然後又低下頭,扒飯。

然而我又吞了幾口飯後才發現,他竟然眼睛直瞪瞪地看著碗裡的肉片,竟然放下了筷子,像是在和誰堵氣的樣子,看我看他,他臉色有些微赫,濃眉一挑,“不吃了,我不餓。”轉手就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燒刀子,一口喝下,卻又直勾勾地看著碗裡的肉。

我心知他是沒挾起菜來怕我笑話他,於是只好又挾了一片肉,伸到他嘴邊,“張嘴!”

他一愣,頭直覺地向後一仰,“幹嘛?”

我瞪他一眼,沒好氣地道,“餵你啊!你沒吃飯的吧?”真是的,不會用筷子還在我面前裝什麼斯文啊,我又不是沒見過他豪放的時候!

他頓時嘴色一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我身旁的綠珠,似乎有些不樂意,但最終卻仍低下頭,張嘴將我筷子上的肉片捲進了嘴裡,臨了,竟然還伸出舌頭暗示性地舔了舔我的筷子。

我呼吸一窒,臉頓時紅透了半邊天。“色狼!”我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接下來,他似乎愛上了這種我挾他吃的感覺,一手支著頭,一手扶著酒壺,我每挾一塊肉,他就偏過頭,一雙鷹眼直勾勾地看著我,一直看到我實在受不了把肉送到他嘴邊,他才咧開嘴,笑著把肉吞進肚子裡,然後就著酒,一口下肚。那滿足的神情,就像一隻吃飽喝足滿意的曬著太陽的貓咪。看得我心裡一陣陣的火起,不知道問候了他祖宗多少遍。

終於,待他吃飽喝足之後,我叫綠珠把所有的碗碟都撤了下去,頓時,屋子裡,一燈如豆,只剩下我們兩人隔著桌上的油燈倆倆相望著,蔓延著尷尬的氣氛。

我撓撓頭,看著他看著我的眼睛越來越深沉,越來越灼熱,我的心裡就像被貓抓一樣的七上八下。

現在……該怎麼辦?

以前我生病著,至少可以避過這樣相處時尷尬的氣氛,可現在……

我總不能告訴他我要回床上躺著吧?這匹惡狼,搞不好還以為我在暗示他那啥啥啥的。我又不傻,才不會笨到去自投羅網好不?

眼珠轉了又轉,終於還是讓我找到了藉口,“啊!可汗你的政事忙完了……”

“綺君,我們明天就要回京都了。”我的“嗎”字還沒出口,他卻突然打斷了我的話,灼灼地看著我道。

聞言我心一驚,知道此去京都,就算是深入大漠最深處了,也進入了大遙的政治文化中心,離楚國將會越來越遠,奇軒想要救我也會越來越不易,不由得埋下頭,長長地“哦”了一聲,心裡沒來由的一陣失落。

耶律逐原卻伸出手來,捏住我的下頷,逼我抬起頭來與他對視著,良久,似要將我心裡的秘密看清楚一般,就這樣仔細地看著我,嘴唇翕動著,似要想跟我說什麼,卻最終化為唇邊的一笑,“綺君,你願意跟我回京都嗎?”

我臉抽了抽,忍住想罵孃的衝動,只好扯了扯唇,“我說不願意,就能不去嗎?”

靠!他這話簡直有夠無聊的!他將我擄來,千辛萬苦地帶到會都,不顧我的意願,也不顧我的感受,現在竟然還有臉來問我願不願意跟著他回去?

果然,聽我這麼一說,他的臉倏地繃緊,眼底剛剛泛起的柔光再也不見,“不能!”生冷地吐了兩個字。

果然如此!我在心底冷笑。

於是,我轉開臉,不想再看他,負氣地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你還來問我有什麼意思?”

“……”聽我這麼說,他頓時沉默了。

屋子裡,是我們沉重的呼吸。此刻的我們,隔得那麼近,近得他幾乎一伸手就能摸得到我的臉,然而我們的心,卻又隔得這麼遠,彷彿隔著萬水千山,無法靠近。

沉默了很久,終於,他一下子站了起來,胸膛急劇的起伏著,眼神狠狠地看著我。卻就在我以為他又要再一次拂袖而去的時候,他卻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綺君,你跟我來。”說完,拉著我就向外走去。力道大得我根本無法拒絕,只能任由他拉著我,走出了千戶府,躍上鹿兒,駕著馬馳騁而去。

“馭……”

在馬上不知道狂奔了多久,直到入眼的會都街道都化為了戈壁特有的地貌,風蝕殘丘,蒼涼而荒蕪。土丘與溝谷相間處,一輪皓潔的明月高掛正空,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們,詭異而又神秘,空氣裡,夾雜著粗礪的沙土氣息;呼呼作響的風聲,吹進這千萬年來所形成的山洞中,形成一種似泣如訴的風聲迴旋在耳邊……耶律逐原這才一拉疆繩,鹿兒頓時高昂著頭,停下了腳步,蹄鐵在戈壁的沙地裡不耐的踢著。

“到了。”耶律逐原說著,下得馬來,又將我從馬上抱了下來,牽著鹿兒,與我並肩而立,望著月空下這一片略顯滄桑的雅丹地貌。許久許久,就這樣擁著我,沒有說話。

終於,在他懷裡的我不耐地扭了扭身子,想要擺脫他。“耶律逐原,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噓——”他卻衝我一笑,伸手向夜空一指,順著他的手,我往上一看,竟忍不住地驚歎道,“好美!”

我們站在一處陡崖上,寧靜的夜晚,荒無人煙的戈壁,亮閃閃的小星星襯托著高懸的明月,映照著這份滄桑的氣息。看著這一幕,我的心不覺得的一顫,雖然,我在現代的時候看多了眾多穿越姐妹寫著草原望星的美麗與浪漫,但在這一刻,當真正仰望星空時,我的心裡卻沒有了那一份虛無的美麗,反而多了一分對人世的感悟。

是呵,細想一下,人生一世,或榮或貶,就如同曾經繁華的戈壁與大漠般,它們經歷了滄海桑田,經歷了四紀冰川……但如今留給我們的,只有這風化了的雅丹地貌。就彷彿歷史上有多少驕縱一時的英雄豪傑,他們經歷了金戈鐵馬,烽火狼煙,歷經人世的變幻……到最後,終於還是歸為沉寂,只有一輪新月卻永遠掛於天邊,笑嘆人生苦短與世事變遷……

我不得不承認,這就是大自然的感召力。在這樣的月光下,在這份蒼涼中,我的心,竟然莫名的軟了下來。所以,當我再次抬起頭,看向身旁的耶律逐原時,我的心裡竟然再也沒有了當初的那份恨意。是啊,在看到了這分荒涼中獨特的美麗後,人世間的愛恨情仇,還算得了什麼?這樣的苦苦執著,又還有什麼意義?

也許是接觸到了我善意的目光,耶律逐原也轉過臉下俯視著我,唇邊,幻出一朵笑花,輕輕地把我摟進懷裡,“綺君,原諒我……曾經的傷害,好不好?”他在我的耳邊囈語著,似催眠般,輕輕柔柔,卻如同那高懸的月光般,在瞬間讓我的心一顫,幾乎就快要點頭答應。

可是,一想到他不信任的眼光,一想到他傷害我時狠戾的神情……我又生生地止了動作,握緊拳頭,只剩下了沉默不語。

見我全身僵硬沒有動作,耶律逐原輕輕地嘆了口氣,“綺君,不管怎麼樣,我喜歡你,我想帶你回大遙,讓你成為我的閼氏……無論怎麼樣,今生今世,你都是我的……所以,綺君,算我求你,不要再反抗,好不好?不要再試圖激怒我,不要……”

“耶律逐原,”我打斷他的話,看著他在月光下溫柔的臉孔,卻在心底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耶律逐原,你到底……喜歡我什麼?你真的覺得……你喜歡的是我嗎?”

看我認真的表情,他突然全身一僵,“我怎麼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的話,我怎麼會寧願冒著生命的危險去楚國擄走你,只為能讓你呆在我的身邊?莊綺君,從我們第一次在祁支山見面到現在,難道……你還不清楚我對你的心嗎?還是……你又要告訴我,你不是莊綺君,你是附在她身上的另一個人?難道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不會再喜歡你了嗎?是,我知道我以前有一些做法的確不對,我沒耐性,我忍受不了我對你來說不是唯一的那種感覺……可是,現在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你也已經是我的人了,難道我們之間,就真的一點也不能改變了嗎?莊綺君,我只是不想讓你恨我……我錯了嗎?”

看著他眼底閃過的一絲受傷的痕跡,聽著他說著那些話,突然間,我發現我與他之間,除卻恨意,卻仍然溝通不了的事實。

“耶律逐原,”我乾澀地開口,“你錯了,其實,現在的我,不恨你了。真的,”我指著天上的明月給他看,“恨,算什麼?看著這樣的月光,千萬年如一,你與我,都只是在它照耀下的滄海一粟罷了。千百年後,我們今日的情感糾葛都將歸於塵土。到那時,恨又算得了什麼呢?唯一不會變的,只會是太陽照樣從東方升起,月亮照樣每晚高掛夜空,如此而已……”

“那——”他的眼底突然泛出一絲驚喜的色彩,“綺君,你的意思是……”

“但是,”我打斷他的話,堅定地看著他,“耶律逐原,正因為如此,我可以忘記你對我的傷害,可以不再恨你,可是……我不能忘記我所愛的人。因為愛,才會使人快樂,人活一世,就應該要快樂,因為我們將會死很久。所以,”我拉著他的手,第一次如此坦誠地看著他,也坦然地面對著我們的情感,“耶律逐原,你放了我吧,求求你,讓我,回到屬於自己的天地裡……”

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他眼底的那股希望的火花在剎那抿滅。寒意,頓時籠罩在了我的心頭。他的胸膛急劇的起伏著,轉頭,看向崖下不甚清晰的地貌,似在苦苦的壓抑著自己情感的爆發,“綺君,”他輕輕的開口,言語中卻冷下了幾分,“你不是……問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我一驚,不自覺地咬了咬唇,“嗯,”我點點頭。

因為,他為什麼會喜歡莊綺君,也是我一直好奇的一個事情。

他仰起頭看看天空,長長的一嘆,“好,我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