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十一章 夜宴
第十一章 夜宴
第二日,顏華帶著大部隊走進一家衣服店,沒一會,裡面傳來一陣陣求饒聲。好一會,顏華雙眼帶著紅絲從裡面跑了出來,眾人看在眼裡,心裡忍不住責備起店家,怎麼就把這第一小生給惹哭了囊。
眾人腳剛走進去,正打算指責,卻見店主哭爹喊孃的跪在地上捶地,只見店裡破爛的布條滿天飛,一人抬手接住一條粉嫩的細布定晴一看。
好傢伙,這可是千金難買一丈的蜀錦,竟然被人撕碎成這樣。再看別處,滿店裡,找不到一塊完整好布。
“呀!老闆!快叫大夫!”
眾人唏噓中,老闆活活哭暈了過去。
將軍府書房,蕭然滿臉笑意:“哪家?”
“城南陳家。”
蕭然揮了揮手,見士兵關門退下,他抬眼看向依舊埋頭看書的某人,笑得不懷好意:“將軍由著他亂來?”
木經年挑眉面無表情“怎麼?將軍府難道連寵個人的權利都沒了嗎?”
“不。這還是有的。”
第三日,通報的小兵退出書房,蕭然倒杯水,端著茶杯走到書桌前,將杯子遞到某人面前。
“今日那小主可是連砸了三家店囊。城西的李家方家以及雲家。”
“是嗎?”木經年放下手中棋子,擰了擰眉,一臉心疼道:“那多累啊?待會讓廚房多做幾個他喜歡的菜色。”
“……是。”
第四日,小兵伏在蕭然耳邊時,蕭然直接側過身子道:“直接說吧。”
“是!”小兵站個標準軍姿,扯著嗓子大聲稟報道:“今日顏公子搶了城北方家的女兒。”
“恩,還有嗎?”
“顏公子回來路過煙花樓的時候,一盆水從樓上潑下,顏公子帶人砸了煙花樓。”
蕭然狐疑道:“那水潑溼了顏公子?”
小兵臉憋得漲紅,大聲道:“沒有,不過水濺到顏公子靴上一滴。”
蕭然端茶的手抖了一下,朝練書法的某人看去,只見她揮筆有神,絲毫沒有什麼反應。久久,她勾完最後一筆,抬頭吩咐道:“知道了,顏公子愛靜,去定做幾雙乾淨的靴子,要他常穿的那幾家,取回來就給他送去。”
“是!將軍!”
“就這樣?”蕭然有點扶不住了。
木經年擰眉想了會,放下筆,拿起帕子擦著手道:“還是管家想的周到。估摸著那衣服他也不會穿了,順便去做幾件乾淨的衣服。”
“是!將軍。”
蕭然扶額,揮了揮手,小兵僵硬著關上門。
木經年將帕子扔進盆裡,開門時,餘光無意撇到蕭然僵硬的臉,勾起唇角笑道:“不明白?”
蕭然認命點頭,嘆氣:“他這樣下去,只會給將軍樹敵,敗壞將軍的名聲。”
“要名聲何用?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想要好名聲?那還不簡單?”木經年說的不以為然。
見他眉頭皺到不能再皺,木經年終於於心不忍,好心提醒道:“你去查查他砸的那幾家幕後是誰就明白了。”
“難道是……?”
“噓……”木經年笑著搖了搖食指,一個你懂得的眼神掃過去,蕭然笑了。
“砸的好!”
“那就繼續砸吧。”
木經年好心情走進院子時,顏華身著一襲紅衣,正站在門口低頭比對袖子長短。
木經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顏華的衣服袖口刺繡著大片的暗銀色竹葉,袖口是鏤空的銀線織就,一條銀色腰帶三尺寬纏著他的柳腰纏了一圈又一圈,鬆散的繫個同心結,饒是他纏了三圈,那腰帶還留出長長一條豎在他膝蓋處,行走間,一陣風吹來,腰帶隨風飄蕩,撓的人心裡發癢。
木經年眼前一亮,手握腰帶,笑著搖頭:“好,若是輕輕一扯,只怕這腰帶就做不了主了,這衣服還不鬆散開來,什麼柔香竊玉還不手到擒來。”
他這可不就是一副活脫脫勾魅主人的妖孽形象嗎?!
“不好?”顏華嘴上這麼問,卻沒有進去再換衣服的意思。
木經年笑而不語,越過他走進屋裡,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換好了衣服,木經年彆扭的整理著衣領,從屏風後走出來,走到鏡前無意掃了一眼,頓時愣住了。
顏華斜斜依靠著門,看著她也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復朝她打趣道:“哪裡有人還會被自己驚豔到。”
木經年一直知道自己是美的,卻沒想到美的這麼可男可女。黑玉冠束髮,她的衣服和顏華一摸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她的銀色腰帶緊緊束著她不盈一握的細腰。
她常日穿慣了銀甲,就算在家便衣也都是清一色黑,穿在身上給人穩重沉靜的感覺,能彌補過去她年齡的稚嫩。
如今她一襲紅衣,襯的她膚色嫩白,彷彿一捏就能出水般嬌嫩。但由於她常年征戰,身上難免帶著肅殺之氣,盛氣逼人。如今在這襲紅衫襯托下,她不僅沒穿出顏華的柔和,反而顯得清冷幾分。
顏華慢步走到鏡前,站直身子的他竟比木經年足足高出一頭半,他彎腰將臉靠在她的肩上,朝銅鏡中淺淺一笑,聲音半是懊惱半是賭氣:“將軍再不進宮可要遲了。將軍若沒瞧夠,回來再看也不遲。”
“也好,回來只穿給你看如何?”
木經年轉身走進屏障後,沒一會傳來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顏華眯眼朝鏡中挑了挑眉。
很好。讓玄青準備幾件衣服,他做的真好。真好……
顏華緊握的拳頭緩緩散開,轉頭看去,木經年已經換上一襲黑衣,雖然沒有那件紅衣驚豔,卻是低調中見奢華。
但看她的衣袖,看著平常的很,可細看之下就會發現內有乾坤,隱約泛著金色,那可是千金難求的金縷線。
不過總比剛才那件好。
顏華臉色稍微好了點。
馬車本來到了宮門口的時間並不晚,奈何將軍這主一路走路觀花,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原本半柱香的路程,將軍硬是走了半個時辰,引路太監第一百五十七次擦去額前的冷汗時,終於將這主領到大殿門口。
裡面奏樂聲說明夜宴已經開始好一會了,意識到這點,太監嚇得腿下打軟,差點跪倒地上。
“莫怕,本將軍會告訴他們是本將軍來晚了,與你無關。”
引路太監千恩萬歲這才把提到喉嚨的心給嚥下,恰在這時聽到一人呵斥的生意飄了過來。
“皇上,木經年未免太放肆了些,都半柱香的時間了,竟然還沒到。”
引路太監下意識朝木經年看去,只見她淺笑依舊,抬腳走了進去,似乎完全沒聽到大臣的告狀一般。
“皇上。臣來遲了,臣真的是罪該萬死。”木經年臉上惶恐,卻並未下跪,反而半靠著顏華胸膛,細聲請罪:“咳咳咳,臣今日偶感風寒,實在是不適,兩腿無力,因此這才浪費了點時間步行走了過來。”
龍炎濃眉蹙起,手指緊緊捏著酒杯,由於太過用力,導致他的指尖微微發白。龍炎身側坐著華麗盛裝出席的木雪妃,木雪妃臉上是慣有的溫笑,只是她的笑意並未抵達眼底,若仔細看,不難發現,她的唇角正勾著一抹諷笑,冷眼看著咳嗽的木經年。
在場的文官對木經年都哼之以鼻,唯有幾個武官陰狠的瞪向指責木經年的官員。那摸樣,彷彿在說,他若敢再對木經年放肆一下,他們瞬間就要化成獵虎熊豹撲上去,咬斷他喉結一般。
文武百官暗中較勁中,唯有一人眼中露出掩藏不住的擔憂。
只見,木雪妃身側坐著一人,娥娥理紅妝,纖纖素手,粉膩酥融嬌欲滴,一襲水藍對振式收腰託底羅裙,她暗暗咬牙,扭頭看向龍炎,清脆柔聲打算殿中的寂靜:“皇上,木大將軍對皇上的一片赤誠之心,可謂天地可鑑。您看,臣妾瞧著木將軍幾日未見都消瘦了不少囊,瞧那臉色發白的。”
顏華明顯感覺到木經年因為那人的聲音身子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其他大臣還想說些什麼,龍炎大手一揮,沉聲道:“賜座。”
“謝皇上。”
皇上既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人還敢在說什麼,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木經年剛坐下,對面的沙羅端起酒朝她挑釁的舉起,她笑著端起酒揚了一下,仰頭喝下。
龍炎的視線停留在歌舞身上,眼中燃燒的烈火卻濃烈的很,嚇得一位宮女額頭沁汗,腳下一時採空,狼狽的摔倒在地。緊隨著,歌舞被迫停下,龍炎的臉更加陰沉了。
李公公趕緊揮手:“還不趕緊拖下去亂棍打死。”
宮女嚇得渾身發抖,咬緊牙關卻不敢求饒,只是眼睛死死的盯著喝酒的木經年,眼淚汪汪。
這宮女是曾經為她歌舞一曲中的一人。他這是在警告自己的身份嗎?
木經年端酒的手抖了一下。
今日你們博得經年一笑,往後朕必定打賞你們。
左手蓋住右手,止住打顫的手,木經年因為腦海閃過的話眉頭緊蹙,臉色微微發白。
龍炎狀似無意的掃了她一眼,將她外人不易察覺的動作看在眼裡,怒火頓時散去一半,李公公何等聰明,見此立馬道:“拖出去責打三十大板。”
宮中歌姬何等眼色,一見李公公這麼說,彼此對視一眼,同時揮袖,歌舞繼續。一切都發現的突然,結束的更是迅速。
木經年忽然輕笑出聲,她的聲音太輕,被樂曲壓下,只有離她最近的顏華聽得到。
顏華瞥了眼她發抖的手,桃眸微眯,他抬手接過她手中的酒杯,笑的萬物失色,酒杯送至她唇邊,木經年低頭喝了一口。
“不知偷看了將軍一晚的那位美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