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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游侠传 第四十六章 上林苑的军营

作者:东海闲鸥

第四十六章 上林苑的军营

杀伐才停舌战起登徒尽是羽林郎

春雨和阳光总是交替着装饰着这个春季,看起来今年的粮食收成也会很好,气候似乎也理解着将士们的心,也在为日后的大战做着准备。雨水前天就停了,天气十分晴好,大路上的泥泞早已被骄阳烘干。桃李的花儿早都谢了,庄稼齐刷刷地生长着,树木也都换上了丰满的新绿,晚春的世界到处充斥着着温暖的生机。

羽林军的健儿们还如既往那样的操练,上林苑的校场里尘土飞扬,战马嘶鸣,杀声震天。郭解的精神和体力都没有因为昨夜的失眠而受损,他和他的马站在队伍中间,都在蓄势待发。

“现在是分组格杀,马上对马上,红对蓝!”一个令兵站在号台上,手里举着小旗,高喊着:“预备――开始!”令兵的手一挥,两队右臂分别系着红蓝布条的骑兵,叫喊着从校场的两边冲出,转眼就杀到了一起,接着是一片“咔嚓咔嚓”兵器互相撞击的的声音。

“你的对面就是匈奴人!他们杀死了你的父母,奸淫你的妻子,夺走你的粮食!杀了他们!”卫青站在场边的高台上挥舞双拳,高声大喊着。

卫青的叫喊鼓舞着场上的每一个人,羽林郎们和战马都亢奋了起来,刀剑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对杀更加激烈。扑通一声,一个羽林郎在混战中忽然摔下了马背。公孙贺杀红了眼,他拍马赶到,身子一俯,挥起战刀就向他狠狠砍去。

“咔啷”一声,他的刀被一柄重剑猛地格开,郭解赶到了身前,立马叫道:“你疯了!他不是真的匈奴人,这是演习,不是战场!”郭解一面说着,一面挥起宝剑,格开身后突来的一个偷袭。战马一跳,郭解转身又是几剑,那偷袭的羽林郎渐渐吃力不住。

“他娘的,老子还真忘了!”公孙贺收回战刀,一拍脑门,却又扬刀杀向郭解,郭解转身挥剑抵住。方才在身后偷袭的羽林郎身子一松,再次挥刀杀来,三个人刀剑往来,纠缠到了一起。

那个倒地的羽林郎挣扎了一下站起身来,招呼回自己的马,又爬了上去继续厮杀。

“演习就是战场上的搏命厮杀!匈奴人是不会放下屠刀的,在战场中任何的疏忽,都要付出性命的代价!今天你在演习中受点伤,明日在战场上便不会送命!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杀!”演习场上的卫青,再不是平日里平和敦厚的模样,他站在号台上挥着双手,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嗓门也比平日里高了几倍。

场上继续在酣战。红队兵精将猛,气势如虹,呼喊声震天动地。蓝队渐渐退后,收缩起来的队形也撑不住红队的攻击,队伍渐渐被分割了开来,一时阵脚大乱。

卫青依旧不停地大喊着:“红队,干得好,不要停下,乘胜追击!蓝队,你们这些孬种,窝囊废!你的姐妹正在被敌人凌辱,你娘的尸首还在那里躺着呢!你还要逃跑?!摸摸你们裤裆里的东西,是不是也被吓得丢给匈奴人了?”

场中的羽林郎都是年轻热血,如何禁得起卫青这样的刻薄?蓝队大叫着互相激励,终于重拾了信心,再次集成战团,纷纷杀了回来。

“好!蓝队杀得好,反败为胜,就在今天!”卫青继续叫着:“红队,注意互相协作,保护好同伴就是保护自己!”

场上一时旗鼓相当,难分高下。双方都有骑士在混战中掉下马背,旋即飞身上马,继续厮杀。到底还是实力有些差距,最终依旧是红队获胜。蓝队的羽林郎个个含羞带愧,搀着几个受了伤的兄弟离开场地。

退下的羽林郎来到场边,受伤的简单包扎一下,便对着模具虚砍,有的两两一组,或练拳脚格斗,或练兵器拼杀。场上又换了两组红蓝骑士,继续演练着马上对战,卫青依旧挥舞双手,不知疲倦地高喊着。

“卫青这小子,这么卖力,一定是盯着大将军的位子了!”公孙贺一面砍着一个皮楦的木人,一面向郭解说道。他们都放了马去休息,自己却在场边练习搏杀。

“是啊。他每日晚上闲暇,都在苦读兵书,或用沙盘演习阵法呢!”郭解答道。

“这样也好,由他领着我们打仗,总好过那些屁事不懂,只会趾高气扬的世袭将领!只是他就是太年轻了!”公孙贺说道。

“有志不在年高!”郭解说道,一剑把个木人的脑袋削掉了一半。

“你小子又搞破坏!”公孙贺说道:“话虽如此,他若能再有几岁年纪,相貌也不这么俊俏的话,就像郭兄弟你这样的,或者如老子这般尊容,这兵也就更好带了!”

“等出了塞外,风沙一吹,再怎样俊俏的容貌,也会变得粗黑威武的!”郭解说道。

“那倒也是!杀!”公孙贺说着说着,一刀就向郭解砍来,郭解急忙挥剑抵挡。

一上午的杀伐终于结束了。午间吃饭的时候,众羽林郎都是大汗淋漓,灰土满身满脸。公孙贺将兜鍪一摔,抹了一把脸,大声骂道:“娘的!这还是春天呢,就这样热起来了,等到夏天可如何操练!”公孙贺的体格十分健硕,比别人更耐不得炎热,新装备的皮甲更使他郁闷万分。他一面叫嚷着,一面又去解开系着甲胄的扣带。

郭解也随着众羽林郎走进了饭堂,笑道:“匈奴人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可也说不好就会在夏天来袭。到那时你公孙兄只管告病请假,我们代你去杀敌立功!”众羽林郎都笑了起来。

“到那时,只怕就算天上下起火来,公孙兄也要第一个冲到前面!”一个羽林郎笑道。

“那是!杀匈奴人,少了老子那可怎么行?单凭你们这些小子,一定打不赢的!”公孙贺得意洋洋,大笑着说道。

“明日就是诸王朝贺的正日子了,可惜咱们只能在这里操练,也没机会去未央宫看一眼热闹!”张次公一屁股坐到一个垫子上,摊开四肢,懒洋洋地说道。

“未央宫都是由郎卫们守护的,咱们就是不操练,也进不去观看吧?即便是那些郎卫们,也只好守在外面,看不到大殿里的盛况。”郭解说道。其实他也很想亲眼去看看的。

“明日那都是天子重臣欢聚的庄重盛大场面,小张一向不是只爱偷看年轻美貌的女子么,怎么忽然改了兴致了?”一个熟悉的羽林郎揶揄道。

“他一定是在想着,我的那个小心肝,小亲亲的韩嫣妹子,明日究竟还会不会陪着陛下参与贺典呢?”公孙贺用一双粗大的手摆了两个兰花指,甩了甩屁股扭捏着笑道:“韩嫣会穿什么颜色的衣裙呢?头上会不会挽着连环髻,戴上金雀钗、玉步摇?他脸上又会擦上几寸厚的香粉?”

公孙贺一面说,一面用手比划着,巨大的身体忸怩作态,显得滑稽无比。立时,旁边的羽林郎们群起一阵哄笑之声,两个人竟笑得岔了气,躺倒在地上。军营里的人,性情都以粗莽直率为美,原本也并不十分注重起坐仪态的。

一个羽林郎止了笑,竖起拇指正色说道:“那韩嫣的美色,果然不逊于好女子,小张的眼力当真不错!”众人又笑了起来。

“你们胡说什么!”张次公的脸上挂不住了,有些愠色。

“我们哪有胡说?可惜人家韩嫣两眼只知盯着陛下看,并不认得小张,不能体会他的这一片浓情蜜意。”公孙贺不依不饶,说得口沫横飞:“不然的话,韩嫣若是知道了,再见到小张如此仪表堂堂、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模样,那一定是爱由心生,立刻投怀送抱了!”公孙贺一面说,一面继续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韩嫣平日的做派。

“那韩嫣若是向我投怀送报,兄弟我一定将计就计,绝不会像小张那样心里纵然万般牵念,在口里却还故作清高,推三阻四!”一个羽林郎笑道。

众羽林郎听见了,自然又是一番哄堂大笑。一人笑得不住打跌,还插口说道:“不如咱们修书一封,把小张的心意告诉韩嫣了吧,免得他们两下里都相思受苦!”众人哄然说妙,一面七嘴八舌地献着修书内容的主意。这些羽林郎平日都胡说惯了的,能有什么纯净之心?自然讲得淫邪无比,且越说越下道。

“说笑归说笑,三日后陛下亲率诸王来上林苑行猎,咱们羽林郎可都要打起精神来!虽说我们只是驱赶野兽给贵人们猎杀,不能出多少风头,可也要彰显我大汉将士的威武出来!”卫青站在门口说道,他总是最后一个走进饭堂。

凭卫青眼下的官职以及陛下的优宠,他完全可以指令伙伕,为自己单独备饭。只是他从未使用过这项特权,每日依旧同着羽林郎们一起,吃着一个锅里盛出来的饭菜。

众人停止了说笑,都点头称是。卫青自从接掌建章监之后,日益显出治兵的才干来,与旧日同僚更加亲厚,在羽林郎中的威信也是日益加深。众人信服他,也并不只因为他是皇帝的外戚。

卫青又说道:“陛下昨日说过,他和王侯亲贵们,要在咱们上林苑的建章宫住几天,巡防事务,我们也要做好。。”

众人纷纷应诺,一起坐下吃饭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