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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游侠传 第六十四章 王命

作者:东海闲鸥

第六十四章 王命

可是王宫里并没有任何传说,关于王后所使用的击败陈美人的手段的传说,这却是她最厉害的地方。她的聪明在于心计和对世事洞悉的能力,淮南的国事,只要经过她的点拨,刘安做起事来便如顺风行船,因此愈发离不开她了。

“郭解,你上来坐吧!”刘安头不擡眼不睁,很随意地说道。

郭解上前,给刘安和王后都见了礼。因为女眷众多,他不便过于靠近,依旧侍立在旁。

“寡人编纂的这部《淮南鸿烈书》已有多年,至今却还未有小成。编一部书尚且如此之难,何论其他,呵呵!”刘安写完了字,将书简推到一旁,一脸轻松地说道。

“大王志向宏阔,这部书要集天下所有学问之大成,三年五载岂能轻易完工?那些编书的各类行家门客,臣都还认不齐全呢,对这里面的学问更是望洋兴叹!”郭解顺着刘安的话题奉承道。

“你说的也是实话!这里面的很多学问,寡人也是第一次见识呢!看起来,关着门做学问似乎更符合寡人的性子。为王从政,琐事繁杂,寡人实在力有不逮!”刘安笑道。

郭解忙笑道:“大王文韬武略,都如此出众,如今又是春秋鼎盛,自然可以两头兼顾的。若没有身居高位的经历和见识,恐也完不成这样的巨著。当年秦相吕不韦的编纂的《吕览》,集合了三千文墨食客,历时十余年,终于集成一部包揽天地、万物、古今的奇书,号称《吕氏春秋》呢!大王的才学能力和地位都远在吕不韦之上,待这部《淮南鸿烈书》完成之后,当比《吕氏春秋》更为宏大渊博,一定会流传万世的!”

刘安摇头笑道:“彼时吕丞相权倾朝野,财大势众,寡人恐怕不易望其项背啊。那《吕氏春秋》号称易一字赏千金,这种话,寡人却也是从不敢说的!”

“易一字赏千金,那只不过是吕氏为了博得世人瞩目,而使出的小小手段而已,哪里会有人如此痴傻,当真敢去修改丞相的书籍?”郭解说道:“即便在当今,也是无人敢来修改大王的文稿,只是大王自重身份,不肯如吕丞相那般搞些轻薄噱头罢了!”

“你说的甚是。王后你看,咱们的小郭解年纪轻轻的,倒做了寡人的知音了,想不到吧?呵呵!”刘安的笑声里满是自负。

荼王后微微笑着,点头不语。

《吕氏春秋》着成之后不久,吕不韦就因为权势太重,行事过于招摇,终于受到始皇帝嬴政的忌恨,被他所杀。但愿大王能够善始善终,不要重蹈他的后辙吧。郭解想到王宫里那些正在打造着的兵器,隐忧暗生。他毕竟是在这个王宫里长大的,与刘安一家的情分非浅,他是不愿意看到刘安遭受吕不韦那样的下场的。自从去了长安以来,郭解时常发现,他自己已经不能认同刘安的一些所说所为,不再像过去那样,时刻把刘安的教诲视作真理,捧为生命的信条。只是这种情感的纽带,是不容易就此撕裂的,何况还有陵儿。无论为了谁,郭解都必须帮助刘安,帮他完成他的理想。从前公孙献对他的殷殷嘱咐和劝导,此时全被郭解抛到了脑后。

“郭解,寡人递与衡山国的照会文书已经回来了,三日后我们即将启程赴会。你也收拾一下,准备动身!”闲言说完,刘安便将谈话转入了正题。

“是,大王!”郭解答道。他又嗫嚅了一下,却没有说出口。

“陵儿也随同大王一起去。”一旁沉静地坐着的王后,忽然开口说道。

多年以来,荼王后一向惜字如金,对任何人所说的话都寥寥可数。但是郭解深知,王后一旦开口,那就等同于金口玉言,无论是国政还是家务,刘安都无不依从,绝无驳回之理。郭解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喜气洋溢于色。

“郭解,前日和你说起过,你不能和寡人的人马一起走。”刘安说道。

“是,大王。”郭解答道:“臣走哪条路,还请大王示下!”虽然不能与刘陵一路同行,可是知道她走着与自己一样的路,郭解的心里还是踏实的。何况,到了衡山国之后,他们还有许多见面的日子,回返时也有机会并辔的。而且遵从刘安的旨意,办好了差事,他和刘陵的婚事也将会顺利很多。

“近日,寡人得到了一个重大的消息。”刘安沉吟着说道。

郭解赶忙侧耳恭听。

“衡山国的王后,寡人的弟媳徐来,很不满意寡人与侄儿刘爽太子的亲热往来,对寡人的这次造访也是极不欢迎的。她早就布置下了人手,意欲在中途对寡人不利。”刘安说道。

“这个歹毒的妇人!”郭解闻言怒道:“大王勿忧,臣一定会把他们剿灭干净的!他们会在哪里设伏,大王可探听明白了?”

“嗯,打探明白了!”刘安捻须说道:“他们派遣的杀手,都是由徐来王后的父亲徐良一手安排的,目前也都躲藏在他的家里。”

“那么臣就提前动身,快马赶在前面,到他的家里将刺客提前堵截!”郭解说道。

“寡人的意思也正是这样。”刘安说道:“他家的住址在此,”刘安递给郭解一个写着字的帛条,“寡人听得密报还说,徐来之父徐良此次召集的刺客有男有女,他们极会装扮,看上去与平常人无异,实则凶残狡诈无比。你到了他家,不要多话,只可抢得先机,将人尽数杀死,才得安全退身!一旦提前暴露,被他们群起攻击,那时你就危险了,而且寡人和陵儿也会遭受更严厉的荼毒!”

“臣必不辱使命,大王放心!”郭解说道。

“好,有你在,寡人真的放心多了!”刘安欣慰地说道:“天不早了,你也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还要一早启程呢!”

“陵儿自幼被我们娇宠惯了的,做事说话向来鲁莽任性,你也知道的。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看着大王的薄面,就多担待她些。”荼王后见二人的正事说完,微微笑着向郭解说道。

这分明是对子婿的宽解劝和之言!郭解如闻纶音,感动无比,眼中快要落下泪来了。刘安笑着微一擡手,郭解便告辞而去。

已经很晚了,郭解不便出宫去找籍少公商议什么了。今日被狗啃了大脑,自己竟为了阿纷的受伤而冲动,冤枉了陵儿,伤了她的心。郭解必须要多做些事情,使陵儿开心起来才行。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便抓紧时间休息了。

翌日一早,郭解辞别了刘安一家,把他带着的装有两对岩鸽的笼子挂在马鞍旁,上马出发了。走到寿春城外的不远处,郭解看看周围无人,便取出一枚籍少公赠与他的小炮,用力摔在一块山石之上。小炮的声音并不剧烈,只是清越而悠长。郭解在路边等了约么不足两刻的辰光,籍少公已是打马飞速赶来。郭解也上了马,一面走,一面将刘安给他指派的去衡山国的事情告诉了籍少公。

“哥哥原本也是喜欢浪迹江湖的人,跟你去一趟衡山国倒不是什么问题。那么郭兄弟,前晚所言的要救赎阿纷姑娘的事情,现在是要暂缓呢还是不做了?”籍少公问道。

“哎哟,你瞧我这记性!”郭解一拍脑门说道:“我竟全给忘了!”

“兄弟你不是记性不好,而是取舍之间,大有偏颇!”籍少公摆出一副洞悉郭解内心的模样,笑嘻嘻地对他说道。

郭解的脸微微一红,他想了一下,还是说道:“眼下大王和翁主即将出门,宫里的其他人是不会关注阿纷的,正是个救她出宫的极好机会。夜长梦多,不能再等了,即刻便办吧。”

郭解心想,他日若是自己和刘陵成婚,阿纷服侍在侧,必然碍着陵儿的眼,以陵儿的性子,必会百般挑事刁难。自己那时势必不能事事时时护着阿纷的,更加不便与她亲热。还是及早把她带出宫去妥善安顿起来的好,日后自己有的是机会出宫办事,那时也可以去探望抚慰她的,总比在她宫里好过一些。陵儿和阿纷二人,如此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住着,彼此都能相安无事,自己也可坐享齐人之福,少了很多纷争烦恼,可谓三全其美了。想到此,郭解心里笑开了花儿,他下了马,从笼子里取出一对岩鸽出来。

“这是什么鸟儿?”籍少公也下了马,咂着舌头说道:“瞧上去肥嫩得很,味道一定不错!”

郭解笑道:“大哥且慢犯饥馋之病,这鸟儿有大用,不能吃的!”

“那么等到了前面的酒家,兄弟你得多要些好菜好肉,来安慰一下哥哥我的肠胃!”籍少公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里早都给大哥准备好了,都是王宫里的御厨们做的的好酒好肉呢!”郭解拍着马背上的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