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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之上 情劫 春日盡。

作者:周晚欲

情劫 春日盡。

“陸簪, 你知道朕最讨厭你什麽嗎?”

蕭逐的指骨抵在她喉間,力道半分未松。他俯視着她,目光像刀, 一字一句從齒縫裏碾出來:“朕最讨厭你明明可以好好說話,卻偏要挑最刺耳的說。朕發怒,你就痛快了,是不是?”

陸簪發不出聲。

呼吸像被一只手生生扼斷,胸腔裏那點殘存的空氣在燒, 眼前有金星亂竄, 蕭逐的臉在她視線裏模糊成一片陰影。

可她還是笑了。

笑容從嘴角慢慢扯起來,艱難,吃力。像從窒息裏硬生生撕出來的一道口子。

充滿了明晃晃的挑釁:來啊,你能拿我怎樣。

蕭逐看着她的笑,感覺理智已經被燒穿了, 他來之前分明告訴自己“今晚不生氣”, 可她真的那樣挑釁, 笑容裏帶着毫不掩飾的“你奈我何”, 他無法再忍。

“好,好。”他收緊手指,聲音從喉嚨裏碾出來,一字一字,像釘子砸進骨頭裏, “你就仗着朕心裏有你, 為所欲為, 既如此,大家一起死,朕先弄死你, 随後去地府找你好了。”

陸簪的臉開始泛白。

她嘴唇微微張開,想呼吸,卻什麽也吸不進來,黑暗從四周圍攏,蕭逐的臉越來越模糊,可她還在笑。

就在這時——

“陛下!”

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帶着小心翼翼的顫抖:“王妃求見,說是給您備了飯後消食的點心。”

這聲音像一道驚雷,劈開了蕭逐的怒火。

他猛然回神。

手一松。

陸簪得了喘息,劇烈地咳起來,一聲接一聲,像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她蜷縮着,顫抖着,大口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撕心裂肺的痛,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着臉頰滾落,一張小臉也漲得通紅,眼角挂着淚,整個人狼狽不堪。

蕭逐看着她,她僅用一瞬間就讓他心疼來了。

他茫然無措,像個無助的孩子。

回神後,趕忙俯身,将她擁進懷裏,他的手輕輕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笨拙地想幫她順氣,他的聲音沙啞,帶着心疼和後悔:“很難受嗎?都是朕不好,都是朕不好……可你明知道朕控制不住脾氣,以後就別……”

沒說完,蕭逐忽地把剩下的話咬斷

他的手驟然擡起,反手一擋,有什麽東西被擋開,“叮”的一聲落在床上,滾了兩滾,停在被褥之間。

是那枚玫瑰金簪。

蕭逐難以置信地看着那簪子,目光緩緩移向陸簪,他的眼神在變,對她的疼惜和愧疚分明還在,可震驚和失望正以烏雲壓境的速度,席卷他的神色。

陸簪還被他抱在懷裏,滿臉是淚,還在劇烈地喘息。

可她見他色變,頓時笑得猖狂。

她看着他,喘息着一字一字道:“這便是你留我在身邊的下場,還覺得有趣嗎?”

蕭逐瞳孔微微收縮。

上一次,她刺殺他,是在他們親熱的時候,在他情欲最盛,深陷迷情,毫無防備的時候,她将那簪子刺進他的脖頸。

而這一次,是在他最憐惜她的時候。

蕭逐看着她,忽然覺得累了。

疲憊從心底漫上來的,像潮水一樣,一點一點淹沒他。

他松開手。

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望着她。

他的目光是冷的,他就那樣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殿中吹來一陣風,燭火跳了一跳,他才開口:“朕會派人拔掉陸無羁的十根指甲,送給你做禮物。”

他聲音平靜:“這是對你的懲罰。”

陸簪臉上的表情,頃刻之間化為烏有。

蕭逐看着她,心裏有什麽東西,又痛又痛快。

他注視着她,平靜地喊道:“來人,送陸姑娘回去。”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傳王妃進來。”

陸簪擡頭:“蕭逐!你……”

“你若敢替他求饒,或者辱罵于朕,那麽送來的就會是他的十根手指。”蕭逐轉過頭去,落在不知名的虛空裏,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語說給自己聽。

陸簪住了口。

眼底湧起淚花,在燭火下閃爍,亮晶晶的,卻沒有落下來。

淚花底下,是滔天的恨意。

蕭逐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給掌事太監使了個眼色,掌事太監會意,拍了拍手,兩個太監上前,垂首立在床邊,等着扶陸簪起身。

蕭逐的目光從那兩個內侍身上掃過,驟然冷了下來:“滾下去!”

太監們吓得撲通跪倒,連連叩頭請罪。

蕭逐看着他們,眼底怒意滔天:“你就是這樣辦事的?誰準許這些髒男人碰她?換宮女來!”

掌事太監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不多時,兩個宮女噤若寒蟬地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扶起陸簪。

陸簪沒有掙紮。

她任由她們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時,腳步頓了頓。

王嘉瑤站在那裏。

兩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陸簪停下腳步。

只見月光落在王嘉瑤身上,勾勒出她比從前更加窈窕清冷的身影,她穿着家常衣裳,樸素而大方,手裏親自捧着一個食盒。

王嘉瑤的目光則落在陸簪頸上,那裏有紅痕,有青紫的指印,還有淩亂斑駁的吻痕,有些可怖,卻顯得她更加美麗,驚鴻豔影,我見猶憐。

她的目光緊了緊。

二人的神色各有各的複雜,眼底似有千言萬語。

可她們什麽都沒說。

一個被扶着,往偏殿走去,一個提着食盒,往正殿走去。

身影交錯而過。

夜風吹過,帶着春夜的涼意,梨花香隐隐約約飄來,不知從哪個角落。

這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次日。

日光從窗棂間透進來,落在殿內青磚上,一格一格,像畫出來的。

陸簪來到正殿,坐在廳內,面前擺着一張矮幾,矮幾上放着幾樣東西:一把小巧的匕首,一柄小錘,一只白瓷碗,一卷細白紗布。

宮女站在一旁,忍不住問:“姑娘,您這是做什麽?”

陸簪沒有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裏,望着門外,天光落在她臉上,照出一片蒼白,她頸上的那些紅痕青痕,比昨日還要觸目驚心。

不多時,外頭傳來腳步聲。

陸簪肉眼可見緊張起來。

可預想到的陣仗沒有出現,竟是王嘉瑤走了進來。

她沒有讓人通傳,也沒帶多少人,只帶着一個貼身宮女,那宮女手裏捧着一個托盤,托盤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甕。

陸簪沒有起身行禮。

她只是坐在那裏,目光從王嘉瑤身上,移到宮女手上的那個小甕上,神情緊繃。

王嘉瑤看着她,從她頸間的痕跡,道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兒,最後落在她面前那些東西上,她微微彎了彎嘴角,笑意裏帶着了然:“你一直在等太監送來陸無羁的指甲吧?”

陸簪的目光微微一顫,她擡頭,看向王嘉瑤。

王嘉瑤迎着她的目光,繼續說下去:“如果陛下真的拔了陸無羁的指甲,你便會用這些工具,把自己指甲也拔了。報複陛下,威脅陛下,是不是?”

陸簪深深盯着她,那張臉上滿是倨傲,滿是抗争,過了片刻,她輕輕一嗤。

王嘉瑤深吸一口氣,她素來覺得陸簪聰慧,可犯起傻來,也真叫人無奈——此刻絕非硬碰硬的時候,她若是她,便會利用蕭逐的愛,達到自己的目的,她怎麽反倒處處和他對着乾呢。

王嘉瑤輕輕一嘆,揮了揮手,讓宮女上前,将那小甕放在矮幾上,然後親手打開甕蓋——裏面不是血淋淋的指甲,而是藥粉,細細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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