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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兵 第十八章 疫病爆发

作者:拔剑东门

第十八章 疫病爆发

柯耀昆虽然始终不肯相信董瀚良的忠告,但毕竟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他也不敢等闲视之。等到金泽鑫等人乘坐的那辆大卡车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便赶紧回到了养狗场,安排老金头和小根子逐一检查了剩下的那二十九条德国牧羊犬幼犬,却并未发现再有鼻头长灰斑的现象,也就对越发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认为所谓的“犬瘟热”疫病,很可能是董瀚良为了达到低价购买德国牧羊犬幼犬的目的而故意耍弄的一个阴谋手段。

本来嘛,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这是人之常理。再者,做买卖的自古有句行话,叫做“嫌货才是买货人”。也就是说,那些对货物百般挑剔的人才是最需要货物的人。而他之所以“鸡蛋里面挑骨头”,并不是表示他真正的“嫌弃”货物――恰恰相反,这正好说明他对货物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以及强烈的购买欲望。柯耀昆从小离家谋生,在工商界浸淫多年,一向以眼光敏锐、洞察人性自诩,自然早已深明此道,是以越发心境坦然,觉得金泽鑫和董瀚良等人必定还会再次登门求购。因为从他了解的情况来看,目前国内专门经营德国牧羊犬的养狗场基本属于凤毛麟角。特别在整个华东地区,除了永旺养狗场之外,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家。另外,尽管他也曾听到金泽鑫口口声声叫嚷着要到上海去购买马里努阿犬,但亦认为不足为惧。由于德国牧羊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优异表现,使得这一崭新的犬种风靡全球,显然已成各国购置警犬的不二之选。更何况浙江乃鱼米之乡,富庶之地,虽经战乱,但这项支出对于国民政府来说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正是充分考虑到了以上种种因素,柯耀昆觉得做成与浙江省警官学校的这笔生意几乎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接下来,他又仔细地回顾了和金泽鑫等人的谈话过程,自认为对于分寸的掌控和时机的拿捏也十分老道。而据他判断,最多三天之内,金泽鑫等人一定还会再次前来――对此,他有足够的把握。

不过,由于董瀚良之前已经明确指出那条鼻头的左侧长了一小块灰斑的德国牧羊犬幼犬很可能得了“犬瘟热”疫病,柯耀昆的脑子即便再不开窍,也终究不敢再将其与别的幼犬混养在一起了。为了安全起见,只好把它关在西南角的犬舍单独隔离了起来,打发小根子在水槽里面多加了一些清水,又安排老金头去伙房煮了一个鸡蛋,而他则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办公室,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瓶贴上印有密密麻麻的外国字母的茶褐色的大玻璃瓶,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两粒白色的药片。

当时,一种叫做阿司匹林的药物在欧美刚刚上市,而中国尚且非常罕见,这瓶阿司匹林还是柯耀昆的儿子从德国寄回来的呢。说实话,柯耀昆一开始对这些白色的药片并不感兴趣,他还是根深蒂固地相信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中医。不过,他向来有头痛的毛病,有一次痛得特别厉害,由于汤药还没有煎妥,便只好胡乱吃了两粒阿司匹林,没想到很快就立竿见影。从此以后,但凡有个小病小灾,不管是感冒、风寒、发热,还是牙痛、腰痛、关节痛等等,他只要感觉不舒服,每每吃上两粒,很快就会见好,的确疗效非凡,甚是神奇。

毋庸置疑,阿司匹林开辟了人类医学技术之先河,用在畜禽养殖方面更是卓尔不凡。譬如,永旺养狗场的德国牧羊犬幼犬偶尔也会遇到一些诸如拉稀、咳嗽、呕吐等之类的现象,一般服用了阿司匹林之后,当天症状就会减轻或者消失,甚至连兽医郎中也不用去请了。或许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秘密武器”,柯耀昆才心中不慌,也就没有将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鼻头左侧的一小块灰斑看在眼里,认为只须像以前一样如法炮制,则一定能够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不一会儿,老金头将鸡蛋煮熟,入冷水过凉,剥去外壳,递给了柯耀昆。柯耀昆接了过来,顺手掰成两半儿,将那两粒阿司匹林分别塞入蛋黄,随后来到了西南角的隔离犬舍,亲手把那两半儿鸡蛋扔了进去。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事情往往会出乎常人的预料。德国牧羊犬虽然从本性上说还是应该归属于食肉动物,但它们最喜欢的食物却并不是肉类和骨头,而是鸡蛋,尤其是煮熟的鸡蛋。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乍一见到了自己的最爱,当即表现得更加虎虎生风,两口就把那两半儿鸡蛋纳入肚腹。大概是因为吞咽过快,它似乎仍不过瘾,反倒把馋虫勾起来了,便不停地猛扑着舍门,狂摇着尾巴,与以往乞食的情形并无二致。

“哈哈哈……”柯耀昆仰天大笑了几声,再无任何顾虑,随后叮嘱老金头和小根子好生照看,又留下了两粒阿司匹林,安排他们晚上再给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服用,并且注意仔细观察。而他自己则放心地坐上了汽车,让老刘拉着到邻村一个新结交的狐朋狗友家里喝酒耍钱去了。

俗话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柯耀昆远离了上海,也远离了那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烟柳巷和风月场,正百无聊赖,唯有寄情于麻将骰子之间,不料手气果然甚旺,一个下午赢得盆满钵满,晚上又继续挑灯夜战,直至黎明方休。

翌日清晨,柯耀昆乘坐着汽车返回永旺养狗场,打算巡视一遍犬舍,清点一下德国牧羊犬幼犬的数量,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儿,就回家补上一觉。但走下汽车脚步还没有站稳,老金头就慌慌张张地从西面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柯老板……不好了,那……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昨晚和往常一样,一直没有动静,可我刚才过去观察的时候,却见它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什么?!”柯耀昆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赶紧一边拔腿往西跑了过去,一边问道,“我昨天中午留下的那两粒阿司匹林,你们给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服用了吗?”

“服用了。”老金头深恐柯耀昆怀疑自己将那两粒阿司匹林中饱私囊,随即又指了指紧紧跟在后面的“娄棒槌”,“我昨天傍黑儿的时候煮了一个鸡蛋,和‘娄棒槌’一起给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服用的。”

“什么病症这么厉害?”柯耀昆不禁越发疑惑,自从他亲身体会到了阿司匹林的妙用之后,一直将其视作“神药”,平时每当遇到德国牧羊犬发病的时候,一般服用两粒足够,至于服用了四粒病症反而加深的情况,则为破天荒的第一次,真可谓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

“难道……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真的得了……‘犬瘟热’疫病?”“娄棒槌”看不出是非好歹,又口无遮拦,在这个关头竟然还火上浇油,哪壶不开提哪壶。

“笨蛋,闭上你的乌鸦嘴!”柯耀昆越发狂怒,一边跑着,一边回过头去,朝着“娄棒槌”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人家董教授昨天就指出来了嘛……”“娄棒槌”虽然觉得有些委屈,也不敢争辩,只得擦了一把脸上的唾沫,在嗓子眼里嘀咕了一句,又快步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柯耀昆、老金头和“娄棒槌”便进入西南角的一个院落,来到了隔离犬舍面前,果然看到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恹恹地蜷缩在地上,体态倦怠,双目无神,与昨天生龙活虎的样子不啻于天壤之别。

“不好!”柯耀昆的心里猛地一沉,意识到情况很可能比自己刚才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便马上打开舍门,将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拖了出来,只见它虽然能够勉强站立,却踉踉跄跄,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将其刮倒,又抱了起来,伸手往前腿腋窝处一摸,感觉有些烫手,知道它正在发高烧,而这正是“犬瘟热”的主要症状之一!

“莫非真的被董瀚良不幸而言中?”柯耀昆随即又将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放到了地上,一松手,过了不到两分钟,竟然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咦?怎么回事?这条德国牧羊犬幼犬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时,小根子也从揉着惺忪的眼睛从远处跑了过来,看样子他刚刚起床,而永旺养狗场成立的时间不长,他又比较年轻,从来没有见到“犬瘟热”疫病发作的样子,便不禁惊讶地大叫了起来。

柯耀昆更加心乱如麻,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想起董瀚良昨天曾经叮嘱过让他注意观察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足底的肉垫,一旦发现有变硬或者开裂迹象,则表明“犬瘟热”疫病已经开始发作,便急忙伸手抓起了它的一只前爪,低头一看,却见足底又黑又脏,而肉垫也似乎已有开裂迹象,赶紧用另外一只手按压了一下,竟然感觉又硬又涩,宛若一片小小的砂纸一般!

“完了!”柯耀昆一声哀叹,今年五月份上海西藏路花鸟鱼虫市场发生的那次“犬瘟热”疫病的景象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令他百思不解的是,自己明明已经远离了上海,不仅将永旺养狗场建造在绿荫如海、山峦起伏的莫干山上,各项卫生消毒以及防疫防病措施也都做得尽善尽美,为什么还是难以摆脱脱鸡飞蛋打的命运?莫非老天真的要让自己倾家荡产不成?

“天哪,我这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难道在上海西藏路花鸟鱼虫市场遭受一次损失还不够吗?”柯耀昆当即声泪俱下,几近哭着哀嚎道。

“上海西藏路花鸟鱼虫市场……”这几个字乍一说出口,柯耀昆猛然记起五天前到德清县城参加议事会的时候,他在上海西藏路花鸟鱼虫市场做生意时认识的一个同行焦桂恺曾经进入过永旺养狗场,而当自己回来之后,还亲眼看到过焦桂恺抱着一条德国牧羊犬幼犬正在抚摸观赏。

“狗日的,一定是焦桂恺那个扫把星干的!”至此,柯耀昆终于找到了“犬瘟热”疫病传播的根源,料到很可能是焦桂恺从上海西藏路花鸟鱼虫市场而来,并且对“娄棒槌”恐吓威胁,“娄棒槌”生性怯懦,只好放他进入了养狗场,却并没有让他洗手消毒,也没有换上白大褂、穿上鞋套,便将“犬瘟热”病毒带进来了,而这条染病的德国牧羊犬幼犬或许就是被他抱过的那一条吧?

当然,如果仅仅这一条德国牧羊犬幼犬得病尚在其次,其损失也在柯耀昆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不过他知道“犬瘟热”疫病的传染性极强,一旦发现了苗头,往往为时已晚。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暗暗庆幸昨天将这条染病的德国牧羊犬幼犬及时地进行了隔离,又多么热切地祈盼着其余的德国牧羊犬幼犬都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此劫,丝毫也没有受到“犬瘟热”疫病的感染啊。

于是,怀着最后一线憧憬和希望,柯耀昆赶紧带领老金头等人前去检查了所有的犬舍,竟然发现又有六条德国牧羊犬幼犬的鼻头上长出了大小不一的灰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