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犬兵>第二十章 风云万变

犬兵 第二十章 风云万变

作者:拔剑东门

第二十章 风云万变

金泽鑫乃土生土长的杭州人,并且为朱家骅一手提拔的亲信,在浙江省警官学校可是一个响当当的实力派人物,此番带领董瀚良师徒前来莫干山,也是因为浙江省警官学校警犬科开学日近,所需的二十条警犬却至今没有着落,而朱家骅在临去南京参加国民党二届五中全会之前,又特别叮嘱其全力协助董瀚良购置警犬事宜,便不辞辛苦,冒着酷暑长途奔波,只想尽快解决这个难题,以完成朱家骅之所托。

然而,“皇帝不急太监急”。在永旺养狗场遇到柯耀昆坐地起价、囤货居奇之后,尽管金泽鑫急得火烧火燎,恨不得立即赶赴上海购买马里努阿犬,但作为浙江省警官学校警犬科唯一的一名教官,董瀚良却似乎事不关已,竟然还饶有兴趣地游山玩水。特别到了昨天晚上,董瀚良不仅以身体疲劳为由赖在德清县城住了一宿,吃饭的时候还和申屠展鸿轮番敬酒,将金泽鑫灌得酩酊大醉。到了今天早晨,他又自开药方,到药店抓了几服中药,连同昨天在莫干山上采集的草药一起要给永旺养狗场送去,说什么那些德国牧羊犬幼犬得了“犬瘟热”疫病,今天必定全面发作,如果任由它们死去实在太可惜了。弄得金泽鑫左右不是,不知道该抓紧时间到上海购买马里努阿犬,还是放下面子、自降身份去给奸猾无比的柯耀昆送药,不过到了最后,在董瀚良的坚持下,他还是同意再到永旺养狗场跑一趟。

然而,由于宿醉未醒,在汽车的颠簸和单调的发动机轰鸣声的催眠之下,金泽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当他醒来的时候,却见大卡车停在永旺养狗场西侧的路旁,董瀚良和申屠展鸿则正站在车下与柯耀昆进行交谈,便随即下车走了过去,恰好听见柯耀昆说永旺养狗场里面的德国牧羊犬幼犬并没有感染“犬瘟热”疫病,而董瀚良也自认昨天有些多虑,遂责备了董瀚良一句,赶紧催促董瀚良和申屠展鸿上车,打算立即返回杭州,然后再赶赴上海。

不过正在这个时候,事情却突然有了重大的转机。或许是因为被董瀚良的真诚所打动,柯耀昆竟然良心发现,主动提出以合理的价格卖给浙江省警官学校二十条德国牧羊犬幼犬。金泽鑫当即喜出望外,觉得觉得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不仅可以省去到上海的奔波之苦,还能够购买到品质最高的警犬,便马上和董瀚良师徒一起跟着柯耀昆进入了永旺养狗场。

和昨天一样,柯耀昆首先带领着金泽鑫等人到消毒间洗了手,换上白大褂,穿上鞋套,然后来到了养狗场中间的竹栅栏外面,果然看到里面有一群德国牧羊犬幼犬正在自由活动,一条条精力充沛,活力十足,见了董瀚良之后,依旧齐刷刷地围绕到了他的面前。

“柯老板,”金泽鑫看到那群德国牧羊犬幼犬一如昨日,而他又不喜欢与柯耀昆过多纠缠,便干脆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从里面取出了厚厚的一沓银票,往柯耀昆的面前一扬,直言不讳地说道,“浙江省民政厅拨给我校用于购置警犬的总额度为银元四万元,也就是说每条德国牧羊犬幼犬最多为两千元,如果你认为合适,咱们就马上成交,货款两清。”

看到金泽鑫手中那厚厚的一沓银票,柯耀昆不禁一阵悸动,兴奋得几乎连气也有些喘不上来了。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眼下他只顾得转嫁减少自己的损失,哪里还曾考虑到浙江省警官学校购置病犬的后果?当即忙不迭地连连点头,满口答应道:“好的,好的……”

“哈哈……”金泽鑫开心地大笑了几声,“假如柯老板昨天这么痛快的话,咱们何须徒增忒多麻烦?”

“那是,那是……”柯耀昆两眼放光,目不转睛地盯着金泽鑫手中的银票,恨不得马上伸手抢过来。

金泽鑫对于警犬学一窍不通,当然在挑选德国牧羊犬幼犬上也就没有任何发言权,只好一边将手中的银票向柯耀昆递了过去,一边对董瀚良说道:“董教授,我只管付钱,下一步就看你的了。”

董瀚良昨天发现那条德国牧羊犬的鼻头左侧长了灰斑之后,初步判断乃是因为感染了“犬瘟热”疫病所致,出于爱狗的天性,他曾经向柯耀昆当面指出并且主动提及要留下一张方子,万一确认疫病蔓延,即可马上进行施救,不料竟然遭到了柯耀昆的驳斥和拒绝,只得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永旺养狗场。

路上,因为牵挂着那群德国牧羊犬幼犬的命运,董瀚良始终不能释怀,觉得即便不能为己所用,亦不忍任其毁于一旦,而倘若跟随金泽鑫返回杭州,按照他的说法还得去往上海,则势必无法对之出手相救,遂以游览莫干山为名,在山中耽搁了一天,并于途中采集了一些用于治疗“犬瘟热”疫病的草药。

入夜,董瀚良又借口身体疲累在德清县城住了一宿,同时考虑到自己未免有越俎代庖之嫌,为了缓和与金泽鑫的关系,遂与他置酒共饮,并安排申屠展鸿代为劝酒。金泽鑫一来心情烦闷,二来酒量的确不错,就难免多贪了几杯,以致醉意熏熏,回到房间后蒙头即睡。

今天一早,董瀚良料到永旺养狗场的德国牧羊犬幼犬很可能疫病发作,便赶紧开出方子,让申屠展鸿到药铺抓了几服中药,方才对金泽鑫言明了自己的意图,说打算连同昨天在莫干山上采集的草药一起给柯耀昆送去,金泽鑫也终于明白了董瀚良原来“早有预谋”,却又抹不下脸面拒绝,只好无奈地同意了他的主张。

于是,董瀚良赶紧和金泽鑫、申屠展鸿坐上了那辆大卡车,一路又向武陵村开了过来。快到永旺养狗场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柯耀昆所乘坐的那辆汽车,起初以为柯耀昆这么早出发是因为“犬瘟热”疫病发作而赶往杭州向自己求援的,没料到下车后却见对方神色平缓,毫无慌乱之状,一打听,竟然得悉那条鼻头左侧长了灰斑的德国牧羊犬幼犬已经痊愈,他在惊喜之余,亦感到了些许诧异,认为很可能是自己判断失误。但既然永旺养狗场里面的德国牧羊犬幼犬暂保无忧,或许没有什么能够比这个消息更让他感到欣慰的了。

而后,柯耀昆忽然良心发作,打算将被其视为至宝的德国牧羊犬幼犬向浙江省警官学校低价相让。董瀚良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引起任何疑惑。因为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对永旺养狗场仁至义尽,作为回报,柯耀昆让出一部分利润也在情理之中,便怀着一颗感激之心,心境坦然地跟着他信步而行。

说实话,站在竹栅栏外面,望着那群生龙活虎、兀自狂吠的德国牧羊犬幼犬,无论是从它们的外貌体征,还是精神状态,董瀚良都没有看出什么异样。然而,当他接下来开始挑选警犬的时候,却忽然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低头一想,猛地记起自进入永旺养狗场之后,就一直没有看见昨天那条鼻头左侧长了灰斑的幼犬,又寻觅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其踪,再仔细一瞧,却发现那群德国牧羊犬幼犬的数量似乎比昨天少了一些。

正在这时,金泽鑫已经与柯耀昆谈妥了价格并且将手中的银票递了过去,董瀚良见状,赶紧走了过来,一把将金泽鑫手持银票的右臂挡住了,嘴中喝道:“且慢――”

“怎么回事?”金泽鑫有些莫名其妙。

“柯老板,请你告诉我――”董瀚良没有回答金泽鑫的问话,而是面向柯耀昆,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昨天那条鼻头左侧长了灰斑的德国牧羊犬幼犬哪里去了?”

“这……”柯耀昆的脸上一阵慌乱,目光不自觉地往西南方向看了看,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当即装模作样地伸着脖子往竹栅栏里面看了看,伸手向着其中的一条幼犬一指,笑呵呵地说道,“喏――那不就是昨天的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吗?不过,我昨天上午给它喂了两粒阿司匹林,鼻头左侧的灰斑昨天下午就已经消除了。”

“不,那不是昨天的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董瀚良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

“啥?”柯耀昆尽管经营德国牧羊犬已达半年之久,但在他看来,除了过胖、过瘦或者过高、过矮等外部特征非常明显的成年犬之外,基本看不出幼犬之间还有什么区别,以为随便一指就可以将董瀚良糊弄过去,没料到却难以逃过他的火眼金睛,不禁惊诧地问道,“你凭什么说那不是昨天的那条幼犬呢?”

“尽管贵养狗场所有的德国牧羊犬幼犬的犬龄都差不多,外形也相差无几,但倘若细细观察,每一条幼犬的相貌都不尽相同。”董瀚良解释道,“昨天的那条德国牧羊犬幼犬眼睛较小,右侧眼角略有上翘,并且前额与鼻颈处比较平直,而刚才你所指出的那条幼犬的鼻梁上线前部的隆起较高,而这显然存在着较大的区别。”

“还有――”董瀚良接着问道,“我昨天虽然没有清点所有幼犬的数量,但明显感觉今天少了几条,这究竟是怎回事?”

“这……”柯耀昆做梦也没有想到董瀚良竟然会对自己的那群德国牧羊犬了解得如此详细,正要再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却忽然听见从西南方向的隔离犬舍中传来了几声犬吠,知道再也隐瞒不下去了,只得叹了一口气,对董瀚良说道,“实不相瞒,那几条幼犬都已经感染了疫病,被关在西南角的隔离犬舍之中……”

“什么?”董瀚良大吃一惊,“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眼见与浙江省警官学校的交易即将完成,熟料风云万变,事情突然败露,柯耀昆的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甭提有多难受了,看到金泽鑫的那一沓银票仍然握在手中,他最担心的就是对方突然反悔了,想起所有的幼犬都将死去,而自己也将沦为一贫如洗的惨状,他的精神一下子崩溃了,便“扑通”一声朝着金泽鑫跪了下去,几乎哭泣着说道:“金处长,虽然那几条幼犬得病了,但剩下的这些都好好的,您发发善心,把它们都买下来吧,关于价钱方面好商量,我的本钱就是每条一千五百元,如果您要买下的话,只需一千元即可,倘若您还嫌贵的话,伍佰元也成……”

“柯老板,快……快起来……”这种场面是金泽鑫所不曾料到的,赶紧手足无措地说道。

“金处长,您就答应我吧,我会永远记住您的大恩大德的!”柯耀昆磕头如捣蒜,依旧长跪不起。

“是啊,金处长,您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快买下这些幼犬帮帮我们柯老板吧!”老刘见状,也随即带领老金头、小根子和“娄棒槌”跟在柯耀昆的屁股后面跪了下来,朝着金泽鑫苦苦地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