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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兵 第三十三章 言传身教

作者:拔剑东门

第三十三章 言传身教

其实,早在来到野荻泾之前,仅仅通过杨先礼昨晚对“九一五”重大杀人案案情三言两语的描述,董瀚良就对案发现场有了初步的判断。他认为那具无头女尸既然全身赤 裸,而杨先礼率领刑侦科、技术科的教官和学生们忙活了两天多的时间,却并没有在野荻泾周边寻找到任何物证,那么野荻泾必定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此外,那具无头女尸经过河水的浸泡,凶手的气味也大多不复存在,因此,要找到凶手的嗅源(警犬嗅觉作业所依据的气味)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为了防止先入为主,尽量避免有所纰漏,听完了杨先礼所做的现场介绍之后,董瀚良还是牵着“阿黄”到处搜索了一番,嘴里不停地发出“嗅嗅”的口令,看到“阿黄”果然毫无反应,便很快放弃了从气味方面寻找凶手的努力。

“同学们,我们通常认为警犬最大的作用就是根据凶手的气味追捕凶手。但目前案发现场已经遭到严重破坏,并且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物证,当然也就无法提取凶手的嗅源。”董瀚良显然将今天的破案现场一并当做了传授知识的课堂,随即言传身教,向警犬科的学生们说道,“而嗅源是警犬嗅觉作业的主要依据。倘若存在瑕疵,即便警犬的嗅觉再灵敏,也不会对案件起到任何帮助作用,甚至还可能将侦破方向引入歧途,要达到捉获凶手、惩戒犯罪的目的也就无从谈起。”

“是啊,案发现场这么多人,这么多气味,警犬又怎么知道哪一种气味是破案所需要的呢?”

“如果现场留下凶手的一件衣服或者一只鞋子,那该有多好啊――”

浙江省警官学校警犬科的学生们刚刚入学,正处在与那二十条德国牧羊犬幼犬培养感情的阶段,还没有正式接触到警犬学方面的专业知识,听到董瀚良如此一说,不禁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对于今天上午能否顺利破案也充满了怀疑和忧虑。

“不过,现场的气味虽然纷乱繁杂,但有一种气味却独立于所有的气味之外,而警犬是完全可以辨别出来,也是完全可以当做嗅源的。”董瀚良摆了摆手,制止了学生们的发言,随即又进行了因势利导。

“什么气味?”警犬科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苦思冥想了半天,均不明白董瀚良所言何意。

“被害者的尸体既然曾经在这里打捞出水,岸边的芦苇丛中必定留下了被害者的气味。”董瀚良循循善诱地说道,“而凶手又是通过水路将被害者的尸体运过来沉入水中的,船只上面必定也留下了受害者的气味,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将被害者的气味当做嗅源,利用警犬的嗅觉对那艘船只展开进一步的搜索嘛!”

“对呀!”警犬科的学生们茅塞顿开,脑海中顿时又充满了无限的遐想,大家的情绪顷刻间也变得活跃了许多。

由于野荻泾的位置比较荒僻,南侧的那条小路平时行人稀少,那具无头女尸在发现之初并没有引起老百姓的注意,而杭州警察局的警察在接到报案后又立即赶赴现场进行了重点保护。另外,因为那具无头女尸已经轻度腐败,并且脖颈处有尸液渗出,岸边的芦苇丛中留下了很多污物以及少许皮肤组织,即便之后闻讯来到现场看热闹的人们也都躲得远远的,所以那些污物和皮肤组织便得以完好地保留了下来。

接着,董瀚良随即牵着“阿黄”走到岸边那片因打捞尸体而倒伏的芦苇丛中,弯下腰,低下头去,仔细地观察了片刻,很快在一根芦苇的叶片上面发现了一些附着的已经干燥的灰白色的物质,便将那根芦苇折了下来,往“阿黄”的鼻子近前一放,嘴里同时发出了“嗅嗅”的口令。

“阿黄”毕竟驯练有素,马上将鼻子凑了上去,主动地嗅闻了一会儿,很快就变得亢奋了起来,朝着董瀚良清脆地吠叫了几声,并且不停地蹦来蹦去,用两只前爪频繁拍打着芦苇丛,发出了一阵阵“哗啦啦”的声响。

“若是警犬表现出此等特征,即表明其确定了嗅源,急于进入鉴别的状态。”董瀚良一边向警犬科的学生们讲解着,一边放松了手中的狗链,扩大了“阿黄”的活动范围,以促使其更加有效地加深对嗅源的记忆。

申屠展鸿虽然跟着董瀚良在村子里面驯了三年狗,对警犬学有了一定的了解,却也是第一次亲身参与用警犬破案,便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落下了任何一个轻微的细节。

接着,董瀚良随即牵着“阿黄”离开了那片芦苇丛,口中发出“搜索”的命令。“阿黄”早已急不可耐,立刻用力地冲了出去,四爪蹬地,目标明确地扯着狗链向着南面的河堤猛拉猛拽。

由于杨先礼刚才已经明确告知了董瀚良那具无头女尸的最终去向,董瀚良料到“阿黄”目前认定的必为通往殡仪馆的那条线路,便马上站住了脚步,并且发出了“错误”的口令。

“汪汪汪……”大概是对主人的指令颇有异议,“阿黄”似乎有些不解,回过头来朝着董瀚良吠叫了几声,又继续四蹄蹬地,不甘心地继续向南猛拉猛拽。

“错误!”董瀚良把手中的狗链往后一扯,语气更加严厉地喝道。

“阿黄”终于意识到了董瀚良可能真的生气了,神态也迅速平静了下来,恹恹地站在一旁,显得既有些委屈,又有些无所适从。

“由于凶手将那具无头女尸从野荻泾西面运来沉入水中,接着即径直乘船往东逃去,而尸体打捞上来之后又被送到了殡仪馆,所以通往殡仪馆的这条路上所遗留的气味最重,自然也就成了警犬的首选。”董瀚良虽然处在百忙之中,仍旧不忘对身边的学生们谆谆教诲,“而警犬的认知能力毕竟有限,所追寻的只是一种气味,而绝非什么特定的物体。每当遇到这种情况,就需要我们对其加以提醒和引导,使它及早摆脱干扰,尽快走上正确的道路。”说着,便将“阿黄”牵到了案发现场的东侧,示意其再次进行嗅闻。

在遭到了董瀚良的严厉呵斥并且被牵到了案发现场的东侧之后,“阿黄”很快明白了主人的意图,便伸着脖子在水面上嗅闻了半天,终于慢慢地有了反应,接着吠叫了几声,其刚刚过去的兴奋和激情也被再度点燃,便欢快地摇着尾巴,马上引领着董瀚良、申屠展鸿和警犬科的人员沿着河岸往东走了过去。

杨先礼和秦汾生最初也对“阿黄”能否从河水之中嗅闻到被害者的血腥气味甚表怀疑,且不说凶手的那艘船只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片水域,即便其仍在野荻泾的上游,时间过去了如此之久,经过河水的冲刷,其船只底部沾染的血迹大多已经微乎其微,河水之中所夹杂着被害者的血腥气味亦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阿黄”仍然奇迹般地识别了出来,这除了说明凶手很可能居住在野荻泾的上游地区,并且颇为自负、没有远离逃遁之外,也再一次表明了“阿黄”的嗅觉的确非常出众,二人不禁欣喜若狂,连忙把手一挥,立刻带着刑侦科、技术科的教官和学生们在后面快步跟随。

当然,到现在为止,“九一五”重大杀人案已经过去五六天了,至于“阿黄”为什么仍然能够从河水之中嗅到血腥的气味,此间还有一个巧合,待案件侦破之后,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为了见证警犬破案的奇迹,尽量消除当时社会对警犬科普遍存在的偏见,同时也是为了给董瀚良和浙江省警官学校全体参与破案的人员以鼓励,朱家骅特意亲自带领冯光宇、陈福民等人以及侯启庸和杭州警察局下属各警局局长前来观摩。而最初目睹董瀚良的手里所牵的只是一条又瘦又脏的小黄狗的时候,侯启庸从心眼里就对其嗤之以鼻,觉得那条乡下土狗不仅丝毫没有半点儿警犬的样子,简直就是给浙江省警官学校丢脸。如今看到“阿黄”不仅顺利地找到了往殡仪馆运送尸体的路线,而且有板有眼地沿着河道往东展开了搜索,他的思想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不光消除了其心中根深蒂固的抵触情绪,还啧啧称奇,赞不绝口。站在朱家骅两侧的冯光宇和陈福民等人亦颇感神奇,连声叫好。

“现在,你们总该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在浙江省警官学校设立警犬科了吧?”看到这次观摩总算没有辜负自己的初衷,朱家骅也觉得甚是欣慰。同时,他自从听说“阿黄”千里寻主的故事之后,便被深深地打动了,如今更想亲眼一睹“阿黄”究竟会将董瀚良等人带往何处,便随即钻进汽车,让小徐缓缓开动,慢慢地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朱厅长深谋远虑,真知灼见,吾等不及也!”冯光宇、陈福民等人以及侯启庸和杭州警察局下属各警局局长自然不敢怠慢,连忙随口恭维了几句,也赶紧分乘或合乘着数辆汽车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