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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兵 第三十四章 水下争斗

作者:拔剑东门

第三十四章 水下争斗

大多数人都会以为土狗的嗅觉肯定要比警犬要差一些,其实并不尽然。因为狗的鼻子的结构基本大同小异,如果警犬是专指嗅犬灵敏的话,那么不少小型犬和土狗都可以归于此列。但因一般意义上的警犬乃智力、体质、凶猛性、服从性、兴奋性、作业能力等多个方面综合平衡的产物,是以多以纯种狗为主。

“阿黄”之所以能够从湖州长兴跑到杭州,一路所依据的也是董瀚良和申屠展鸿遗留的气味。是以但就嗅觉而言,其在此次追寻主人的过程中所跑的距离之遥,时间之长,足以说明它比任何一种警犬都要优秀得多。对此,董瀚良信心满满,已然成竹于胸。

另外,“阿黄”虽然在案发现场东侧的河道之中嗅闻了较长的时间,但确认了方向之后,却再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和彷徨,并且行动果断,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这也从另外一个侧面证明了野荻泾的上游地区很可能存在着与嗅源相同的气味。

望着“阿黄”往前疾走的背影,通过狗链感受着不时传来的韧劲十足的拉力,董瀚良猛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阿黄”今天很可能同样会有超常水平的发挥,心中蓦然升起了一种无比自豪的激动,对于力争今天上午侦破案件、抓获凶手的把握亦陡然大增。

沿着野荻泾往东而行,董瀚良带领着浙江省警官学校所有参与破案的教官和学生们片刻不停地走了半个多时辰,身上早已累得大汗淋漓,那件灰黑色的警服上衣也湿漉漉得可以拧出水来,但他顾不上休息,仍旧牵着“阿黄”沿着岸边搜索。好在野荻泾尽管曲曲弯弯,却别无支流,便如同信马由缰般地向前游走,却将此次破案的任务尽数托付于“阿黄”,他则基本不再对其发布任何口令,只需通过手中那根小小的狗链与之保持无声的沟通,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已经达到了心有灵犀,“人犬合一”,而这或许也就是驾驭警犬的最高境界吧?

而后,野荻泾并入一片开阔的水面,董瀚良的面前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擡眼望去,但见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来往往,还有一队前后连在一起的长长的驳船,远非小河泾里的乌篷船、小划子、小舢板可比,料到这条繁忙的黄金水道就是杨先礼所说的“上塘河”。

看到上塘河从北往南流,而其与野荻泾的交口处的水中又夹杂着血腥的气味,董瀚良据此推测气味的源头必在上游,遂牵着“阿黄”通过一座石拱桥来到了上塘河的东岸,转而沿着河岸向上塘河的北面继续搜索。

发现岸边出现了大批的警察,并且还牵着一条瘦弱不堪的小黄狗,而其后不远处的沙子路上还跟着几辆小汽车,上塘河之中来来往往的船家均为前所未见,有的索性停止了忙碌和打渔,一个个直起腰来,站在船板上向岸上眺望。而那些乌篷船的船家也停止了蹬浆,任船儿悠悠的漂浮在水面上,一面喝着老酒,一面睁大了眼睛看稀奇。

太阳越来越高了,眼看时光已经接近晌午,但“阿黄”依旧故我,还是毫无停歇之意。杨先礼本来对董瀚良和警犬科的人员抱有很高的期望,想那“阿黄”隔着三四百里的道路,并且过了两个多月之后,仍然能够从根据董瀚良和申屠展鸿遗留在路上的气味从长兴跑到杭州,或许其身上原本存在着一种无法解释的奇异功能,因此便喜滋滋地巴望着今天上午能够再现奇迹。孰料到了这个时候,仍然“只闻雷声震天响,不见半滴雨水落”,一时觉得在十二点时之前决无破案之可能,心中感到万分沮丧,不禁有些越来越泄气了。

由于历史悠久,漕运发达,上塘河所流经城镇皆变成了“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的富庶之地,越发引得两岸民众对其珍爱有加,每隔两年都要筹资修缮,遂风平浪静,波光粼粼,帆影重重,百舸竞渡,端的为惠泽百姓、造福一方的通衢大河。

又过了一会儿,董瀚良等人行至杭州忠义镇,只见镇内屋宇错落,鳞次栉比,上塘河两岸也用石料修筑着整齐的堤坝,不远处的水面上横跨着一座古朴雅致的石拱桥,名曰“五云星桥”。大概是到了饭口,有些不少船只开始陆陆续续地靠岸停泊,桥下岸边亦横七竖八地停泊着几艘乌篷船。

大家马不停蹄地走了一个整整上午,饥肠辘辘,又困又乏,如今终于进入了一个繁华的城镇,路边酒肆饭店林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西湖醋鱼和东坡肉混合起来的诱人的香味儿,而一想起那两道天下驰名的杭帮菜,众人的嘴里就不争气地流起了口水,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一个个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那些或大或小、古色古香的酒旗和招牌,多想立刻解散队伍,马上冲进去大快朵颐,美美地饱餐一顿啊。

“汪汪汪……”正在这时,“阿黄”却突然狂吠了起来,众人赶紧把目光转向前方,却见“阿黄”正在朝着一艘停靠在岸边的乌篷船狂吠不已,而董瀚良的脸上也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正在朝着杨先礼招手呢。

眼看三天的破案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杨先礼的心里本已极度失落,正盘算着该如何向朱家骅交代并且请他宽限一段时日,力争在近期破案以挽回脸面,却猛地听见犬吠声声,向前一看,又见董瀚良正在朝着自己招手,便马上带领秦汾生以及刑侦科、技术科的教官和学生们跑了过去。

“杨副校长,有情况!”董瀚良一边用手指着岸边的一艘乌篷船,一边对杨先礼说道,“那艘乌篷船甚是可疑……”

杨先礼低头望去,但见那艘乌篷船篾篷漆黑,船身狭小,与旁边的几艘乌篷船混杂在一起,最起码从外表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异样,但既然“阿黄”唯独朝着那艘乌篷船狂吠,则显然与“九一五”重大杀人案脱不了干系,便连忙对着身边的几个刑侦科和技术科的学生一挥手,大声喝道:“给我搜!”

那几个刑侦科和技术科的学生随即端着上了刺刀的汉阳造步枪,沿着岸边用青石板砌筑的台阶走了下去,哪知刚刚踏上船头,一个人影就从船篷冲到了船尾,双腿一跳,猛地一头扎进了上塘河,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只在水面上留下了一个翻腾的水花!

陡然生此变故,杨先礼也不曾预料。他从事警政教育多年,深知罪犯心理,料到跳河之人必定心中有鬼,也更加确定了那人很可能就是“九一五”重大杀人案的主要嫌疑人,不免顿生懊恼,觉得自己事先考虑不周,那艘乌篷船明明停在河道之中,并且船家大多熟悉水性,岸上的人员无法对其进行控制,刚才实在不该马上派遣刑侦科和技术科的学生们端着枪支下去搜索,以致于将那人惊动跳入河中。正确的做法或许是应该避免打草惊蛇,再将之诱骗上岸之后再进行抓捕。而今大错铸成,好不容易确定了犯罪嫌疑人,不想却连一面也没有看到,就瞬间踏浪而去,正在后悔不迭,南侧堤坝上的一个人影亦几乎同时飞身而下,一下子跃入水中!

尽管上塘河目前正值丰水期,但从杨先礼等人所站立的堤坝到水面之间仍有近三米的距离,更何况平静的水面虽然看起来波澜不兴,却又谁会料到下面会有会有激流漩涡、巨石暗礁?因此那个随后入水的人影看似轻松的一跳,实则蕴藏着极大的风险,亦需要极大的勇气。

“噗通!”杨先礼刚刚转过头去,那个人影已被河水吞没,溅起一团高高的白色的水花,密密麻麻地溅了杨先礼一脸。

原来,按照浙江省警官学校的规定,警犬科的学生主要以驯练警犬为主,平时并不配发武器,所以当那几个刑侦科和技术科的学生端着步枪到那艘乌篷船上搜索的时候,董瀚良和申屠展鸿以及警犬科的人员只得在堤坝上等待。之后,看到一个人影从船篷冲到了船尾,并且一头扎进了上塘河,申屠展鸿深恐其潜水逃脱,便想也没有想,就纵身跃入了脚下的河水之中。

长兴县下箬寺乡陈塘村周边的南侧就有一条小河,申屠展鸿和俞振戟以及村里的伙伴们从小就在里面洗澡游泳,捉鱼摸虾,各自练就了一身好水性。其中,申屠展鸿还有一项特殊的本领,能够水中视物,是以每次捉到的鱼虾最多,伙伴们还送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外号,叫做“鱼鹰子”。如今正是到了其发挥其特长的时候,便屏住呼吸,上浮至河水中层,睁眼一看,但见那条人影正在往南逃窜,立刻轻舒双臂,奋力地朝着那个人影游了过去。

浸泡在清凉的河水之中,申屠展鸿登时感觉神清气爽,仿佛瞬间平添了无穷的力量。而迎着烈日走了半天,他浑身上下早已汗水淋漓,望着近在咫尺的上塘河,其实早就产生了一跃而下尽情畅游的冲动。此刻,与其说他在追捕犯罪嫌疑人,还不如说他正在享受冰爽世界,便双腿一蹬,如同一条刚刚跳过龙门的大鲤鱼般地向着那个人影发力直追。

不一会儿,申屠展鸿便追上了那个人影,定睛一瞧,却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大汉,身材魁梧,体格健壮,其水性竟与自己旗鼓相当,而那个大汉也感觉到了来者不善,立刻转过身来展开了水中争斗,却怎敌得申屠展鸿天生神力?没有几个回合,便被按到水底灌了一肚子水。直到看他失去了反抗能力,申屠展鸿才浮出水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拖着他的胳膊快速地游向了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