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狐之森 第十九章 少年的身世
第十九章 少年的身世
“這就是你所說的那本書嗎?”少年儘可能平靜地問道。
“說話還真是毫不客氣啊,”不過,男人並不生氣,只是拖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然後便開始翻書。
“說起來你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吧。”男人頭也不抬地翻着書。
我好奇地往前湊了湊,試圖看清書上面的文字,但是失敗了,上面的墨跡本就模糊不清,從我這邊看更是抽象至極。
“這本書已經有些年沒動過了。”男人似乎對我解釋着,手指捻着書頁,然後抬起頭看向少年,“你多大了?”
我在一旁暗自發笑。據我瞭解,這座村子似乎只有我和少年算是未成年的年紀,僅僅的兩個人的年紀都記不住,之前居然還妄稱自己將村人們都記在了腦海裏。
我細小的動作沒有瞞過男人的眼睛,但他只不以爲意地瞧了瞧我,而後又自顧自地說起來。
“已經過去十七年了吧,那麼你們應該也有17歲了。”
男人把書合上,隨意地放在椅子上,站起來看着少年。
“十七年前的棄嬰,不知道父母,這就是你的身世了。”他輕描淡寫般地說着,可是少年的臉上卻佈滿了陰雲。
“既然如此,又何必假惺惺地拿出什麼書冊來?”我用充滿敵意的語氣說着,走向前去。因爲男人身高的優勢,他能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赫連雅馨,”他溫和地看着我,“十七年前,父母死於非命。”
死於非命?但至少我有名字。
“赫連雅馨,真是個美麗的名字。”
我穩下憤怒的情緒來,安靜地凝視着眼前的男人。
“謝謝誇獎,我們還是談談正事吧。”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堅定地說道。
少年還站在那裏彷徨失措着,彷彿神思已經去往了另一個世界,而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只不過是一副軀殼。
“不管你們問多少遍,我還是一樣的答案。”男人也毫不猶豫地回答。
“外面的世界就一定這麼危險嗎?你們去過外面的世界嗎?爲什麼一定要選擇在這裏等死?”
男人往後退了幾步,挪了挪椅子又坐了回去。
“等死?”他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誇張地皺着眉頭。
我靜靜地看着男人的反應,一方面是不知道該怎麼將對話進行下去,一方面是想知道男人接下來會說什麼。
“我想問問你,爲什麼你覺得我們一定會死?難道待在村子裏就等於等死?難道我們放棄原來一直生存的地方,去另外一個不認識的世界裏生存就是正確的?”
男人用一連串的反問來回擊着我的問題。
我從來沒有打算對男人進行死纏爛打的戰術,一來不符合我的本意,二來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只不過浪費口舌罷了。
“村長。”我儘可能友好地衝他笑了笑,“我們嘗試過了,也努力過了,如果這就是你爲村人們做出的選擇,我們也無可奈何。”
我拽了拽少年的衣袖,少年還有些迷茫地看着我。看來此時,他也對村人們的命運不再抱有任何的關心了。
“我們走吧。”我對少年說道。
我拉着少年往門外走去,忽然一雙大手把門把住。我回頭,村長正用嚴肅的神情看着我。
“你們打算離開這裏了吧?”他嘴裏說出的話更像是在陳述而不是疑問。
“我說過,我們嘗試……”
男人伸手示意我停下,我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不解地看着男人。
難道,他要反悔,又不想要我們離開這裏?
可是,我們的存在有這麼重要嗎?
“既然你們想要離開了,那不妨把十七年前的真相告訴你吧。”男人專注地看着我,那神情就像在解決一道難題,眼神裏有不解,迷茫以及……些許的同情?
同情?
我忽然對男人的眼神有些反感,這種情感不自覺地展現在了我的臉上,等我意識到的時候,男人又開始繼續說下去了。
“赫連雅馨,你的父母真的給你起了一個不錯的名字,想必也對於你給予了一定的期望吧。”
我不斷告誡自己,我不是真正的赫連雅馨,我是柳惜靈,以此來防止自己的情感陷入此世的泥潭。
但是,我卻情不自禁地聚精會神地看着男人,一字不落地將他接下來說的話印入了腦海裏,某個瞬間,我感覺我變成了真正的赫連雅馨。不是替代她,而是成爲了她。
“十七年前在挑選神女的儀式上,你的父母竭力阻止村人們將你帶走,阻礙儀式的進行,結果,你的父母被村人們誤傷,最後才雙雙失去了性命。”男人語氣平緩地說着。
我呆住了幾秒,心裏莫名的難受,無處發泄的憤恨只能盯着男人。
少年悄悄地握着我的手,我的情緒稍稍得以控制下來。
“直接說真話不就行了。”
“這對你來說,畢竟是一時間難以接受的事實。”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揉了揉鼻子,剛纔從門縫裏跑進來的一股冷氣刺激着我的鼻腔,眼睛裏不禁有些淚水。“我……赫連雅馨的父母,真的是因爲誤傷而死的嗎?”
“千真萬確。”
“千真萬確?”我又接着問道,“那麼星辰是棄嬰,父母下落不明?”
“沒錯,是棄嬰,下落不明。”
我揚着嘴角,也懶得再和男人辯解什麼。
棄嬰。周圍沒有其他的村莊,哪裏來的棄嬰?
父母下落不明。難道真的不是這座村莊裏的村人們的孩子?
赫連雅馨的父母,還有星辰的父母可能都被安排了某種死亡吧。
“我們走吧。”我有着厭惡地看着男人,又對能逃離這裏感到深深地慶幸。
少年推開門,拉着我的手,向外面走去。
雪又開始下了,剛走過的腳印很快又被蓋住。
或許,這個時候不適合來到外面,但是此時的我們顯然已經無處可去。
我們已經不管村莊了,而是直接朝着從未去過的某個地方走去。
那個方向有着什麼我並不知道,但是隻要可以遠離這裏就足夠了,或許,真正的赫連雅馨當時也是這樣的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