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空間到民國 92 第91章

作者:明月松

92 第91章

“盛小姐,最近幾天,為了查探日本人的秘密機構,我們接連死了好幾個兄弟都一無所獲,日本人那裡防守太嚴密,怎麼想辦法都沒用。”

茶樓裡,當眉莊穿著旗袍走進來,看到樓層裡坐的都是長衫男客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想要低調的目的落空了,這年頭,一個女子出頭露面都不容易,何況還是這種老少爺們群集的地方。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對於民國的事情瞭解還是太少了。

她剛找了一個座位坐下,眼前這個據說是王亞樵心腹的鬍鬚拉碴的男人就急忙走過來,自報家門,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她曾經在王亞樵的身邊見過這個人,顯然這個人也是認識她的。

“王老闆在浙江練兵,所以沒有辦法過來?上海這裡由你負責?”

“是啊!我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大家都是中國人,現在日本人做出了這麼人神共憤的事情,我們都應該同仇敵愾,共同面對,相互協作!盛小姐您的手下藝高膽大,目前的情況,也只有你們才能夠幫助完成任務了!”

“所以……”

“所以請盛小姐幫助我們,能夠深入到那個秘密機構的,只有靠您的力量了!”

“但是這位先生,”眉莊一直注視著手中的茶杯,彷彿是嫌棄太燙了,輕輕吹了吹,似笑非笑道:“什麼秘密機構?什麼任務?我一句都聽不懂啊!”

“你……”鬍鬚男一下愣住了,“盛小姐你不是……”

“我和王老闆有生意上的往來,最近市面上動盪得很,王老闆是上海勞工會的,一個藥廠的保安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眉莊輕輕皺眉:“至於你說的那些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之前有人拿著王亞樵的信物來見她,說有事面談。在徐國樑刺殺事件之後,王亞樵曾經跟她約定過,除非事情緊急決不會跟她聯繫,但是為防萬一,她還是來了。然而一進茶樓,她就知道陷進一個圈套裡面。這裡處處遍佈窺探的氣息,周圍的男客明顯是練家子。

這個鬍鬚男一開口,她就知道是試探,目前知道秘密機構的並不多,會以此試探的,除了日本人還能有誰?

從一開始,她和王亞樵之間的聯繫瞞不過有心人的耳目,日本工廠女工疫病案裡面有她的藥廠的影子,前不久抓住樑子龍,查辦盛家大太太失蹤案,她也借過王亞樵的手下,這是她的不謹慎,也讓日本人對她產生了懷疑。

眉莊覺得後悔,她只是一個和平時代的金融投資客,不是一個經過訓練的民國女戰士。在美國開個保安公司就算了,但是要和日本特殊機構鬥心眼子是真不行的。以前有阿潘在身邊,她不用擔心,畢竟阿潘被美*部看中,出生入死執行任務,眉莊現在的一批手下都曾經被他特訓過,但是換成眉莊自己,這方面的經驗都太缺乏了!

她知道自己的短肋,所以只是將手下派出去指導王亞樵的那幫弟兄的武功,具體的活動安排會聽王亞樵的意見。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現在的王亞樵還不是歷史上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之王,但是日本人卻已經密切盯上了他。而直接影響到的就是她手下這支強悍武力的暴露。

王亞樵雖然御下有方,但是他的隊伍魚龍混雜,這些人倒不是說對於王亞樵有什麼悖逆之心,但是這個時候的王亞樵並沒有嚴密組織和進行甄別,攤子大了,日本人要收買或放進幾個暗探卻不是太難。

自從警察局長徐國樑被刺殺一事之後,日本人就到處在尋找把日本浪人打成重傷的神秘男子,黑白兩道甚至發出通緝令,而且,結合日本銀行洩密一事,日本人堅信有一支武力極為恐怖的力量,欲要除之而後快!現在王亞樵要查探秘密機構的事情,正好就撞在了槍口之上!

看著鬍鬚男支支吾吾,她佯裝生氣地說:“王老闆手下都是你這樣的嗎?連話也說不清楚!”起身走出茶樓。

鬍鬚男情知任務失敗,臉色惶急,連忙挽留:“盛小姐!”卻是追之不及了。

眉莊沒有走出多遠,就發現自己的身後悄悄跟上了幾個人影。

當她來到僻靜偏僻的地方,前方赫然出現兩個精悍的男子,後面也被幾個人影堵住。

“你們要做什麼?”

眉莊質問,但對方並不回答,朝她迅速撲了過來。

眉莊旋身躲過,前後兩幫人馬緊緊追逼過來,將她身邊的空隙壓得一絲也無,拳風凜冽,竟是動了狠手!

眉莊也有些生氣了,明白不動真格的不行了,素手一揚,看也沒看,身後兩名男子砰地一聲倒地,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她的身形猶如電閃,直撲前方男子面門,男子雙手正要格擋,卻感覺頭側太陽穴被狠狠一擊,頓時委頓在地。

這一切發生只在瞬息之間,轉眼幾個男子倒在地上,而少女卻已經遠遠站在了包圍圈之外。

“出來吧!不要藏頭露尾了!”

隨著喊聲,從一堵牆壁後面走出了幾個人。當先一人四五十歲年紀,鬢邊頭髮有些發白,眼眶深陷,目光犀利,正是宮奇駿的父親宮成康。這個人讓眉莊記憶猶新,八年前,他曾經到訪過盛家,特地與她的父親盛世寧面談,但不久之後,盛世寧就被迫出洋逃亡了。

“我是不是應該說榮幸呢?”作為日租界的實權人物,居然會為了自己這個小姑娘出動這麼大的場面,煞費苦心。

“盛小姐不要低估了自己的能量,美國最大化妝品和服裝公司的董事長盛從真的女兒,美國華人精武館和保安公司的負責人,這些頭銜每一個都足以在上海引起轟動!不說這些,就憑你是故人的女兒,鄙人也早就想要見一面了!”

“這是你的見面禮嗎?”眉莊指著地上躺著的男子,諷刺道。

宮成康面不改色,“年輕人切磋一下!久聞盛小姐的精武館在華人街的大名,這些人也是按捺不住了,實在失禮!”

這時有人查探地上幾個人的情況,低聲彙報給宮成康。其中兩個人被暗器射中,雙手被廢,另外兩個人目光呆滯,神志不清,恐怕未來有一段時間不能恢復正常。

宮成康瞳孔緊縮,臉上的表情掩飾不住驚訝和震撼,“盛小姐果然好身手!這些都是大日本帝國一流的高手,沒想到在小姐的手下連一擊之力都沒有!”

“謬讚!我以為日本人一向很識相,沒想到還敢來嘗試!我的弟弟身手也不弱,閣下的下屬應該早就領教過了!”

眉莊話語裡的不客氣讓宮成康顏面有些難堪,但是他深知道眼前這個纖纖少女的可怕,即使他身邊簇擁千軍萬馬,恐怕她也能瞬間取他人頭!

“盛小姐如果生氣也是應該的,確實是我們誤會了!王亞樵的一些過分行為已經招致自己成為了我們日本不受歡迎的對象,而盛小姐這個時候和這些匪徒有來往,所以才會導致我們的猜疑。不過現在誤會解除,我們非常誠摯地向盛小姐道歉!”

宮成康真是個人物!眉莊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屈能伸,巧言令色。她笑道:“道歉就不必了,起碼我弟弟剛到上海打了你們日本人的事情是真的,在美國,精武館挑了你們的道館也是真的……”

宮成康喉間一哽,“那些人技不如人,只會讓人恥笑!大日本帝國一向崇尚強者,對於失敗者不會有任何憐憫!”

他話鋒一轉,“令弟年幼,但是盛小姐應該是比較識時務的,如果和我們作對,應該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這是威脅?”眉莊嗤笑。

“不,不!我想我們之間應該能夠找到辦法友好合作的。”

宮成康循循善誘,“曾經,我和你父親還是好朋友,我們友好交談的時候,你這個小姑娘還沒有長大呢!”

“那真是謝謝您了!據說那次交談不久,我父親就被人舉報說是勾連新黨,私運軍火,被逼得遠渡重洋了!”

“盛小姐一定誤會了,當年你父親的事情我們十分遺憾,我是非常希望你父親能夠留下來繼續發展的。”

“哦?難道不是因為鐵礦收回的事情談不攏嗎?”當年盛世寧出逃固然有樑子龍舉報的因素,但是最根本的還是因為他曾經向盛公建議改善漢冶萍公司的管理和經營,要改變大冶鐵礦生產的礦石一直輸往日本的局面。也就是這件事情讓日本人耿耿於懷,雖然漢冶萍公司的股權很大部分在日本人手裡,即使是盛宣懷也沒辦法做主,但是他們不願意讓一個對日本沒有好感,而且對盛宣懷具有影響力的人留在他身邊,所以盛世寧的離開也就成為必然。

當年盛宣懷努力創辦亞洲最大的鋼鐵企業漢冶萍公司,但是因為種種原因,這個公司成為了日商控股的企業,盛世寧早已覺察了日本人的野心,決不願意讓這樣一個至關重要的企業落在日本人的手裡,為他們的侵略準備條件。

宮成康的眼睛縮了一縮,“想不到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很有乃父之風,只是對我們日本似乎有些偏見?”

“沒有,我們中國人對事對物的態度一向是根據對方的態度來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如果閣下沒有做過對我們有害的事情,自然不會有所針對!”

“那好吧!”當年盛世寧出逃國外的事情被扯出,宮成康知道談話是進行不下去了,“請盛小姐傳達我對令尊的問候,對於令尊的歸來,我們是絕對歡迎的,希望能夠一直成為好朋友!”

宮成康帶著人離開了。這樣一番談話以後,日本人並不能打消他們的疑慮,恐怕還會對她有了更多的忌憚。

眉莊敏銳地感覺到周圍那種窺視的感覺並沒有消失。看來日本人開始對她進行監視了。雖然妨礙不了她的行動,但是處境卻變得危險。

眉莊想起弟弟茂冉,馮氏雖然下臺了,但是茂冉並不是就安全了。在前身對於上輩子的記憶裡,一場危險也許正在來臨。

黃昏,眉莊的房門被一位意外來者敲響。

“盛小姐,小人是馮家的家僕,這裡有一封少爺給您的信,希望您看過之後能夠給他回信。”

眉莊接過信件,當著馮家僕人的面打開。

“不知我是否能夠這樣稱呼您,親愛的眉莊,”

“原諒我匆匆離開,不曾當面告別,原諒我是這樣的懦弱,滿身罪孽,不敢面對您善良的目光。

我為自己的姑母做出的事情深深慚愧,在不知曉的情況下,由於自己的緣故竟然傷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孩,甚至不覺間或許給自己心愛的人造成巨大的危險,只要一想到,心中無法不深深自責和愧疚。

在未來的一段時間,我需要和家人一起把姑母接回,還需要四處奔波為那個可憐的姑娘尋找治療的方法,希望上蒼憐憫,不會給她留下終身的傷害。

這是我的責任,我不能捨棄自己的良心去忽略和漠視它,我需要為姑母犯下的罪過負起責任,去彌補和去贖罪。

然而我萬分惶恐,不知道您是否允許一個曾經差點給您帶來災厄的人重新回到您面前。倘若有一絲兒恩恕,將是我的救贖與畢生的幸運。

您是我光明的天使!因為我在這夜色之中仰視著你,就像一個塵世的凡人,張大了出神的眼睛,瞻望著一個生著翅膀的天使,駕著白雲緩緩地馳過了天空一樣。我將懷著無比虔誠的心期盼您的恩恕,就像羅密歐期盼朱麗葉的回眸。

永生銘記。”

信到這裡結束了,結語是莎士比亞劇《羅密歐與朱麗葉》裡的臺詞。眉莊合上信紙。

“就這樣吧,沒有回信。”她告訴對方。

那個下人有一些手腳無措,這樣的回答代表著什麼很清楚,恐怕自己的少爺會很失望的。

“我不是朱麗葉,也不是天使。風中一葉,萍聚萍散,無所謂再見,各自安好吧。”

“不,盛小姐,我不能這樣說……”他是馮家的家生子,父母幾代都在馮家,足夠信任才能夠跟在少爺身邊留洋、求學,所以深深知曉少爺的心意,眼前的女孩在馮悅風心中的分量絕對不同於以往任何一個女子。

“好吧,”眉莊看著家僕的乞求,終是心軟,“就說我很快就要回美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面,彼此珍重吧!”

暮日西沉,馮家的僕人收拾了公寓,終是走了。

眉莊看著對面黑寂的窗口,默默佇立。

從此,這裡不會再有清晨的鳥鳴悅耳響起;從此,不再有熱情的笑臉時刻相迎;從此,也不會再有深情的目光始終相隨……

她關上窗子,把一切的回憶都關上,轉身走出房門,不知為什麼卻覺得身後的路變得孤獨而清冷。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