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盛開 10保護
10保護
一秒,兩秒,幾聲淒厲的慘叫代替了清脆的巴掌響,梁珂顫顫地睜開眼,面前已經是渾作一團。
項明軾正舉著高腳椅朝地上的人狠狠掄去,架著梁珂的嘍囉慌了神,鬆了手趕緊過去幫忙。
察覺到背後有風,項明軾一轉身就將高腳椅直直的摔了出去。
梁珂被嚇的發怔,還沒回魂,手腕就被一道力帶著直接朝門口衝去。
才跑幾步,腳底又是一陣鑽心的疼,她痛苦地擰眉,卻還是咬緊牙關不敢輕易喊停,她比誰都清楚,只要被哪夥人逮住,她跟項明軾誰都逃不掉了。
身後的叫囂聲越來越近,梁珂只覺得腳似灌了鉛一般,身體越來越重,呼吸聲像拉著大鋸,每一次吸氣吐氣嗓子就像針扎著一般的疼。
不知道是不是慌不擇路,兩個人一轉身拐進了條街邊黑漆漆的小巷,有亮光從身後打來,將他們的影子斜映到眼前凹凸不平的小道上,又細又長,跌跌撞撞。
“項明軾……”聲音明顯帶著哭腔,梁珂喘著粗氣,擺擺手,“我……我快要跑不動……”
“珂珂,堅持下。”項明軾也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就算平日裡運動良多,身手也算矯健,可此時要顧及手邊的梁珂,自然被拖拉了下來。
“項明軾,你……你看……”梁珂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手指顫巍巍地朝著不遠處指了指。
項明軾藉著身後的光,順著她的指引看了去,幾十米開外的地方,直挺挺豎著一道高牆。
“逃不掉了。”原來強撐著的一口氣被眼前的高牆堵截,梁珂意念一散,腳下踉蹌了下,差點軟癱地朝地上坐去。
“珂珂……”項明軾拖著她又跑了幾步,眼見著離那牆更近了些,他放眼打量著那牆的高度,兩米左右,應該是攔不住他的,可是……
嘈雜的腳步越來越近,攜著叫囂還有引擎聲,梁珂只覺得腦子裡有些發矇,腳下還是沒停,很快他們就到了牆腳之下,梁珂看了眼面前的項明軾,額上有晶亮的汗滴,她突然就心生不忍,都說一人做事一人當,禍是由她闖下的,他是仗義相救才出得手,這牆雖高,可她也知道,就連梁瑋打小都習過點拳腳防身,項明軾應該也不賴的,所以,這裡根本困不住他。
逃掉一個是一個,總比全困在這裡,一起受罪的強。
梁珂打定主意就開了口,“項明軾,你走吧!”
“什麼?”項明軾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牆上,他算著時間,想著他攀上去,再拉她上去,能不能趕在那些人到來之前。
“你走吧,不用管我。”梁珂咬了咬牙,“你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一起死要強,或許等你叫了人來,我還沒有死呢。要是我們兩個全被困在這裡了,就真的沒有一點活路了,我們剛才下手不輕,他們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說完就要掉眼淚,早知道會讓自己落到如此兇險的境地,就算有十頭牛拉她進那個酒吧,她也不會去的,是她太過任性,做什麼事情都是逞一時之氣,就連平日裡跟他鬥個沒完,不也是塗口舌之快嗎?
她太要強,總想贏,現在好了,本來就輸了,現在別說血本無歸,怕是想脫身都是奢望了。
“我不會扔下你的!”項明軾說完旋即就轉過身來,一把扣住她的手,她的掌心溼漉漉的,應該是害怕所以驚出了汗來,“珂珂,我不會扔下你的。”語氣異常肯定。
“你從來都只會欺負我,現在怎麼突然良心發現,不忍心棄我不顧了。”梁珂想著眼前的處境還有他的態度,心下更是發酸,“你本就不是好人,明明都有女朋友的,為什麼還要來……”來招若她,還親了她,壞人!
“珂珂,我沒有女朋友。”項明軾語氣堅決,“我怎麼可能有女朋友,我沒那些精力,別問我那些精力去了哪裡,它們都使在引你注意的事情上了。”
“項明軾,你胡說什麼?”梁珂怕自己聽錯,眼前形勢危機,他不願拋下她走,說不感動是假的,可是,這個時候,他來說這些話,她連個認真細想的時間都沒有。
“珂珂,我沒有胡說,我再也不會任由著你亂折騰我了,我怕再縱著你,你就去了別人那裡,再也回不來了。”項明軾滿臉認真,眸子裡只有一個人的身影,話才說完,只覺得心頭跟著一輕,像是繃了很緊的弦,終於被放開來,前所未有的輕鬆。
像是忘了現在身處險境,他的聲音本就醇厚,再這樣低緩著音調一字一句悠悠道來,梁珂只覺得那話落入耳底,心如鼓擂,砰砰的,竟然還透著無限的歡喜。
“媽的!跑的挺快呀,有本事,你們繼續跑呀!”
“今晚要是收拾不了這兩個賤人,兄弟們還怎麼在城南混!”
“都什麼時候了,還你儂我依的,還真是不怕死的貨呀!”
……
梁珂只覺得眼前的亮光更甚,將面前的人的臉照得清清楚楚,眸光還是那麼深黝,只是再看卻是更黑更深更亮了,像是要把她吸進去了一樣,她一扭頭,心口一跳,腳下就亂了。
小巷本就逼仄,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怎麼會有光亮,不看不知道,看了才曉得那夥人恐怕是不願意放他們逃了,居然還開了車追了過來,車身周圍立著十幾個人,直接將通向巷口的路堵得死死的。
項明軾像是察覺到她的心驚,鬆開她的手徑直按住她的肩,也扭頭看向來人,眼色厲荏地道,“兩條路,第一,我賠償你們今晚所有損失;第二,別讓我們活著出去。”
“項明軾……”已經千鈞一髮,他還說這麼狠的話,梁珂心跳得更厲害,扯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別再講狠,惹惱了那些人,怕是真的再也沒有轉機了。
“好大的口氣!”車裡的人大喝一聲,探出頭來囂張至極的對項明軾豎了豎中指,“老子今晚偏就不信邪了,損失自然是要補的,可是人,我也不會放的。”
“你敢!”車裡的人正是那個打梁珂主意的金毛,項明軾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撈住梁珂就護在身後,“別怪我沒警告你,除非我們都死在這裡,要不然,你只要敢動她一下,我保證,你未來的日子裡,只會生不如死。”
“大哥,他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吃點苦,他們自然就老實了。”有嘍囉提議。
梁珂看著那嘍囉臉上還有傷,怕是剛才在酒吧捱了項明軾的打,所以記恨在心,現在抓緊時間挑唆,好能報仇血恨。
“他們好像根本不怕大哥會拿他們怎麼樣似的,大哥,你真的不能輕易放過他們了。”
“就是,大哥,我就不信還真有人不怕死的。”有人壞笑。
“就是就是。”
“對對對。”
……
附和的聲音越來越多,車裡的金毛臉色越來越難看,終於他咬住牙,油門一踩,馬達轟鳴,車燈閃了閃就朝梁珂跟項明軾衝去。
“項明軾,你快走!”梁珂尖叫一聲就要去推項明軾,巷子再狹窄,角落裡總有車子撞不到的地方。
可是項明軾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淡淡掃了眼衝過來的車子,接著手臂一張,就把梁珂圈進了懷裡,再一轉身,便將她抵在了牆壁上,而他的背,恰好迎上飛馳而來的車子。
只半個瞬間,梁珂還沒來得及掙一掙,耳邊就轟的一聲,像是有驚雷平地炸開,震的她幾乎站不住。
心裡明明已經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卻還是不願意相信,只張了張嘴,要把那個人的名字大聲的喊出來,哪想只呀呀了幾聲,喉嚨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了,眼淚止都止不住,那人斜斜得歪在她肩頭,她推攘幾下,沒有動靜。
手上有溫熱的東西浸來,她摸了摸舉起來一看,粘粘稠稠的殷紅色,梁珂只覺得有漫天的紅朝她撲面而來,一陣暈眩,她趁著自己意識還算清明,緊緊拽住那人的衣襟喃喃道,“項明軾,項明軾,我曾經答應過你,若你要我在你身邊,我就不可以亂走,現在我不亂走,可是,你能不能,不要丟下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