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成群GL 60第六十回
60第六十回
自沈天福去提刑司衙門替岳丈蘭自新打點五六日後,一日,恰巧沈天福正在家中書房中坐的。原來年後,管家永安說這宅裡大小事情越發多,便勸說沈天福教人將外面中堂外的一間廳房改成了書房,來往會客等亦方便些,不用再教人傳話到內宅中與她得知。
沈天福應了,永安便教人收拾停當,又買了些書房中用的傢俱和筆墨紙硯等進去擺放起來,抬眼一看,只見筆硯瓶梅,琴書瀟灑。門上掛著大紅氈子暖戀,屋裡燒著暖炕,地上擺著黃銅火盆,燒著獸炭。<B>①38看書網</B>案上的流金小篆內燃著龍涎香。
四面看了看,沈天福對這書房甚是滿意,直誇永安這事辦得好。永安便請沈天福去暖炕上坐,教底下小廝去替她泡了盞慄絲香茶來喝。
沈天福接過香茶才將吃了一口,便聽外頭小廝慶兒進來傳話說,這幾日去提刑司衙門辦事的小廝隆兒回來了,有事要稟告。
“叫他進來罷。”沈天福吩咐。
須臾,小廝隆兒進來與沈天福磕了頭,沈天福教他起來。隆兒起來後便喜滋滋的對她說,“爹,二孃的爹爹官司已了,如今從監中出來後已家去了,小的這裡還有一個帖兒是馬使臣寫與爹的。”話畢,隆兒便將一封書信從袖中拿出來躬身遞到沈天福手裡。
沈天福接過去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兄弟岳丈官司事業已處分。蘭自新與索文峻相毆,彼此俱傷,歇後索文峻身死,日子既久,問之抵命,難以平允。量追燒埋錢二十兩,給與索文峻家人。相應發落,謹此回覆。”下書,“大哥馬翰再拜。”
“好,甚好。”沈天福看完後不覺歡喜,又說,“隆兒,你去廚下用些湯飯,歇著罷。”隆兒應了自去了。這裡沈天福將這貼兒袖了,直往內宅中蘭香房裡去。
進到房中,蘭香正與燕兒,春紅說些閒話。見沈天福進房來,丫頭燕兒,春紅便忙迎上來向她道了萬福,蘭香上前迎著她去桌旁坐下,令丫頭春紅去燒茶來,一面問,“奴看你面兒上歡喜,可是有甚喜事麼?”
沈天福不語,只笑,卻將一個貼兒從袖中拿出來,向蘭香遞了過去。蘭香自小在院中只學了些歌舞樂器,雙陸象棋,這字倒是不識得幾個,因此拿過那帖兒來展開看,那些字兒認識她,她倒是多半都不認識那些字兒。
費力得認了幾個字,蘭香不由焦躁起來,將那貼兒扔到沈天福懷中道,“小冤家,你可是磕磣我不識得幾個字麼?卻故意拿這貼兒來取笑我。”
沈天福將那貼兒拾起,再笑著拍拍自己的腿,示意蘭香過來坐自己的腿上,“姐姐,你來坐我這裡,我念與你聽可好?你聽了必然喜歡。”
蘭香依言走過去,側坐到她腿上。沈天福伸出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將那貼兒展開放桌面上,兩人耳鬢廝磨,緩緩唸了起來,“兄弟岳丈……”
待沈天福唸完後,蘭香驀然會意過來,驚喜道,“小冤家,這書上是說我爹爹沒有事了麼?”
沈天福笑著點頭,“方才小廝隆兒回來說,岳丈已然從牢中出來家去了,只是判了與那苦主燒埋銀子二十兩。明日我便使小廝隆兒去給那苦主二十兩銀子,將這官司結了。”
“哎呀,小冤家可讓我如何謝你才好。奴這一世怕都是還不了你這情了,不定連下一世也還不了……”蘭香說到後面越發動容了,竟捧著沈天福的頭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也不管房中還有丫頭燕兒。
小丫頭燕兒見了便知趣的笑著退了出去。一時房中只有兩人,沈天福便笑道,“姐姐,你瞧,你這樣竟是連貼身丫頭也給嚇走了。我倒是願意姐姐多欠我些。”
“為何如此說?”蘭香睜著水眸問。
沈天福貼在蘭香臉頰喃喃道,“那樣我和姐姐便生生世世糾纏不清了……”
蘭香聞言便環定沈天福脖頸,靠在她肩膀只不作聲。一時間,房內寂寂,唯有暖香瀰漫,窗映日影,讓人沉溺其中。
晚夕在沈氏房中用晚飯時,沈天福便將岳丈蘭自新的官司已了的事說與了沈氏聽。沈氏聽後只說,“雖花了些銀子,到底官司結了,人沒有事便好。”
蘭香一聽便忙站起來矮身向著沈氏福了一福說,“奴家知謝婆婆和官人為奴爹爹了結這官司,奴粉身難報。”
沈氏抬手讓蘭香坐下,方說,“你只需盡心服侍好我孩兒,你官人,便是報恩了。哪裡用得著粉身碎骨。”
蘭香坐下後,沈氏又說,“此番你爹爹結了官司從牢裡出來,雖是你官人出面去提刑司替你走動打點,但也多虧菩薩保佑。你和秀兒以後也需常常吃些兒齋,念些兒經文,只當是為你每官人求福。下月初八,便是佛祖誕辰,你每便一起隨我去賈姑子那珈藍庵裡去上香。”
秀兒和蘭香便忙應了。當晚回房後,沈天福便對蘭香說,“我娘是年紀大了的人,吃些齋飯尚可,你和秀兒正當青春年少,何苦來唸甚經文,吃甚齋飯。才將我娘跟前,我不好說的。你每面兒上應了就成,無須與我娘一樣。我明兒也與秀兒如此說。”
蘭香卻說,“婆婆所說也不差,吃些齋飯念些經文,只當是為你常在外走動求些兒平安也好。”
“我只信為人處事,自己心正行正,哪用得著甚菩薩保佑。”沈天福不以為然,復又問蘭香,“那珈藍庵裡的賈姑子又是怎回事?”
蘭香拉沈天福在交椅上坐著,一面吩咐丫頭春紅去端熱湯來洗漱,一面叫燕兒去熨燙薰香床榻。吩咐好了方才對沈天福說,“那賈姑子年前慕名來宅子上募修珈藍庵,夫人相助了她五十兩銀子。落後,那賈姑子便又來了宅上兩次,後一次說珈藍庵修葺好了,請夫人下月二月初八佛祖誕辰去她那廟上燒香吃齋。”
沈天福聽完便奇道,“這些事兒如何我一些兒不知道?”
蘭香“噗”的笑出聲道,“你成日家如一個男子漢似的在外交朋會友,做買賣賺銀子養活著一大家子人,一來家吃了便睡,誰又來與你說這些雞零狗碎的事兒。”
不一時,春紅端熱湯來兩人洗漱了,燕兒也將床上收拾得又暖又香。沈天福與蘭香鑽進被窩摟在一處,嘴中仍在嘀咕,“我只不愛這些僧尼,更不愛你和秀兒吃齋唸佛,清心寡慾起來教我如何處。”
蘭香聽了笑個不止,又伸出尖尖的手指重重戳了沈天福額頭,“我把你這小冤家,竟日家只顧著貪歡逐愛,這般的不敬佛祖,仔細他罰你來世去做個光頭皮的姑子,日日在青燈古佛前坐著口唸阿彌陀佛那才好哩。”
“你若是那古佛,我便願做那光頭皮的姑子天天守著你念經,念得你耳朵生繭子。”沈天福哈哈笑道。
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兒,方滅了燈,相擁睡去。
正月二十七,沈天福去生藥鋪子上,照列先教小廝慶兒去知會小月兒,落後才去她那裡。到杏花巷宅子裡時,小月兒來迎著她倒比往日更顯熱絡。兩人攜手進房內坐下,小月兒便與她斟滿暖酒,笑道,“哥,奴在這裡想你想得好苦,今日你可來了。奴心中好生歡喜。”
沈天福便說,“月兒,你年過得可好?我宅子中事多,好容易今日才能來瞧你。還請你恕我則個。”
小月兒將那鍾暖酒遞到沈天福手裡方說,“天冷,哥,先將這鍾兒酒喝了,暖暖身子。”
沈天福依言將小月兒遞過來的酒喝了,便聽得小月兒說,“今兒年倒是過得好,只是花費忒大了些。我家中,爹爹出去與人箍桶,不曾想跌了一跤,斷了骨頭,現在家養著哩。我那哥哥又是個不長進的,竟日家在外胡混,不落家。爹爹傷後,家裡斷了生計。奴便將你給我的銀子拿去貼補家用,如今也剩不下多少了。”
說到後面,小月兒竟是掉下淚來。
“月兒,快別哭了,我這裡還有些碎銀子,你且拿去用。你爹爹傷了,你貼補些銀子與他每用也是應當。想你爹爹再將養些日子,待他好了,你也不用發愁了。”沈天福一面安慰她,一面將袖中銀子包里約莫二十幾兩碎銀子倒出來與了小月兒。
小月兒將銀子收了,便拿出汗巾子拭乾淚,重又陪沈天福吃酒說笑。末了,不免拉著沈天福進裡間床榻上**了一回。事畢,兩人起來穿上衣裳,對鏡理容,沈天福就在床邊盆架上洗了手,兩人方又才攜手出來。早有底下丫頭鸝兒送了茶上來,兩人又吃了一會兒茶,小月兒方才將沈天福送出門去。
見沈天福走了,小月兒方才叫小廝招弟兒關了門進去不提。
轉眼便是二月初八,一早,沈氏便命管家永安僱了三頂暖轎來,沈氏,李秀兒,蘭香各坐一頂暖轎,各房中兩個丫頭隨轎伺候。永安又親自帶領兩個小廝在前開路。一行人迤邐往臨安城南的珈藍庵去。
那珈藍庵以前也是一座香火頗盛的廟,後來漸次衰敗下去。而那姓賈的姑子以前並不是尼姑,原在那珈藍廟前與丈夫一起賣燒餅。專一與廟裡的和尚調嘴弄舌,眉來眼去。趁那丈夫出去了,茶前酒後,與那廟中的和尚刮剌上了四五個。後來她丈夫病死了,因與佛門情熟,便做了姑子。後來珈藍廟被了火,廟中的和尚都走散了。這賈姑子就起願募修,將那珈藍廟修葺好了,做了一個尼姑庵。
此番沈氏正是帶著宅中的李秀兒和蘭香來這珈藍庵裡做佛事,燒香吃齋,祈福。
到那珈藍庵裡時,賈姑子早命庵中小姑子將裡外打掃乾淨,今日專一接引沈氏等人來做佛事。沈氏出轎來,便命管家永安將施捨的香燭燈油抬了進去。賈姑子便領著沈氏一行人進到珈藍庵中。
沈氏便領著李秀兒和蘭香依次到庵中供奉的菩薩跟前逐一的跪拜上香。賈姑子領著兩個小尼姑在旁邊伺候。拜完佛上完香,賈姑子便領著沈氏等人去靜室坐著吃茶說話。
只見那賈姑子親自將一盞芝麻香茶端上前來遞到沈氏手中道,“你老人家此番來這小庵中,我這裡也沒甚好茶,且將就吃一些兒罷。”
沈氏笑著接過茶盞道,“賈師父說笑了。莫說你與我盞茶吃,就只你與我這裡的一碗井水喝也是造化。”
賈姑子又命底下的小姑子依次奉上兩盞玫瑰香茶與李秀兒和蘭香吃。李秀兒和蘭香接了便聽賈姑子和婆婆沈氏說些甚佛家的因果,姻緣之類的事。先說了個五祖出家成佛的故事。
後又說道,若要昇天成佛,凡人須要打齋聽經。
沈氏便接話問道,“老身從若干年前便一直打齋唸經聽經,可有功德,能否昇天,只不落地獄便好。”
賈姑子笑,“似老夫人這般的敬佛唸佛的人,落後定能昇天成佛。是人都說,人生在世,佛法難聞,人身難得。《法華經》上說得好,‘若人有福,曾供養佛’。今生不捨,來生榮華富貴從何而來。”
沈氏聞言便點頭稱善,又說自己也教家中的兩房媳婦打齋唸佛。賈姑子看了李秀兒和蘭香,又贊兩人看上去深具佛法因緣。落後又說道,自己打小跟師父學了些望氣之術,說沈氏理當還有位深具佛法因緣的媳婦在跟前,方才完滿了。
“還應當有一位媳婦?師父所說可真?”沈氏聽完也有些吃驚。
賈姑子唸了句佛號,“我師父傳我的望氣之術在這臨安城中不是第一,也是第二,絕錯了不去。你那位媳婦是前世得道之人轉世,今生到你家中帶髮修行。”
“真有這等事,那師父可否告知老身這房媳婦甚時候進我家門?”沈氏追問。
賈姑子掐指算了一會兒方說,“只在這一月之中,這女子名中應有個月字。”
作者有話要說:啊,小月兒要進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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